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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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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庆的表情未变,他慢慢挪动到陈锦年身后,一双鹿眼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也不回答。
陈锦年浅浅一笑,让步两位进去,唐轩经过他旁边的时候,听到轻轻一声哼笑,像是故意让他一个人听见。
三人挤在窄小的屋内,陈锦年靠在褪色的蓝沙发上,对面木椅子上的唐轩和苏武宁正襟危坐。张庆则挨着陈锦年坐,唐轩不得不怀疑陈锦年是使用了什么手段,让一个不肯开口说话的小孩,这么黏着他。
“记者叔叔怎么有空来这边,我以为周末的大好时光……”陈锦年翘着他那惹眼的长腿,似笑非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长椅上的唐轩,“你应该好好睡一觉。”
唐轩装出很客气的样子:“平常休息很足,没什么可休息的,尤其是我比较爱凑热闹,哪里有意思就喜欢去哪……”这后一句话意味深长,陈锦年听出来了,他的手指按在椅子的手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似乎是在慢慢过滤自己嘴里多余的话:“哦,原来如此,我没想到记者叔叔和那些人一样啊,连个小孩子的热点都不放过,不愧是记者。”
他眸底笑意很深,因为长得一双醉人的桃花眼,看的唐轩实在不好意思这么跟一个年轻人呛。
“我没那么无趣。”唐轩简短的结束了和陈锦年的对话,朝缩在陈锦年身边的张庆看去,“小朋友,出事后,你有见过妈妈吗?”
张庆大概是营养不良的原因,体格偏瘦,面庞暗淡的透着黄,从他眉眼中能看出张翠英的影子,缩在修长健壮的陈锦年少爷身边,简直就是无形的巨大差别对比。
张庆一直没吭声,听到唐轩喊他话,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陈锦年笑容从刚才就没消失过,浅浅的搁在脸上。
唐轩怪道,现在小孩子嘴巴都很金贵吗,吭一声都不肯,好歹给老叔叔一个面子吧。眼睛不自然的瞅向陈锦年,陈锦年也盯着他,
唐轩错开目光,隐约觉得有些不自在。
苏武宁许是职业病犯了,可能是唐轩问的这话让他感到了采访的时候,于是他脱口问:“小朋友,你在母亲出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吗。”
如果此刻继续问下去,也许可以做一期——留守儿童的自我心声。
但是明显张庆不会回答任何问题,那么又可以做一期——自闭儿童的真实采访……
看到唐轩白了他一眼,苏武宁很乖的闭上了嘴巴。
唐轩见张庆也说不出什么话,他笑眯眯的看向旁边的大少爷问“我很好奇一件事。”
陈锦年猜到他要问什么,给了他一个可以继续问的眼神。
唐轩呵了一声,“我如果记得没错,光明集团的大股东……”他嘶了一声,“是陈锦年先生吧?”
陈锦年听到自己的名字,面无波澜:“是啊,怎么了?”
“据说陈锦年不喜欢参加公共场合,很多事务都是交给其他人处理,我就很好奇,然后……”他眉毛一挑,“查到了,陈锦年居然才二十出头。”
面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微微僵住,只听唐轩又说:“而且我还知道,这位陈锦年,貌似很好看。”
……
苏武宁听唐轩话里有话,他顺着唐哥的目光,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二十出头,真的很好看……
陈锦年不掩饰了,他点点头,很赞同唐轩那句话:“是啊,我的确是长的很好看,不过很可惜,没有记者叔叔有韵味。”
唐轩早就知道了陈锦年和光明集团大名鼎鼎的年轻陈总必然有牵连,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承认了。
他更没料到自己被反撩,那张颇有经验的脸带着不自然的颜色,咳了一下:“那么,我很好奇,陈总怎么会来张翠英所住的地方,难道也是贵公司的人性化主旨吗?”
“不是啊。”陈锦年摊手,“公司倒是没空管这些,我啊……”他看着唐轩,“和唐记者一样,都是来看看张庆的生活怎么样。”
唐轩笑:“这样看来,能当上老总还要有爱心和闲的时间。”
“啊,那这么看来,能当上唐记者这样的,必然也是要有年长的经验和多管闲事的心。”
苏武宁听的一愣一愣的,怎么吵起来了,他没听错的话,这两个人是在暗自较劲吧。
唐轩和陈锦年充满火药味的对话被苏武宁打破。
“唐哥,咱们……”他挠了挠头,“咱们是来看张庆的。”
唐轩言归正传:“当然是来看张庆。”他转头又看向张庆,“想不想见你妈?”
张庆那双鹿眼猛然一抖,片刻弱弱的点头。
唐轩看着张庆继续说:“那好,待会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怎么样?”
“唐记者,张庆的母亲还在治疗,你这样就带他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不好?”唐轩笑着看向小狐狸似的陈锦年,知道他很快就沉不住气了,“张翠英伤的最轻,皮肉擦伤和脚部软组织挫伤,治疗了那么多天,不至于连自己亲儿子都没办法相见吧。”
陈锦年:“看来唐记者真的很尽责。”
他不知道邵宁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唐轩现在已经知道大厦着火的事情和张翠英没关系,正想着待会怎么胡扯一通,唐轩瞧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学他那总裁的语气:“看来,陈总是不太想让员工和家人相见。”
“可以啊,能和唐总多待会,当然很好。”
陈锦年很想看看,唐轩能弄出什么水花来。
苏武宁不堪忍受两人的战场,他半路说什么梅梅姐有事情找他,然后就逃之夭夭了。
陈锦年和唐轩两人一路无言,一直到光明医院里。
张庆看到自己的母亲正合眼睡在病床上,立马冲了上去叫了一声:“妈!”
张翠英那张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陡然一动,错愕的看着趴在面前的孩子,她好像很久没有看儿子了,自从大厦着火出事后,她就一直被关在这个地方。
“妈,你怎么样了,没事吧?”张庆拉着张翠英的手臂,上面有淤青和擦痕,还有手背上的针孔,看的唐轩触目惊心,百货集团为了圈住一个替罪羔羊不出去乱说话,就一直给张翠英挂盐水,葡萄糖等,手上针孔多的有些可怕。
陈锦年拉开椅子像个客人一样坐下。
张翠英不停的摸着张庆的脸,干枯的手摸在脸上微微颤抖,她压着嗓子问:“你这几天没饿着吧,家里那些钱够不够你用的,你在新……你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啊?”
唐轩看向陈锦年。
“妈,我都还行,妈……你啥时候回来啊,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了。”张庆紧紧抱住张翠英的腰,张翠英难过的抚摸孩子的头说,“过几天就回去了……没事啊……”
唐轩很想提醒她一下,等她出去,面临的是制裁——是自己过失犯罪的后果。
这个女人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为了钱财愿意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也许她认为百货上层所给的钱财已经可以给张庆一个富足的未来,但是人生不能如此简单的在脑中构想,活下去的物质需求,往往要有一个家庭的陪伴。
张翠英根本上忽略了儿子需要她的事,而不是钱。
然而张翠英有意欺骗张庆,她这些天待在病房里足够思考一个人漫长的一生了,回想她过去前半辈子的操劳,到底在忙着什么呢,一个人带着孩子奔波在大城市里,四处寻找工资可观的一点活,然后每天早起晚归的去商场里拖地,清扫。农村来的女人,踏实不会耍别的心思,当那些同行偷懒休息时,她利索的把拖把拿到洗水池,双手奋力搓着,这些外人,领导都看不到的活,她不动声色的给干完了。
她要的不多,就是给孩子安置一个家,给孩子读好书,上好学,能过上别人看得起的日子,能给儿子的未来都置办好彩礼和房子。
她来h市这些年,手头扣扣减减,根本没攒下来多少,照这样下去,也许她还要再花十年才能勉强给儿子一个生活的保障。
张庆豆大的眼泪滑落,他的手还在紧紧抱着张翠英:“妈……我不想读书了……”
陈锦年对上唐轩那双深如幽泉的双眼,唐轩淡淡的说:“走,出来谈谈吧。”
他不给陈锦年拒绝的机会,一个人走到门口的阳台,手臂搭在栏杆上往下看,下面是一片花坛,有几个病号服的坐在底下聊天。
陈锦年插着兜走出来:“聊什么。”
“我想你虽然年轻,但应该不笨吧。”唐轩给他主动说出真相的机会,忽然手机嘀的一声,打开看了一眼,是张亦丞发来的消息,说是警察局已经找到了大厦着火的确凿证据,现在从另一边公司拿到整合的单子,一起去百货安全部门。
差不多也快要弄清楚了,这边就剩张翠英,只要张翠英待会承认自己是顶罪的,一切很快就可以结束。她即便是不承认,这边证据也已经拿来了。
陈锦年看着他那副气定神闲的神态,已经大约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邵宁还是栽在自己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