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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标注 1 “小狗,你 ...
考虑暴露身份的风险,裴愿觉得,自己还是得离岑知序远一点。
毕竟,她还是希望自己能体面地走出白塔内城,而不是在护卫队的追杀下一路奔逃。
只是不知为何,裴愿这一条“远离美人,保全小命”的道路上,总会出现许多的绊脚石。
比如说——
刚下班回到家,系统就冒了出来:“宿主,你为什么不回复她?”
机械声平静道:“岑小姐都说了,放着消息不回,很不礼貌。”
裴愿哼声:“好啊你个统,天天帮着岑知序说话,一颗芯偏得没边,肯定也是被漂亮姐姐勾没了魂,对不对?”
系统:“……?”
系统处理了一会这句话的含义,片刻后才回复:“我的视觉模块不具备审美偏好,无法判断‘漂亮’与否。”
裴愿正在看光幕,把岑知序的对话界面往旁边一拨,调出自己的账户余额。
一个数字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少得令人心碎。
裴愿盯着看了五秒,语气沉重:“统啊,现在有一个比给岑知序回消息更恐怖、更紧迫、更性命攸关的问题摆在面前。”
系统:“请您进一步阐述。”
裴愿唉声叹气:“我把上个月工资吃完了,现在的余额,连最便宜的营养剂都买不起。”
“你觉得,光靠白塔每天那一顿午餐,我能撑到月底吗?”
系统:“在有充足饮水的条件下,仅靠一餐维持基础代谢,理论上是可行的。”
裴愿耸耸肩:“理论上可行,但裴愿觉得不可行。”
她划动着光幕,继续叹气:“除了上班,白塔城里有什么别的赚钱门路吗?”
“最快捷的方法,应该是接受岑小姐提出的方案,”系统说,“如果相处得当,她会为您提供优质的住所与饮食。”
裴愿皱了皱眉:“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一顿饭,就能轻易抛弃尊严、出卖信息素、跑去讨好漂亮女人的人吗?”
系统:“十分抱歉,这是我综合运算后得出的结论,如果冒犯了您……”
裴愿:“你说对了,我是。”
系统:“?”
裴愿动作迅速,把和岑知序的消息界面重新打开,行云流水地开始打字:
[裴愿]:冒昧打扰,岑小姐,明天是休息日,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裴愿]:我听说扇区六有一家名为‘白蝶’的餐厅,不知道可否邀请您一同前往?就当是您请我喝咖啡的答谢。
系统:“……”
自从入城以来,系统说话的语气一直十分公式化,没什么感情波动。
但这次,那一成不变的机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点微妙的东西。
大概,类似于鄙夷吧。
系统:“宿主,据我检索,该餐厅属于高端私宴,人均消费是您月薪的3倍,您打算怎么付账?”
“你看看我的余额,你觉得我付得起吗?”裴愿说,“肯定是先进去坐下,大方地点满一桌,狠狠吃上一顿。”
“等到买单的时候,再露出一个真诚、为难、充满歉意的微笑,祈祷善良又美丽的岑小姐一个心软,帮我把账结了。”
系统:“……”
系统:“可您在对话中使用了‘邀请’一词。这通常意味着,由发出邀请的一方承担费用。”
裴愿:“我的邀请是精神层面的,岑小姐的买单是物质层面的。我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这叫灵魂伴侣。”
她补充道:“怪不得我们俩能有98.9%的契合度,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系统:“…………”
系统不说话了,裴愿则盯着聊天界面,美滋滋开始盘算明天要点什么菜,准大吃一顿备。
岑知序头像亮着,但那个[正在输入中]的光标,却迟迟没有出现。
光幕映在裴愿脸上,她慢慢将笑意收了起来,眉头微蹙,齿贝咬住一小截下唇。
“怎么不回?”
裴愿嘀咕了一句。
屋子里很安静,裴愿随手点开一首歌,钢琴声流淌出来,没听两秒,她切了歌。
鼓点轰然响起。
她听了两拍,又关掉。
反复切了七首歌之后,消息界面还是空的,裴愿烦躁揉头,起身洗澡。
热气氤氲了一室。裴愿擦着滴水的长发出来,顺手拿起通讯环。
没有新消息。
吹风机嗡嗡作响,她瞥了一眼通讯环,没有;再吹一分钟,还是没有。
直到裴愿躺上床,提示音都没有响起。她把通讯环往枕头底一塞,闭上眼睛。
算了。
说到底,无论是信息素等级,还是身份,两人差距还是太大了。
岑知序需要的只是一个高契合度的Alpha,而不是她。
或许——
枕头底下,“叮”的一声。
裴愿睁开眼睛。
她躺着没动,心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一下一下地敲在耳膜上。
过了三秒,她才慢慢地,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通讯环。
[岑知序]:好。
就一个字。
裴愿盯着那个“好”字,唇角一点一点地翘起。
她还没来得及把笑意收好,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岑知序]:不过,白蝶的消费不低。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请你。
裴愿愣住,下一秒,她扑哧笑出了声,栽进枕头里,“有点不甘心啊。”
“岑小姐,真是体面得让人挑不出错,一下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偏偏还不说破。”
裴愿笑着摩挲通讯环,盯着消息看了会,打下一行字:
[裴愿]:那就先谢谢岑小姐了。
[裴愿]:明天见。
裴愿将通讯环套回手腕,而后闭上眼睛。半干的长发贴着脖颈,有一点微凉的痒意。
银轨的光一道接一道地滑过去,透过微扬的窗帘,画出流淌的银河。
明天见。
裴愿心想。
-
扇区六,又名为“冷凝区”,餐厅、剧院、美术馆等各类娱乐设施都汇聚于此。
夜晚时灯光亮起时,整片区域就像一块被点亮的玻璃,明净、华丽。
裴愿很少来这里,一是银轨的票价不低,二是扇区六的消费,实在高得离谱。
由于某人将工资全花在吃的上面,所以歌剧、舞团、观展等等娱乐活动,也就与她彻底绝缘。
裴愿来到“白蝶”时,岑知序正坐在二楼露台,一张被爬藤半遮着的小桌旁。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织物柔软蓬松,领口翻折,颈线半掩半藏。
裴愿仰头,透过攀爬的藤蔓。
看向她。
墨绿之中,只能窥见一丝岑知序的侧脸,优雅、骄矜,像一只敛着长尾,羽色冷淡的白孔雀。
银色长发自肩头一路披散,发尾略微卷起,垂在手肘附近。
她肤色很白,却在眼角、唇瓣与指尖洇了一点薄红,将灰蓝色的眼睛衬得慵懒含情。
裴愿找到位子时,岑知序正在调整着桌上的餐具与玻璃杯,见她来后,便停下动作。
她看向裴愿,唇角弯起一抹礼貌的笑意:“早上好。”
裴愿拉开椅子坐下,也客客气气地笑:“早上好。”
岑知序递来菜本:“这家店是真实食材制作的餐品,口味上会有些波动。”
“我习惯了营养剂,对这些不太熟悉,你随意点就好。”
裴愿接过菜本:“好。”
岑知序站起身,手背撩起一侧长发,拢到肩后,“我去一下洗漱间,很快回来。”
裴愿点了点头。
看着她逐渐走远,裴愿的目光从菜本上挪开,偷偷摸摸地,飘向对面座位。
岑知序将餐刀、餐叉、碟子等等摆放得很整齐,每一样东西都在最合适的位置,间距完美,精确得像一张工程制图。
裴愿挑了挑眉。
她又看了一眼岑知序的背影,伸出手,悄悄地,把玻璃杯往右推了半厘米。
见人还是没回来,裴愿思忖片刻,又把她的面包碟往上挪了半厘米。
系统惊呼出声:“好过分!!!”
裴愿嘴角一勾:“嘿嘿。”
她干完坏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低头继续翻起菜单。
两分钟后,岑知序回来了。
她在椅子前站定,视线扫过桌面,细长的眉微微蹙起。
岑知序没说话,将水杯与面包碟挪回原位,这才重新坐回软椅。
裴愿假模假样地翻着菜本,往岑知序那边侧了侧,笑容真诚:“岑小姐想吃什么?”
岑知序拢着手,目光平静;只不过,她下颌有些紧绷,唇瓣也轻抿着。
好像是在生闷气。
她说:“随意。”
裴愿忍着笑,点了一大堆自己爱吃的菜品,点完还不忘抬头问一句:“岑小姐呢?”
岑知序将视线偏开,转向露台之外,声音淡淡:“我说过了,随意。”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甜品就好。”
裴愿“哦”了一声,和服务员低声说了几句。岑知序望着街道,默不作声。
白蝶餐厅二楼有一半都是露台,交错的白色棚架上,爬满不知名的藤蔓。
露台之外。
是扇区六的街道。
车辆穿行,人群来往,在光与影的缝隙间,极其偶尔的,能望见一些银白色蝴蝶。
蝴蝶体型很小,翅膀薄而透明,飞行时几乎看不见形体,只有在极严苛的角度,日光穿透翅脉的那一瞬,才会闪出一线细碎的银光。
很快,那点银色又会隐没在阳光,或是夜色里霓虹与街灯织就的流光之中,了无痕迹,仿佛只是光线流转的一次细小涟漪。
也许它曾来过,也许它从不曾存在,只是光线太盛,在视网膜上灼出一个转瞬即逝的残像。
岑知序望着街道,日色将长睫镀成浅金,瞳仁微微挪移,似乎正在追逐着一条看不见的轨迹。
忽而,她听见身侧传来一丝杂音。脚步声,还有碗碟碰撞的细微响动。
岑知序转过头。
侍者站在桌旁,托着一只白瓷碟,放到面前:“您好,这是您的甜点。”
碟子里是一块蛋糕。
三层柔软的蛋糕胚与水果夹心,最上层抹了一层厚厚的鲜奶油,铺着一层柑橘果冻。
最上面,是一瓣被糖浆浸过的橘子。
色泽明亮,旁边缀着几粒糖渍橘皮碎,与一片小小的薄荷叶。
柑橘的气息漫开。清甜的、微酸的,和藤蔓间隐约的花香交织在一起。
岑知序瞥了蛋糕一眼,拾起金属小叉,不偏不倚,恰好戳在那一小瓣橘子上面。
果肉被戳得歪了一点。
她说:“橘子?”
裴愿笑盈盈:“岑小姐,我精挑细选的柑橘鲜奶油蛋糕,有请。”
她眨了眨眼:“我发誓,绝对是新鲜橘子,不是我信息素那样的发霉味。”
岑知序捻着金属小叉,慢悠悠地,用叉齿一下又一下地戳着那一小瓣橘子。
而后,微一用力。
橘子瓣被她戳得歪下去,小半截都陷进柔软的奶油里:“真的?”
裴愿咽了咽喉咙。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一瓣橘子,正在被岑知序戳来戳去。
裴愿继续‘老实巴交’地笑:“哈哈哈,你尝尝看就知道了,总之,肯定比营养剂味道好。”
岑知序一弯眉,叉齿更深地陷入果肉,一滴晶亮的汁水被挤了出来,顺着橘瓣边缘滑落。
“你倒是挺会挑的。”
她轻轻笑。
岑知序掂着叉,将那一小瓣橘子在蛋糕的奶油中带了一下,奶油顺着弧面裹上去,递至唇边。
橘肉裹着一层薄奶油,贴上唇瓣时,被烫得绵绵塌陷,柔软地在唇边融化。
橘子与奶油一同被含住。
湿漉的,滚烫的。
果肉破开,汁水在唇齿间散开,味道很清爽,含着一点微酸的甜。
一点白色的淡奶油,不经意地沾在她的唇边。
岑知序抿了下唇,将奶油舐去,微红的唇瓣也因为这细小动作,沾上一丝水光。
看起来很软。
裴愿偏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却没能压住心底莫名浮起的热意。
她抬手碰了碰面侧,指尖沿着弧度滑到耳尖:那一处正悄悄发烫。
“味道怎么样?”裴愿开口。
岑知序转过小叉,含着还沾一点许奶油的叉齿,舌尖慢悠悠地舔着。
“还不错。”
她语气平静。
“是吗,那就好,”裴愿摩挲着指骨,“我还担心你会不喜欢柑橘的味道,哈哈。”
岑知序打量她一眼,将小叉在指间转了一圈,调转方向。
叉尖划出一道弧度,很轻地,点了一下裴愿的脸颊。
金属戳在她的脸蛋,凉意分明,却又残着一点她唇齿间未褪尽的热,一点若有若无的湿意。
裴愿一下子愣住。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岑知序已经将空无一物的叉子收回来,贴上自己的唇瓣。
叉齿将唇边软肉压得微微下陷,岑知序含住金属边缘,舌尖慢慢一舔。
她望着裴愿,长睫似弯非弯,灰蓝宝石般的眼里,盛着一缕极淡的笑意:
“霉橘子似乎也不错。”
-
白塔之外的裴愿,肆意妄为、嚣张霸道、无法无天,看什么不爽就炸。
她从未如此慌张过。
多亏服务生恰好出现,一碟又一碟的菜肴端上来,摆满整个桌子,掩饰了她的不知所措。
裴愿顺理成章地低下头,闷声吃饭,用全部的注意力和一块牛肋骨较劲。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去想刚才脸颊上那一点凉意,也不用反复琢磨,那句“霉橘子似乎也不错”到底是什么意思。
岑知序继续吃那一块小蛋糕。
她有在看自己吗?
裴愿不知道。
风从玻璃廊顶吹进来,藤蔓簌簌作响,远处传来环形银轨驶过的轻响。
侍者收走餐盘,岑知序在光幕上签了单,裴愿很识趣地没有去看那个数字。
反正,不论看还是不看,她都是付不起的。
午后阳光斜斜地打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一前一后地移动着。
岑知序走在左边,裴愿走在右边,中间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
“蛋糕还可以,”岑知序评价着,“甜度合适,口感细腻,比我预想的要好。”
“那就好。”裴愿笑了一下。
岑知序又走了两步,补充道:“不过,我还是更倾向于营养剂。”
裴愿挑了下眉,不服气:“为什么?照刚才说的,你明明对它很满意。”
“太麻烦了,”岑知序说,“要预约,要点菜,一顿饭前前后后花掉将近两个小时,营养剂只需要五分钟。”
“那岑小姐,”裴愿把手插进外套口袋,侧过身,“像现在这样陪我散步,岂不是也在浪费时间?”
长靴踩着路面,一声一声,不急不缓。长发随着步伐轻晃。
发丝缠着淡淡的香,几乎要碰到裴愿的手背,又在下一瞬,落回她的肩头。
“偶尔浪费一下时间,”岑知序声音含了一点被风吹散的慵懒,“也没事。”
两人并肩往银轨的方向走,裴愿将步子拖得慢了一些,她正在想事情,鼻尖忽然闻到一缕淡香。
花香从远处牵过来,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她的嗅觉。
裴愿脚步微顿,下意识侧过头,看了岑知序一眼。
【很像。】
不过,虽然是有些类似的清浅花香,可细细去嗅,便能察觉出不同。
岑知序的信息素冷而克制,可越靠近,越能察觉到那冷调之下,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湿漉漉的甜。
裴愿顺着香气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街角处,开着一家花店。
玻璃门半掩,花桶里插着各色花枝。
花茎细长,顶端的花瓣层层舒展,外面三瓣向下垂落,像展翅欲飞的蝶翼。
紫的、蓝的、黄的、白的,深浅交错,铺开一片柔软的色泽。
裴愿走过去,在花架前停下,她挑挑拣拣了一会,抽出一枝白花。
花瓣白而洁净,边缘泛着一丝银蓝,缀着几颗露珠,圆润润的,摇摇欲坠。
裴愿将花凑近鼻尖,闻了闻。清淡、微凉,还有一点冷冽的草本底调。
“老板,”她扬了扬手里的花,“这叫什么?”
花店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脑袋,瞅了一眼:“鸢尾。”
“鸢尾,白鸢尾……”
裴愿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指腹顺着花茎滑下,摩挲着一片狭长的叶子。
原来她的信息素,是白鸢尾。
身后传来脚步声,高跟靴踏上台阶,停住在她身边。
岑知序的声音落在耳后,那一缕黏人的花香,也跟着去勾裴愿的耳廓:
“你很喜欢花?”
裴愿摇了摇头,将那枝白鸢尾举起来,在岑知序的面前晃了晃。
“说不上喜欢,”她说,“我就是觉得,这个花的香气……和你的信息素很像。”
岑知序弯了弯睫,指尖落在裴愿举着的那朵鸢尾花瓣上,轻柔一点。
露珠被惊动,沿着花瓣边缘滚下来,沾湿她的指尖,水光潋滟。
“鼻子倒是灵,”岑知序拖出一点懒洋洋的尾音,“像只小狗似的。”
裴愿一怔,握着花茎的手微微收紧。
小狗。
她叫她小狗。
裴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不是小狗”,或者“哪有那么夸张”。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变成了一句:“岑小姐,喜欢小狗吗?”
岑知序慢悠悠地摇头,“没养过,不知道。”
裴愿将白鸢尾递给花店老板,付了钱,接过包裹在薄纸中的花枝。
一直很安静的系统忽然冒头:“宿主,在约会期间为Omega购置花束,通常会被视为‘表达好感’。”
裴愿在心里“啧”了一声:
“第一,这不叫约会,我只是出来蹭饭的;第二,谁说这花要给岑知序,这是我买给自己的。”
系统:“真是意想不到,您除了食物之外,竟然舍得把钱花在别的东西上。”
裴愿:“……过分了,我偶尔还是很有情调的。”
两人离开花店,继续沿着街道散步。
阳光落在干净、整洁的街道上,像一层铺开的金箔,灿灿的。
只不过,才走出没几步,裴愿忽然伸出手,拦在岑知序身前:“等一下。”
裴愿示意她望过去:“那边。”
只见前方两百米外的街口,行人们正不约而同地绕开一小片空地。
一个年轻的Alpha跪在那里。
她揪着自己的衣领,额上满是汗,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混乱。
裴愿根本不用靠近,便能判断出:
她的信息素失控了。
即便隔着这么远,空气中也已经弥漫开一股躁烈的气息,满是呛人的铁锈味,刺得人神经发紧。
青年踉跄着撞翻了路边一桶花,她喘着粗气,踩着碎花,勉强扶住墙面。
行人们窃窃私语,有人捂住口鼻,有人拉着身旁的人快步避让。
青年还残存着一线理智,知道自己不该留在人多的地方,她捂着后颈,跌跌撞撞拐进右侧的一条小巷。
不过半分钟,街道另一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白塔护卫队来了。
银灰制服整齐划一,银链泛着冷光,她们步伐快而不乱,迅速地穿过人群。
扇区六的街道很复杂,她们所在之处至少有三个岔口,可护卫队没有停下,也没有向任何人询问。
毫不犹豫地右拐,进了那条小巷。
裴愿望着护卫队消失的方向,蹙了蹙眉,小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了?”岑知序问道。
裴愿耸耸肩:“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护卫队来得好快,甚至不用询问,就知道那个人往哪跑了。”
她状似不在意地,补充了一句:“是因为‘秩序之眼’的存在吗?”
岑知序望着护卫队进入的那条巷子,浅浅“嗯”了一声。
裴愿又摆出了她那一副招牌的老实人憨笑:“岑小姐,我是个‘外乡人’,对白塔城不是很了解。”
“但我听说,‘秩序之眼’是白塔的核心,是整座城市运行的根基。”
“只不过众说纷纭,我就一直想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岑知序幽幽地瞧着她,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缩短:“你很好奇么?”
清幽、淡雅的鸢尾花香又缠了上来,沁着一点黏软的甜意。
裴愿点头:“嗯。”
岑知序抚上她的脸,指腹柔软、微烫,沿着面颊软肉,轻轻地摩挲。
“那么,看那里。”
她语气温和。
裴愿呼吸一紧,视线就这么不知不觉,被她的手所引导,转向左侧。
只见街道旁一根灯柱的顶端,金属接缝之间,嵌着一个极小,极小,几乎无法察觉到的红点。
她注视着街道。
注视着她们。
镜头中,两人的面孔被框出、被识别、被标记;身份信息、生理数据、信息素状态,在微秒之内被提取、比对、归档。
无声而即时。
红色的眼睛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安静地注视着她们,像一名永远不需要眨眼的观众。
“那就是秩序之眼。”
岑知序柔声说着,气音掠过耳廓,鸢尾花香无声蔓延,裹住最敏感的那一圈软骨。
“——来吧,”
“和她问声好。”
两人靠得太近,近到呼吸都交叠在一起,裴愿心跳不受控制地快起来,一下比一下重。
怦怦、怦怦。
剧烈地响在耳侧。
那一瞬间,裴愿忽然有些分不清,她究竟是因为担心身份暴露而紧张,还是因为她靠得太近而紧张。
岑知序依在裴愿肩侧,忽而轻笑一声:“真奇怪,秩序之眼似乎不太喜欢你呢,裴小姐。”
指尖慢慢向下滑了一点,从脸颊抚到下颌,烙下一条烫痕,若即若离。
“她厌恶任何的伪装、隐瞒、欺骗;她只喜欢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小狗,你不听话吗?”
她问。
裴愿:我不听话,我乱跑乱叫还咬人
裴愿:给漂亮女人当狗?想都不要想,不可能
还是裴愿:知序姐姐,我超听话的
给我一点晋江读者大人们的评论&营养液,我什么都干,超卖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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