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乔有慕》叁言良语

62、试探

　　都说水瓶座大大咧咧，可当水瓶真正走心的时候，比谁都细致。

　　乔知南到达南风雅苑，轻车熟路地将门打开便进了门。但是为了不让沈慕肖怀疑，她还是假装探索了一会儿，还装出一副，呀，门怎么自己开了的惊讶表情。

　　她不去做演员，也真的是可惜了。

　　乔知南进门，依旧是干干净净、整整洁洁。上次来还是过年的时候，也就10来天前，原本被她无意间打开的储物室门，又被锁了起来。

　　沈慕肖，大概是真的很在意吧。生怕她记起了一切。

　　她四处转了圈，便在沙发上躺下，看看到时候点什么外卖合适。

　　“对了，蛋糕。”生日，自然要吃蛋糕洛，蛋糕配红酒，想想就不错。

　　到时候，一喝酒，两人就自然而然地，嘿嘿，画风太美，她不敢再想下去。

　　于是，赶紧点了个草莓蛋糕。毕竟，她发现沈慕肖真的巨爱吃草莓。
　　至于红酒，她去酒柜里，选了瓶酒精度稍微低一点的，她酒量不好。

　　晚饭呢？算了，不吃了，反正中午吃的有点多，先洗洗睡一觉吧。

　　洗完澡，她又将香薰蜡烛和红酒放到茶几上，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沈慕肖回家了。

　　兴许是真的累了，今天中午出去吃饭没午睡，原本也是在单位养成了这个习惯，没睡，总觉得缺了什么，提不起精神。

　　“果然是中午不睡，下午奔溃。”她自顾自念着，走到主卧，倒头就睡着了。

　　夜幕慢慢降临，立春的月亮开始缓缓升起。

　　乔知南醒来，早已是晚上8点，还是蛋糕到了，被外卖电话给吵醒的。

　　“电话怎么还不来？难道是忘了？”乔知南盯着手机，看了半晌，可还是没动静。

　　［肖哥，在干嘛？］她还是忍不住发了微信过去。

　　［在路上了，来你家找你。］沈慕肖也恰好刚结束，从饭店出来。
　　［啊？可是我不在家哎。］

　　［？］沈慕肖发了个大大的问号，大晚上的不回家，又跑哪里疯去了。

　　［我在你家。］

　　［我家？］

　　［嗯，南风雅苑。］

　　沈慕肖不自觉地挑眉，也行吧，反正都顺路，［那你在家等我。］他回复。

　　车子大概开了20分钟，沈慕肖便到家了。

　　屋内没有开灯，只亮了几盏香薰蜡烛，薰衣草的味道闻起来很安神。

　　“南南？”他小声唤着，怕她睡着了，吓着她。

　　“学长？”乔知南闻声，便赶紧回复。可是，貌似本能地喊了他学长，不是应该是肖哥的吗？

　　她捏了下自己的大腿，真是笨。不过随后一想，就一声，说不定对方也没在意呢？

　　于是，她又赶紧改口，“肖哥，你回来啦？”

　　“为什么不开灯？”沈慕肖随手将客厅的灯打开了。自然，他是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

　　“节约用电嘛。”

　　“所以，你就点蜡烛？回到18世纪？”

　　“嘿嘿，那也不是啦，就是能给国家省一点资源是一点嘛。”

　　“那你就不怕蜡烛燃烧，造成大气污染？”

　　“有这么严重嘛？我也就点了没几根。”她朝着火烛数了数，“1、2、3、4、5。也就5根儿。”

　　“好了，把蜡烛灭了吧。味道有点重。”沈慕肖用手赶了赶空气中的味道，然后坐到沙发上。

　　“啊？肖哥不喜欢啊？”乔知南有点失落，这可是她精心准备的。

　　“嗯。”其实，他并没有讨厌，但还是让乔知南灭了。兴许，从进门的时候，他便猜到，她想要做什么。

　　“好吧。”乔知南只好一个又一个地将蜡烛都灭了，随后又打开了室内空气循环，“好了，这下没味道了吧。”

　　“嗯。”他抿唇浅笑，他看了眼桌上的蛋糕和醒好的红酒，转眼问道，“晚饭还没吃？”

　　“嗯。”乔知南点点头，乖巧地坐到他身旁。

　　“带你去外面吃。”

　　“啊？不用了，我就想等你回来，陪我吃蛋糕。”

　　“这东西能吃饱吗？”沈慕肖皱眉。

　　“可以的，这么大一个呢。”

　　沈慕肖长嘘了一口气，“那随你。”

　　“就知道肖哥最好了。”她说着，赶紧将蛋糕打开，然后点上蜡烛。

　　沈慕肖看着眼前的蛋糕，心又开始酸胀。草莓蛋糕，她怎么知道，他喜欢吃草莓的？

　　若是没记错，应该是她大一给他过生日的时候，她问了一嘴，他便如实回答。可她车祸之后，他应该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吃过草莓，他确信。

　　“肖哥，你不给我唱生日快乐歌吗？”

　　沈慕肖回神，扬起嘴角，便顺着她的意唱了两句祝你生日快乐。

　　“许愿吧。”沈慕肖示意，蜡烛都快点完了。现在的蜡烛花样百出，但是燃起来却超级快。

　　“希望，永远和我的肖哥在一起。”乔知南许下了自己唯一的心愿。

　　“傻瓜，说出来就不准了。”他学着她当初的模样，笑话着。

　　女人听了的确有所触动，她动了动唇角，但随即又将笑容浮于脸上，小脸凑到沈慕肖的面前，娇气地说，“那我不管，反正我的愿望就是这个。”

　　“行了，吃吧。”沈慕肖将叉子给她，知道她只吃奶油，也就不给她切了。
　　“肖哥，你不吃吗？”乔知南满足地吃着奶油，果然甜食治愈一切，貌似下午的不开心都消散而去。

　　“嗯，你吃。”

　　“那你，吃草莓吧。”乔知南给他叉了一块草莓，喂到他嘴边。

　　沈慕肖张口，含了进去，“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他试探。

　　“肖哥喜欢吃草莓？”乔知南惊喜地望着他，“这么巧吗？我也超喜欢吃草莓哎。”她的笑容天真无邪。

　　“这样？”沈慕肖眉头一缩，疑惑地点点头。

　　“肖哥，要不要来杯红酒？”

　　男人摇了摇头，“不了。”

　　“啊？我生日，你不陪我喝一杯啊？”

　　“生日，就该喝酒？”沈慕肖调侃。

　　“那一年也就一次哎，不应该庆祝下吗？”乔知南有点不开心，不知道为何，她感觉今晚的沈慕肖不是很配合她。

　　“你能喝多少？”其实沈慕肖明知道她一杯倒，可还是假装不知情地问着。

　　“一杯吧。”

　　“一杯？”他的眼神有点轻蔑。

　　“半杯，我感觉半杯肯定是没问题的。”乔知南举着酒杯，用手比划着。

　　“行，那就喝半杯。”喝吧，他也希望她能酒后吐真言。

　　他实在不想陪她再玩这种无聊的猜测游戏，倘若她真的恢复记忆了，哪怕是直接站在他面前抽他巴掌，都比现在两人这样，来得痛快。

　　不管她目的如何，哪怕她让他去死，他也认了。是他欠她的，该还的债，他不会逃。

　　沈慕肖举杯，他淡淡地笑着，与对方碰杯，随后沿着杯壁抿了一小口。

　　乔知南这次学乖了，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口闷，毕竟她也知道自己的酒量。

　　“祝我们家南南又长了一岁。”他又与她碰了一杯，看着她喝下第二口。

　　“肖哥，你这是嫌弃我老了？”乔知南撅起小嘴，一脸不服气，明明他还比她老2岁。

　　“怎么会，我们家南南，永远18岁。”他摸了摸她的脑袋，“来，庆祝第一次陪你过生日？”

　　“好。”乔知南见对方一口气都喝了，她便也整杯吞了进去。“肖哥，都喝完了，嘿嘿。”她将酒杯放到茶几上，脸颊瞬间又开始犯红，接着眼眸也变得微醺迷离。

　　“肖哥，今晚我可以住这里吗？”她往沈慕肖身上蹭了蹭，感觉头开始晕乎乎的。

　　“住这里？”沈慕肖侧头看了她一眼，确保她是否坐稳了。

　　“嗯。”她认真地点点头。

　　“你就不怕......”沈慕肖又给自己添了一杯，双指夹着高脚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目光淡淡地望着慢慢旋动的液体。

　　“我才不怕，我都成年了好不好。”

　　沈慕肖扯嘴一笑，可笑容仅在他的脸上停留了2秒，蓦然问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肖哥，哪里都好，对我也好。”乔知南像是说着醉话，可又像是还没醉。

　　“好？”他又含了一口，“何谓好？何谓不好？”

　　“说不上来，反正我觉得”，她醉醺醺地指了指他心口的地方，“这里，是对我好的，只有它才不会骗人。”

　　男人顿时胸口发酸，他承认，他忍不住地对她好，那种忍不住，是完全超出他的控制的。哪怕是她想报复她，他还是会选择一如既往地奔向她。

　　就连今天生日，他其实也早就准备好了礼物，一份房产转让书。那套市值近亿的锦瑞一品，他是真的打算送给乔家母子的，转给乔知南，他们便可以毫无顾虑地住进去。

　　只要她的家人过得好，她就会开心，只要她开心，他便满足。

　　尽管，送房子有点物质，不解风情，可是这是他能唯一想到的，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嗯。”喉结上下动了动，沈慕肖低低应了一声，又喝了一口红酒，润了润发干的喉咙。

　　“肖哥，那你喜欢我什么啊？”乔知南反问。

　　“真实。”他脱口而出。

　　真实？此刻换成乔知南心口疼了。现在的她，算是真实的吗？

　　她不知道，他说的真实，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已经发现自己在装失忆？

　　她不敢再想下去，要是真的这样，那她和他就真的完了，因为她知道，沈慕肖生平最讨厌欺骗。

　　不能认，绝对不能认，而谎言就是这样，你说了一个谎，就得说无数个谎来圆它。

　　乔知南的心真的很慌，万一哪天，他真的知道真相，他会相信她，她只是单纯地想重新开始吗？

　　“肖哥，我困了，我们去睡觉，好吗？”乔知南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醉醺醺地挂到了男人身上。

　　“嗯，你若困了，便去睡吧。”沈慕肖回复。
　　“你不去吗？”乔知南仰着小脸，困顿地看着他。

　　“嗯，还不困。”

　　“那我也不睡了，我陪你。”她倒头又钻到了他的身上。

　　沈慕肖不言语，此刻他思绪万千。乔知南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表情，他都细细考量着。

　　“南南，你说，如果我曾经犯了一个你不能原谅的错误，你会怎么办？”

　　“不可原谅？”乔知南抬眸，眼睛眨巴眨巴地，“肖哥为什么会犯错啊？”

　　“万一呢？”

　　“万一？没有万一，肖哥不会犯错的。”乔知南继续装醉，“肖哥，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沈慕肖冷笑了声，“算了，睡吧。”他搂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中的红酒，又空了一杯。

　　乔知南闭着眼睛，可怎么都无法宁神。沈慕肖今晚说这些话，到底是有何意图？他不是一向害怕她记起什么吗？为何今晚，一而再再而三地尝试勾起她的回忆？

　　两人静坐了片刻，谁都不肯言语。

　　过了良久，沈慕肖还是起身将那份房产转让书拿到乔知南面前。

　　“南南？”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

　　“嗯？”乔知南睁开惺忪的睡眼。

　　“南南，来，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沈慕肖翻开文件签名页。

　　“这是什么啊？”

　　“卖身契。”沈慕肖调戏着，可声音却是淡淡地，听不出任何情趣意味。

　　“卖给谁？”女人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你想卖给谁？”沈慕肖反问。

　　“我是肖哥的人，我谁都不卖，就待在肖哥的身边。”说着又想着往他身上靠。
　　他将她扶正坐好，“乖，听话，把名字写好，就带你去睡觉。”

　　“真的吗？”眼睛瞬间放光，她迅速拿起笔，在沈慕肖指着的位置，签了个名字。

　　因为她知道，他是不会伤害她的。

　　“那我们可以去睡觉了吗？”她张开双手双脚，示意他抱着她回房间。

　　“嗯。”沈慕肖说到做到，他弯下腰，将她从沙发上抱起，送到主卧。

　　看着褶皱的被子，他愣了几秒，随后却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曾经睡的是哪个房间。

　　他将乔知南小心放到床上，然后帮她盖好被子，关了灯，便往门外走去。

　　“肖哥。”乔知南假装在醉梦中朝他喊着，“我是真的，真的，是爱你的。”

　　只听到门嘎达一声合上了，女人的眼泪也顺着合上的眼角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