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美丽世界[无限]》蜜橘柠萌tea

114、当我们谈论月亮时我们在谈什么（九） 月亮是死去

　　照片上的列娜和安乐乐在森林里遇见的人鱼是同一个人。很显然，在失踪的这段时间她遭遇了什么，现在，人类身份的她处于“死亡状态”，而她口中那个背叛她的男人……难道就是贝因兹？

　　从照片和众人口中描述的情况来看，他们两人感情很好，列娜失踪后贝因兹也没有放弃过搜寻，是什么促使列娜以那样残忍的方式对贝因兹痛下杀手？

　　除去照片，抽屉里还收藏了一大叠信件，这些信件上的文字全都被系统模糊了，只给出了一条概括说明：

　　【列娜与某人的通信，两人似乎就某事有些分歧，最后一封信的日期停留在半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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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因兹的人际关系很简单，他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被协会委派到因斯哈兹之后就一直借住在镇上的教堂里，突遭意外身故之后，留下一大堆遗物无人收拾。是以一听施曜光想要调查、顺便揽下了整理遗物的活儿，老神甫立刻就怀着对同为神职人员的后辈的信任，把贝因兹房间的钥匙交了出去。

　　和所有的单身汉一样，贝因兹的物品摆放乍一看杂乱无章，实际上日常需要用到的东西全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倒是给施曜光免去了不少麻烦，他只需要把注意力放在表面上摆出来的东西上，不用费心思去解什么谜题。

　　“和亲爱的列娜……”他从床头柜上的相框里取出相片，念出写在背面的文字，“算算日期，拍完这张照片不久之后列娜就失踪了啊。”

　　按其他人的说法，这时候他们都快要谈婚论嫁了……好一对苦命鸳鸯。

　　这间屋子平时除了贝因兹不会有人来，也没人敢进教堂里偷盗，贝因兹的文件全部大大方方地摆在书架上，可惜大部分都是一片模糊的黑影，只显示【机密文件】，根本读不了。

　　书桌一角摆着一只带黄铜锁的檀木小盒子，锁扣也只是虚虚地搭着。盒子里塞满了贝因兹的私人信件，而会和他如此频繁通信互诉衷肠的人也只有一个——列娜。

　　施曜光把这些信件全部拿出来，从头开始看。刚开始的信件上写的还只是一些礼貌的客套话，渐渐地，信件中出现了蹩脚的情诗，列娜也开始对贝因兹诉说一些自己私人的烦恼。

　　【亲爱的贝因兹先生，自幼时便纠缠着我的怪梦最近再度找上门来……我时常在梦中见到一片深蓝近黑的海渊，那里面有声音在呼唤着我……】

　　【亲爱的列娜小姐，随信寄出我亲手制作的护符，希望能保您一夜好梦……我查阅了一些资料，就我个人而言，我建议您暂且离开因斯哈兹……相信您对于本镇的古老传说有些了解……】

　　【亲爱的贝因兹先生，谢谢您寄来的护符。您知道的，夫人从不允许我们佩戴这些，不过，我会好好收藏。关于您的建议，请不要再提起了，我怎么忍心离开这个养育我长大的地方……】

　　【亲爱的列娜小姐，祝贺您成年，请您原谅我因公事无法出席……希望您喜欢我的礼物……】

　　【亲爱的贝因兹先生，感谢您的礼物，我很喜欢……夫人不允许我私自出门，原谅我不能去赴您的约……】

　　之后的往来信件大都是些家常话，从信件的内容来看，自从成年礼之后，怀特夫人就不再允许列娜单独出门，对于贝因兹的邀约，她一概回绝了。

　　【贝因兹先生……日前会面中，我已尽数说明，静候回复。——W.】在列娜与贝因兹的通信中，这封信上的火漆印和列娜的其他信件一样，字迹却不同，从末尾的署名看，似乎是出自怀特夫人之手。

　　【亲爱的贝因兹先生，见信如晤，您是否已作出决断？我们的家中永远为您留着您的位置。期待您的回复。】

　　【亲爱的列娜小姐，恕我……不容乐观……】这封信似乎是在仓促中写下，字迹难以辨认，还有手掌蹭过未干的墨水留下的污渍。

　　【您明明许下过诺言……永远在我身边……】纸张有被水打湿过的痕迹，列娜的这封信很简短，连称呼语都省去了。

　　【亲爱的列娜，您已经……一同离开……如果您还……我会在……等……】

　　【您背叛了我。】

　　最后一封回信的日期停留在半年前，她留下这样一句话就失踪了。

　　“这文本……感觉解答了一些问题，但是又带来了更多的问题……”施曜光把信理好放回去，思索着。

　　往来信件的内容从列娜成年礼之后就变得不对劲起来，被模糊的内容也越来越多，贝因兹发现了什么，以至于想要和列娜一同离开这里？怀特夫人和贝因兹说明了什么？列娜的失踪和贝因兹最后“一同离开”的提议有没有关系？

　　“这些和列娜那边的信息应该是呼应的，等晚上碰头的时候问问小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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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怪啊。”帕西瓦尔说。

　　“是啊，好奇怪啊。”莫德雷德接话。

　　一路走过来，来往的本地居民们全都以一种夹杂着尊敬、警惕和责难的眼神看待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巡逻的路线，尽力避免和他们打照面。

　　一同巡逻的同事对此倒是习以为常：“大家不太习惯见到外人，别在意。而且你们也知道，这一个月来镇上发生了不少事，在大伙儿看来，协会的人大概不仅整天转来转去的碍眼，还什么事都没做成。”他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笑笑。

　　驱魔师协会里都是本地人，他们给帕西瓦尔和莫德雷德找了一个闲着没事的人来带他们熟悉情况——虽然在莫德雷德和帕西瓦尔看来，他们中的大多人都无所事事。也许是工作需要经常和外人交流的缘故，他和外人谈起话来倒是颇为自然。这一路上，这位给莫德雷德他们讲了不少因斯哈兹小故事：贪婪的渔夫、复仇的人鱼、远海的先祖——诸如此类。

　　“镇上的男人们本来应该是分批轮换出海的，可是今年一波一波地出发，打渔的、找人的，都没有回来，说不定就跟故事里一样，渔夫被海妖迷惑最后葬身大海了呢，哈哈哈。”他拿镇子的现状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在一处民居的门前停住脚步，“这儿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你们只需要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到头，右转返回就好。贝因兹从前的巡逻路线就是这样，早晚各巡视一次。今天你们要去怀特夫人家吧？那么晚上不必来了。接下来，小伙子们，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吧。明天见。”

　　说完，不等莫德雷德和帕西瓦尔回答，他便自顾自地摆摆手，开门进了一边的房子。看来这家伙是借机溜号回家了。

　　“做这份工作还真是轻松，镇民对协会不满我看不是没有理由啊。”莫德雷德说，“这不是纯粹的拿工资混日子吗？”

　　“明明满编时的驱魔师也只有寥寥几个人，却配备了一整个协会的文员，小小一个镇子有如此冗杂且低效的系统，而且他们还很有自知之明啊……”帕西瓦尔也感慨道，“我们接着走？”

　　“接着走吧，正好，他不在了，我们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刮地三尺了！”莫德雷德露出狞笑。这个镇子的地图这么大，他不信一个野生的高级技能和装备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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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速扫过抽屉里的其他杂物，安乐乐在列娜的首饰盒里发现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银护符。她心头一喜，赶紧把它拿了出来：“难道说这里藏着稀有道具？”

　　【名称：银制护符（已损毁）】

　　【类型：消耗品】

　　【品质：B】

　　【属性：无】

　　【特性：可以吸收并净化附近的诅咒，承受能力达到上限后损毁】

　　【可以带出副本】

　　【备注：被珍藏的护符，一次都没有佩戴过，不知为何还是失去了它应有的效用。】

　　“可恶……”安乐乐大失所望，“竟然是伪装成消耗品的剧情道具，谁要把这个带出副本啊！”

　　她愤愤地把护符往盒子里一丢，过了几秒，又自己捡了回来：“但是它损毁之后没有消失，而且还能带出去耶……会不会可以修啊……等下拿给曜哥看看好了。”

　　护符只是放在这里就损毁了，莫非这个房间里就飘着巨量的诅咒吗？

　　“谁知道呢？有些人将这种力量称作诅咒，而有些人则称这种力量为……”

　　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不属于自己的苍老声音，饶是安乐乐也不由得微微一惊。她旋即轻轻叹一口气，回头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你们这些圣徒都喜欢神出鬼没的吗？还有人称这种力量为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了，娜塔莉娅女士？”

　　“如果我告诉你，那么这一切就太简单了，你们需要自己去找出这里发生了什么，并且自己决定这里的未来。”娜塔莉娅笑呵呵地回答。她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床边，腿上盖着张毯子，像个跟孙女谈话的普通老太太。

　　安乐乐转过身，继续在房间里搜寻起来：“什么都不愿意说，那么你来是干什么的？”

　　“你这孩子，这是和老人家说话的态度吗？”

　　“只是看起来是个老太太吧？谁知道你实际上是什么样的，莉莉丝还说自己可老可少可男可女呢。”安乐乐毫不留情地答道，“按照刻板印象，你和莉莉丝的形象应该换一换才对吧？孩子象征新生，老人象征死亡。”

　　“呵呵……”娜塔莉娅倒也不恼，“我的确能够以幼年的面貌示人，然而我的确是所有人中最年长的。‘死亡’也的确是最年幼的一位。如果要算诞生的时间，此刻祂甚至还未诞生呢。”

　　“这么说，你怎么会认识一个没有诞生的存在？”

　　“亲爱的孩子，不要用人类的思维去看待我们。在所有被你们称为‘圣徒’的存在中，我和‘死亡’是特殊的，我们的诞生与消亡伴随着这个宇宙的诞生与消亡，而一旦诞生，我们就会在这个宇宙的所有时间上同时存在……现在不要讨论这个了吧，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娜塔莉娅主动中断了话题。

　　“好吧，那么，你是来干什么的？”安乐乐重新提起这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好像一直在快要毁灭的地方遇见你们，难道这个镇子也快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