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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番外: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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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而狂野地,我被折断,我的躯体四散;尽管如此,我要的不是岸,我要海浪翻卷。”——阿多尼斯《我的焦虑是一束火花》
姜琦尤其讨厌下雨天。
阴冷潮湿的空气无所不在,沿着人骨头缝钻进去,吸入的气体带着尘土的味道,无端令人烦躁。
天永远是乌黑的。
跟她这个人一样,在潮湿中发霉腐烂。
但宋梓然永远有那个魔力,把她从烂透的泥里拉出来,拍拍她身上的土,给她一个温热干燥的吻。
*
那是个刚入夏的雨夜。天气反复无常。
她们的午觉睡到了天黑,醒来时窗外早亮起了路灯,宋梓然被吻醒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压到我头发了,别闹。”
始作俑者并没回复她只言片语,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吻,眼皮、鼻尖、耳后,气氛渐渐升温,宋梓然有点呼吸困难,艰难推开姜琦去够床头的水杯。
只是没有成功。
臂展比她更长的人率先抢到杯子,一手按住她的肩,恶意勾唇:“求我啊,求我就把水给你。”
……
起初只是一时兴起的挑逗,随心所欲,却逐渐变了味。
宋梓然大口喘息着,无力望向天花板,一时竟不知自己是怎么沦落到当前处境的。
“你当初装修非要选铁艺床,”她断断续续地喘息,难以置信,“为的就是这个?”
“嘘——”一种手毫不留情捂住了她的嘴,那人欺身而上~~~【省略】
“呜呜呜——咳咳——呜呜——”
如果乖乖听话的话,那就不是她了。
~~~【省略】
宋梓然觉得自己要疯了,到了这种时候,脱口而出的是:“我要缺氧了。”
她骂道:“小王八蛋,再不松开我真晕厥了!”
被骂的人没有丝毫愧疚,只是静静等待她呼吸归于平静,胸膛起伏不再那么巨大,便又顺势压下来,唇齿纠缠,力度大得宋梓然嘴唇发痛,却无力挣扎,被动承受。
不知过了多久,脑子成了一团浆糊的时候,终于被松开。
姜琦几不可闻笑了声,换了个阵地侵略。
……
“真诚一点儿啊姐姐。”姜琦直直凝视身下蜷缩成一团的人,肌肤已然成了粉色,就像新鲜的水蜜桃,惹人垂怜。她忍了忍,终是顺从本心张口咬下,如想象中一样的口感,又舍不得用力,齿间滑动几下,牙齿痒痒的。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但身下人显然不这么想。
手指无力地抓住被单,纤细小臂肌肉清晰可见,其主人微微颤抖着,再次恳求:“求求你,停下来好不好?”腔调间已带了哭音。
姜琦居高临下,俯身无限拉进距离,伸舌舔了舔宋梓然眼角渗出的泪,恶意地提问:“姐姐你很不礼貌啊,该称呼我什么?”
宋梓然喘息的动作都停了一瞬,常年运动出的腹肌绷紧,汗水沿着腹直肌的轮廓渐渐滑落,隐入布料。世界在此刻安静,耳边是暴雨击打玻璃窗,风声雨声,还有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嗯?”提问者显然很没有耐心。
于是她咽了咽口水,以此缓解紧张,陪着笑:“什么?”肩膀微微发力内扣,手也撑住了床沿,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
“啧——”姜琦扯了扯衬衫的领口,不耐抬眼,“我再说最后一遍,你kindle里那个名为kk的文件夹,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某人猛地发力弹射起步打算跑路。
姜琦抓住了试图逃跑的人的脚踝,往自己方向拉。
深灰色床单被抓住一条条褶皱,宋梓然想找些什么东西把自己掩盖起来,该死的,被子怎么不见了!
索性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装尸体。
“我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怎么可能听不懂呢,那些天生就带着不同意味的字组合在一起,藏在文件夹最深处的精神慰藉,每个夜晚堕落着坠向漆黑的深渊,却甘之如饴。
但,你让我怎么承认?
~~~【此处省略一长串,有缘者可见】
她始终不敢抬头看。
灵魂却战栗着发抖,兴奋到无与伦比。
那是她无数个难眠夜晚的慰藉。
她以为只会是幻想。
“姐姐,现在,你该叫我什么?”主导者以引导性的提问在她耳边声声呢喃,是初见时的清冷御姐音,让她一阵酥麻。
她舔舔干燥的嘴唇,~~~~【继续省略】
姜琦好看的眉眼微眯,满意笑了,奖励性亲亲宋梓然的唇:“真乖。”
*
很多人写日记,都会有一个预设读者,于是在写给自己看的日记里都说假话,但宋梓然偏偏是个例外。她在用来做笔记的电子文件夹旁新设了一个日记本。
在遇见姜琦之前,偶尔会失眠,尤其考试压力大的时候。
那些寒冷中复习到深夜难眠的夜晚,听着室友平稳的呼吸,她只能在台灯下以文字宣泄。
她这样写道:
“我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对欲望的追求。
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我,那是羞于启齿的恶心肮脏,可食色性也,人生在世谁没有欲望?于是我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一个bt。
~~~【继续省略】
我只是堕落,可还没有失去理智,我清楚的知道这一切是不可能的。
爱情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能找到一个肯跟我一辈子在一起的意中人已是这世上顶顶困难的事情了,怎么还敢要求这些?
所以这一切都只能是幻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我会努力去做一个正常人。
至于脑海中的臆想,我会克制住的,那只能是想象,也必须是想象。
幸福和欲望只能选择其一,你该知道的,二者不可得兼,舍谁取谁不是很明了的事情吗?”
很难形容姜琦看到这篇日记时的想法,她只是默默关了网页,下单买了工具,若无其事地如往常一样相处。心里的风暴却蓄势待发。
好巧,我正好也是个bt呢。
……
床上的人已沉沉睡去,眼角还带着泪,肌肤遍布红痕,姜琦给她擦洗后吹干头发,盖好被子,关上卧室的门,去了阳台。
姜琦点燃了一根烟,只是夹着,并不抽。
红色忽明忽灭,她就靠坐进沙发里,把整个身体埋进去,翘着二郎腿。
雨已经停了,温度骤降十几度,她有些冷,但没动,就只是坐着,眺望下方高架桥行驶的车辆,红色尾灯连成一片,时不时不耐烦按下喇叭。
她想,自己真是个精神病。
这样在世俗眼里有病的画面,只会让她更有安全感,如果真的能把她关起来就好了,让她哪里也不能去。
她就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我的所有物。
宋梓然在睡梦中仍在发抖,她惊醒过来,往旁边一伸手,没摸到想要的触感,艰难撑开沉重眼皮,扫视一圈,爱人不在房里。她赤脚下床,走到阳台,坐到姜琦怀里。
眼皮不住下沉,她困极了,话语带糯:“怎么不睡?”
姜琦掐灭烟头,双手接住宋梓然,没说话。
宋梓然急了,从她怀里坐起来,双手掐住她脸颊,恨恨道:“你怎么总有那么多心事,藏着不说,跟我说说不好么?憋出病来怎么办?”
姜琦直视宋梓然的双眸,双手下滑按住她的腰,道:“我爱你,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怎么办?”
“我也爱你,”说得人眉开眼笑,主动亲吻,“我们永远都不分手。”
姜琦只是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我会永远爱你,违背我的生理本能,遵从我的大脑,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