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漂流记》鲸跃淼淼

2、第 2 章

　　苏娜一下子愣在原地，后面的李善只顾听着如何加入西府军，没留意，一下子就撞在了苏娜的身上。
　　要是平常，苏娜早就喊疼了。可是现下，苏娜还在处于震惊中，顾不上其他了。
　　李善奇怪的看了看苏娜，把手摊开在苏娜眼前晃了晃，“哎，你想啥呢？”
　　想逃。
　　苏娜下意识的在心里回答，可她嘴上自然是不敢这么说的。看着一脸兴奋的李善，苏娜只好打岔，问道：“怎么，是想好了怎么加入到西府军一员了吗？”
　　李善的脸被风吹的通红，可两眼却止不住兴奋的光芒，压低声音，凑到苏娜的耳边：“他们说桓将军要带兵五万出征北伐，要不，俺们也加入？”
　　苏娜哈了口气，搓着手，往耳朵上敷去。这南方的春天真是没一点春暖花开的迹象。
　　“我不去。”苏娜看着吴哥继续在前面和大家兴奋地说着各种加入西府军的好处，压下声对李善道，“你也别去。”
　　“罗安，要是俺们立了军功，就可以光宗耀祖了！”李善也学苏娜看着前面的人群，微微侧头朝苏娜说道。
　　光宗耀祖？怕是先得咣当落头了。
　　苏娜也不好跟他解释说自己知道这场战役必定失败，只能咬牙，“战场如沙场，你别到时候耀祖还没，就先光宗了。”
　　“啥意思？”李善没文化，傻愣愣地看着苏娜不解地问。
　　“就是头先着地，你家香火只能到你这一代了。”苏娜故意说的严重些。
　　“可是俺娘还希望俺能立下战功，谋个职位。”李善低着头，搓着手，轻声说道，“这样俺爹也就后悔不要俺和俺娘了。”
　　苏娜愣住了。她从没听李善说过他家里的事。也许他曾对这位罗安说过。
　　自从穿过来发现自己是女儿身后，她就很少和别人亲近，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这个秘密，每天提心吊胆的防着这个防着那个。平时她绝对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万不得已非要开口时，她也就两三句，语气淡淡的。好在她年纪还小，发育不全，嗓子也不像姑娘般那样尖细，在别人看来，属于还没变声的男孩。加上现在战事不断，大家自顾不暇，对于苏娜这样随时可能牺牲的炮灰自然也不怎么关注，都把她当透明人，唯一和她最亲近的人就是李善了。这小子总说和她是老乡，自认比她年长五岁，有责任照顾作为“兄弟”的苏娜，不管苏娜对他态度有多冷淡，这厮在营里总是当作没看见，自顾自地照顾她。有好吃的，想着让苏娜先吃，有任务做，也总是挑重的来做，轻的留给苏娜。朝夕相处了三个月，被李善照顾了三个月，如果说就这样看着他去送死，她做不到。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桓温的那五万骑兵最后可是死伤三万啊！
　　“李善，你不是怕有一天死在他乡，无人收拾吗？”苏娜继续说服李善，“你不是说你娘就你一个儿子吗？你不怕万一你战死沙场，你娘日后孤苦无依？”
　　“可是俺娘也希望俺有朝一日能在村子里扬眉吐气。”李善朝苏娜一笑，眼睛里充满了信心，“再说，跟着桓将军，必定会赢。这是难得的机会啊！”
　　你这是脑残粉！
　　“光宗耀祖？扬眉吐气？难道你脑子里就没有觉得这些都不如你的命值钱吗？”苏娜有些恼怒，“你死了，什么都没了！没了！！！”
　　“罗安，你还小。”李善看着才到他胸口的苏娜，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不懂被人欺负的日子有多难受的。”
　　苏娜闷着头不说话。
　　吴哥回了回头，看着队伍末尾的两人在那儿磨磨蹭蹭的，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啥意思。他当了三年的兵了，早就知道在军营里，男宠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了。看平日里那个叫什么罗安的，长得瘦不拉几，弱小的就跟个娘们儿一样，平时除了李善，也不爱跟别人搭话。而李善也好像跟护犊子一样，什么活儿都抢着帮他干，当时他还以为他俩是亲兄弟来着，原来是这个原因哪。
　　吴起轻轻哼了一声，扯起嘴角，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苏娜。
　　虽然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他看上去也就才十一二岁吧。年轻肉嫩，没经过多少人手，应该尝起来不错。
　　吴起摸了摸下巴，嘴角泛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从现在开始，两人一组，分别到各处巡逻。”吴起走到一处空地处停下，转身看了身后几人一圈，“你，你，你们两人去那边。你，你，你们两人去这边，李善和小武一组去外围看看。我和罗安去前面查看查看。大战在即，大家可都仔细些，如果到时候出了奸细，亦或是粮草出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到那个时候，你们的脑袋可就不保了！”吴起顿住，转身厉声吩咐着。
　　“吴哥，俺能跟罗安一组吗？”李善看了眼有些慌乱的苏娜，开口向吴起求道。
　　“你是小分长还是我是小分长？！”吴起怒目呵斥道。
　　苏娜轻轻拽了拽李善的衣角，摇了摇头。
　　李善不放心地拍了拍苏娜的肩，“有事喊我！”
　　在吴起的催促下，李善转身和小武往外围走去。
　　“走吧，还等啥啊？”吴起示意苏娜跟上，大步向前面走去。
　　苏娜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不由打了个哆嗦，心里默默给自己壮了壮胆，跟在吴起的后面走着。
　　“吴哥，这里好像离营地越来越远了。”走了不知道多久，脚下的路越来越窄，苏娜跟在吴起的后面，警示地环视了一圈，“吴哥，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吴起不说话，冷哼了一声，继续前行。
　　苏娜咬着牙在心里细数完他全家后，小步跟上。
　　越往前走，越是荒无人迹。
　　凉风阵阵，苏娜顶着风，缩着身子，艰难的跟在吴起身后。身旁的林子被风吹的悉悉索索地响，远处传来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嚎叫，苏娜的心越来越怕。
　　“吴哥，我们看不见营地了。”
　　苏娜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的火光已然变成黑夜里的几道微弱星点。
　　吴起转身看了眼苏娜的身后，又环顾了一周，嘴上慢慢浮现出一丝□□。
　　“听说你跟李善很要好啊！”
　　苏娜看到吴起脸上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纵然历史不会骗她，魏晋南北朝，男风颇盛行，却也不能这般饥不择食吧！
　　来不及细想，苏娜下意识的抓紧领口，往后退。
　　“我和李善是一个营的，又是老乡，所以关系看起来会更亲一些。”
　　“不只是这个原因吧？”吴起步步紧逼，“谁不知道你跟他天天粘在一起啊。哼！那个怂货，有什么好？不如你跟了吴哥，我带你进西府军，让你罗家光耀名门！”
　　“吴哥……”苏娜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吴起，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怎么？心动了，是吗？”吴起□□着，又上前了一步。
　　“您刚刚说错了吧，不是光耀名门，而是光耀门楣吧？”苏娜迅速看了眼身后，暗自估算了下两个人的速度差距，“而且，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加入西府军。所以，吴哥，您要不，找找别人吧！”
　　“他妈的……”吴起怒目而视，“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要废了你！”
　　吴起大步跑上前，苏娜尖叫一声迅速往回跑去。
　　“来人啦！走水啦！救火啊！”
　　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苏娜悲催的发现，面对色狼，女孩子若是呼救，永远是“失火啦”比较有效。
　　不得不说，这句话还真挺管用。
　　吴起没料到苏娜会这么喊，有些惊慌的在后面恐吓道：“你瞎嚷什么？！哪里走水了？！别叫了！”
　　苏娜哪管那么多，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声又一声的大喊。
　　“走水啦！”
　　“他妈的！”吴起追上苏娜，紧抓住她的胳膊，随手一个耳光扇过去。
　　苏娜捂着脸，顾不得嘴里的血腥，爬起来就要往营地跑。
　　“走水啦！”
　　“妈的，还敢叫！”吴起抓住她，又抬起手，甩了一个巴掌过去。
　　苏娜被打得头昏眼花，跌倒在地。
　　吴起弯下身，抓住苏娜散乱的发髻，直视着她，“你他妈再叫一声，老子立刻杀了你！”
　　“呸！”苏娜朝吴起脸上吐了口血水，瞪视着他，“走水啦！”
　　这一嗓子是拼尽了全力，远处还能听到几声回音。
　　走……走……走……水……水……水……啦……啦……啦……
　　“妈的！”吴起抬起脚朝苏娜身上踹去，“我让你叫！我让你叫！”
　　刚刚那一嗓子，苏娜的喉咙已经破损，现下又被吴起这么狠狠的一踹，苏娜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
　　“臭小子，你再叫啊！”吴起拽着苏娜的衣领，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一把匕首，阴狠地笑着，“老子今天不把你弄死，老子就跟你姓！”
　　苏娜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难道今天就是我的死期？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在心里安慰了下自己。
　　也许死亡就是解脱，可能我在这里死了，在那个世界就活了，很多电视剧和小说不都是这么安排的嘛！
　　“嗖……”
　　苏娜耳边传来一阵风声，她立刻睁开眼睛，就看到吴起抓着匕首的手在空中被一支箭射穿，双手呈极其恐怖的弯曲弧度。
　　“啊！！！！”吴起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夜空。
　　吓得林子里的几只鸟赶紧拍着翅膀，飞向别处。
　　吴起放开苏娜，颤抖着想要用那只完好的手去拔手上的箭。
　　“嗖……嗖……嗖……”
　　无数的箭又接连着射了过来。
　　吴起的尖叫声又不断响起，他的肩膀被箭射穿了。
　　苏娜迅速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不断射过来的利箭。
　　“想走？”吴起拽着苏娜的手臂，目眦欲裂，“就算今天我死了，也要拉着你陪葬！”
　　苏娜挣扎着想要甩掉牢牢紧抓着自己的吴起，奈何她力气有限，加之刚才和吴起的一番争斗，现下无论她怎么用力，都甩不掉吴起那似手铐般的桎梏。
　　“嗖……”
　　一支箭贴着苏娜的耳边射了过来。
　　“不想死就赶紧走！”苏娜朝吴起大声吼道。
　　吴起赶忙起身跟着苏娜往回跑。
　　“敌人夜袭啦！来人啊！”吴起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喊。
　　苏娜跟在后面，小声地咳嗽着，嘴里泛起一股腥甜味。
　　猛然，在距离营地还有百米之时，苏娜被用力地推向了后面，一支箭正从她胸口刺穿，半截已留在身外。
　　苏娜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推她的吴起。
　　营地在前，吴起看着中箭的苏娜得意地笑了，随即就在苏娜往后倒下之时，他奋力地往前跑着。
　　“来人啊！敌人夜袭啦！！！”
　　恍惚中，苏娜听见耳边传来阵阵箭声，双眼一片漆黑，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