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绝望的歌》竹兔南山

7、第 7 章 13、14

　　13

　　九月十日，天气晴。

　　心理诊所那边打来电话，问我怎么没过去那边，预约的时间已经到了。

　　我忙忘了头，居然忘了取消预约，干脆在电话里说明了这件事，那头的吴医生的语气有些异样，我笑着说：“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谢谢。”

　　挂了电话，搬家公司的人刚好过来问我大件物品怎么摆设，其他家具还好，主要是我的一众乐器和相关设备，我指挥着他们将其一一归置好，又独自收拾了大半天，等到月上梢头的时候，才歇下来。

　　终于搬好家了。

　　我四肢瘫软地在客厅沙发里歇了许久，肚子里忽的传来一阵咕噜噜的鸣叫，我掏出手机，点了个外卖。

　　四十多分钟后，外卖来了电话，说是放在门口了。

　　我等了一会儿，才踩着拖鞋走到门边，将房门推开。

　　顶上的声控感应灯很灵敏，在开门的一刹那就亮起来了。

　　在弯腰取外卖的同一时间，我看到了对面的那扇紧闭的门，这栋楼的户型是一梯两户，套内面积一百三十多平，三室一厅，地段算是很不错的了。

　　我没急着回去祭奠五脏庙，反而是提着外卖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感应灯早就灭了，我面朝着黑暗，身后打出明亮的光，把我的影子投向地面。

　　我似乎在跟自己的影子四目相对。

　　蓦地，电梯处传来‘叮——’的一声，感应灯又亮起来了。

　　一个人从电梯走出来，鞋底跟地面敲击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下地砸进我心底。

　　那人似察觉到另一户门前站着一个人，回头过来看了一眼。

　　我迎着他万分错愕讶异的目光，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嗨，温医生。”

　　希望他不要觉得我是个变态。

　　虽然……这一点，确实有些存疑。

　　14

　　九月二十九日，天气多云转雨。

　　跟温停玉偶遇了几次，但都只匆匆打了个招呼。

　　某一天，在小区门口面对面碰见，我们俩难得地停下脚步聊了几句。

　　温停玉抽烟的样子很帅，温柔的气质减弱了几分，反而增添了几分冷然之意，他偏过头，吐出一团蓝灰色的雾，雾色模糊了他的眉眼。

　　我以前压力大，抽烟很凶，现在想想也都是报应，于是忍不住说了句：“少抽点，对身体不好的。”

　　我发誓，这话真的只是关心他本人的身体状况。

　　没想到的是，温停玉居然褪去那层温润的皮囊，露出稍显锋利的内里，发出两声带着嘲讽意外的笑，道：“……是对嗓子不好吧？妨碍你代餐了？”

　　头一次发现他还有攻击性这么强的一面，我也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但很快收敛了，反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停玉没回答，只是又吸了一口烟，侧了侧身，用后脑勺对着我，从我的视角，能看到他夹着烟的那只手——掌心横亘着一道深深的疤痕。

　　我又问：“我给你发短信，你没回我。”

　　他还是不说话。

　　“你以前都会回我的。”我喋喋不休，“温医生，别对我这么冷淡。”

　　“求你了，可以吗？”

　　他的烟快要燃尽了，我实在忍不住，凑上去从他的指间夺下了这支烟，不在意烟头的湿润，刚塞进自己嘴里，猛地看到烟头上明显的咬痕，也借此看出了对方烦乱的心情。

　　很奇怪，我莫名感到一阵愉悦。

　　我狠狠吸了一口，烟味的艳橘色亮了很久，在我停滞的一瞬间黯淡下来。

　　迎着温停玉隐忍的目光，我朝他的脸上喷出一股烟，问：“为什么把我移交给别的医生？难道……你一点也不明白，我只是去见你的吗？”

　　“所以要把你移交出去啊……”温停玉一半身体暴露在光亮中，一半身体隐藏在阴影中，默默答道，“这是不道德的，也不是健康的医患关系。”

　　我满不在意地点点头，又问：“要听歌吗？”

　　见他不明白，我解释道：“为你而做的歌，已经写好了，要来听吗？”

　　话毕，我朝他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