《腊女寻肉说明书》江泠滢

2、楔子（下）

　　红叶纷飞，大雁成行，碧落高远，薄云暖阳。好一派秋高气爽。

　　茶肆，歌演台。
　　一少女持三弦，一少女抱琵琶，端坐台上。台下座无虚席，茶香飘扬。

　　两少女微微欠身谢了茶客们捧场，由三弦少女清腔开唱：
　　“窗外落英
　　点点愁思叹薄命
　　窗内红颜
　　滴滴清泪怨郎君
　　这一腔哀声悲语
　　诉给谁来听”

　　琵琶少女素手轻挥，如玉盘珠落，接唱道：
　　“天外雁影
　　云白风清四野静
　　命似比独行孤雁
　　滴漏儿声里
　　叹好梦如初醒”

　　三弦少女停弦说道：
　　“今日咱姐妹就表一表这福薄的小姐，一夜新娘变弃妇。

　　这小姐，霍氏官家独娉婷，红光满室始临盆，生成清妍秀丽态，长就兰菊蕙质心。七岁识得国风字，十岁习得诗经文，龙泉宝剑喜随手，文武双修正聪明。青年十六藏闺阁，未得冰人系缘绳。那一日，落魄公子登门户，天作之合将欲成。

　　且说，这落魄公子虽然落魄，也是尚书门第出身，那是一个眉清目秀，气宇轩昂，只看得霍家小姐面上飞红，芳心暗许。眼看这佳期将近，霍家小姐是心若撞鹿，欣喜非常啊。谁这悬灯结彩的新婚之夜，却是霍家小姐的哀伤缘起。”

　　琵琶少女弹起琵琶，二人齐声歌道：
　　“这却是
　　人言新婚如蜜糖
　　霍家小姐守空房
　　红烛流尽相思泪
　　鸳鸯帐里不见郎”
　　茶客们摇头晃脑，都沉浸在这弦琶琮铮中。

　　啪——
　　突然一只绣鞋从客座中飞出，不偏不倚地砸在台上。

　　“别唱了别唱了，不就是新婚之夜不见夫郎嘛，用得着这样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广而告之吗？”台下一女子大喝道。“我也不过是多喝了几杯，用得着写下休书玩失踪吗？”

　　“小姐，我们回去吧。”旁边的小丫头扯着女子的衣袖怯怯地说。

　　满座的客人先是一惊，待看清了闹场的人，个个都兴奋异常。

　　“啊哟，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是那词里的小姐吗？”
　　“是啊是啊，挺端正一人，怎么新婚夜就被休了。”
　　“就是，都说这未嫁女子是鲜花，已婚女子是腊肉，你说这被休的腊肉，还有啥好的？”
　　“到底也是官家小姐，总有出路吧。”
　　“有什么出路，哪个人愿意娶一个腊肉回家？”
　　“这么说，我还算是鲜肉呢？”
　　“是啊，鲜嫩的里脊肉，哈哈！”
　　“其实，关于这被休啊，我听说，因为她是那个……”
　　“哪个呀？”
　　“那个，就是那个…….”
　　“你说清楚点啊，听不见！”
　　“白，白…….”
　　“白什么呀？大声点。”
　　“啊呀，就是白……”
　　“什么，白虎星？！”

　　说“白虎星”的这位话音未落，就己经莫名其妙地趴在地上亲吻大地了。闹场的女子一脚踏在他背上，恨恨地说：“谁说我是白虎星，谁说的！造谣，你们造谣都不用打腹稿！”

　　“小姐……”小丫头一脸惊慌地摇着女子的手臂， “咱们快走吧，这里的人净说胡话。”

　　“就是因为他们说胡话，才要好好教训他们！”女子挥舞着手臂。

　　“这位小姐倒是个直性子，怕那新郎就是被吓跑的吧。”

　　女子眼睛一瞪：“直性子怎么了，本小姐就是直性子！”

　　“小姐，咱们快走吧。”小丫头带着哭腔说。

　　“听说这位小姐尊长是个赋闲九品武官，怪不得脾气这么大。”

　　“你们讨论我就好，关我父亲什么事！”女子听力甚好，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大男人无所事事在茶楼嚼舌根，你们还有点男人样吗？惹得本小姐火气，当心拆了这茶楼，叫你们无处乱嚼！”

　　“小姐，您可别吓我，要是再拆了这茶楼，就是第四个了，这回去可交待不了啦，老爷那点微薄的薪俸，还不够您拆楼的，我的小姐，好小姐……”小丫头几乎要跪下了。“咱们快走吧。”

　　女子拗不过小丫头央求，不解恨地又拍了几下桌子，拔腿向外走去，临走忽然想起什么，回身大喊：“哼，唱吧唱吧，传吧传吧，你们这些人好好在这儿等着，本小姐这就去找那家伙，讨回一个清白！”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古言，请各位多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