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我的室友是沙雕》苹果气泡糖

30、无声的缺口

　　那个旧笔记本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刘里心中缓缓扩散。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试图在顾言如今规律、严谨的生活轨迹中，寻找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碎片。

　　他注意到，顾言的书架上除了大量的专业书籍和几本文学经典外，几乎没有任何带有个人喜好的收藏。没有游戏光碟，没有漫画，没有电影海报，干净得像样板间。

　　他想起顾言偶尔会听一些独立音乐人的冷门曲子，旋律带着某种实验性的疏离感，与他日常的平静截然不同。那是否也是过去留下的印记？

　　他甚至偷偷翻看过顾言的线上音乐账户，发现最早的歌单创建于七八年前，里面有一些他从未听过的、充满躁动能量的后摇滚。而那个歌单，已经很多年没有更新过了。

　　一种模糊的认知逐渐清晰：顾言并非生来就是这样一座情绪稳定的冰山。他曾经可能也有过炽热的爱好，有过一起疯闹的朋友，有过……更鲜活的青春。

　　那么，是什么让那些热烈冷却，让那些陪伴走散，最终让他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棱角，变得如此沉默而自持？

　　刘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嫉妒，嫉妒那些他未曾谋面的人，见过顾言更生动的模样；也有些心疼，心疼那个独自走过漫长岁月，将过往小心翼翼封存起来的顾言。

　　这天晚上，两人靠在沙发上，刘里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台，一部老电影的预告片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停下，看向顾言。

　　顾言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眼神平静无波，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书，仿佛那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影像。

　　刘里却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停留。他认得那部电影，是某个经典系列的最后一部，上映时间正好在他们大学毕业那年。

　　"这部电影……"刘里试探着开口，"当年好像挺火的？你看了吗？"

　　顾言翻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平淡："没有。"

　　"为什么没看？"刘里追问，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执拗，"你不是挺喜欢这个系列的前几部吗？" 他指的是笔记本里那张旧宣传卡。

　　顾言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刘里。他的眼神很深，像是透过刘里在看别的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静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时候，有些事。错过了。"

　　有些事。
　　什么事？

　　是毕业设计的压力？是找工作的奔波？还是……别的，更沉重的事情？

　　刘里看着顾言重新垂下的眼帘，那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隔绝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他知道，追问到此为止了。顾言不想说。

　　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划出了一道界限——关于过去，请止步。

　　刘里忽然感到一阵无力。他可以用插科打诨打破顾言的沉默，可以用死缠烂磨掉顾言的害羞，但他无法强行撬开一道被主人刻意紧闭的心门。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顾言看似对他全然敞开的心房里，存在着一个他无法触及的、无声的缺口。那里藏着顾言独自背负的往事，或许有遗憾，有失落，甚至有他不愿示人的伤痕。

　　而他，被爱着的同时，也被这道界限温柔地、却坚定地阻挡在外。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像是一幅精心拼凑的拼图，明明已经看到了大部分美丽的图案，却始终缺少最关键的那几块，无法圆满。

　　刘里默默地关掉了电视，靠回顾言身边，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顾言似乎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放下书，伸手揽住他，低声问："怎么了？"

　　刘里摇摇头，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人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没什么，"他声音闷闷的，"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他抱得很紧，仿佛这样就能填补那道无形的缺口，就能驱散那些他未曾参与的日子里，可能笼罩在顾言身上的孤寂。

　　顾言任由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窗外的夜色浓重，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相拥的两人之间，温情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关于时光与距离的静默。

　　刘里知道，他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耐心。他要让顾言相信，现在的他，足够坚固，可以承接他所有的过去，无论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