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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人艰不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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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咎在洞口等了半天,突然发现头上盘旋着一只巨鸟,周身的羽毛泛着灵气,应该是只灵鸟。还没来的及看清,白色的点对着他直冲而下,他正要抽出千机弩,白鸟已经站在他面前,一人一鸟对视着,他竟然在一只鸟的眼睛里看到了质问。
白凤感觉到主人遇害,却在这个洞前消失了气息,这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很有可能和主人遇害有关,主人也告诉过它不能滥杀无辜,不然,天空中一口火就把他烤成人肉干。
“你是何人的灵兽?”
殷无咎见这灵鸟没有伤害的他的意思,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它头上的羽毛,那白鸟却偏过头,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裴叶待在草丛中,用了屏息符,压制了周身的气息。
丹蚁的毒在体内顺着灵气往脏腑中走,幸好她封住了内海,不然,这会儿怕是得在地上打滚儿了。裴叶伸出手,以血为祭,在符咒上花了一张她之前新创的符咒,断恶符,能阻隔身体里的毒,当年的她拿丹蚁的毒没办法,百年后的她却是一点都没放在眼里。
这自己的身体就是好用,暂时恢复满级大佬,真香!
不过,这遇到沈溯之,自己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真是窝囊,裴叶正想着,突然蹲在地上的腿彻底失去了直觉。
“咚!”
一声闷响,殷无咎和白凤转过头,一个巨大的人形从草丛中滚了出来。白凤迅速扑到裴叶的身边,突然看到裴叶汗湿的衣服,身形毕露,顿时情急,赶紧用翅膀捂住脸,转了过去挡住殷无咎,十分警惕地瞪着他。
“这位道友,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我,我就是不小心摔倒了……”
一个压抑的声音从白凤身后传了过来。
看这情形,这白凤必然是那女子的灵宠,只是刚才一瞬,隐隐看到是个女子从草丛中滚落出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本想上前帮忙,没想到这白鸟却死死的护住身后的女子,不让他上前。
此时在洞内没找到裴叶的沈溯之,突然听到一声清越嘹亮的鸟叫,锦袍一顿,是白凤!
白凤昂着高贵的头颅,藐视这个站在夜色里都分不出来的男人,不肯让分毫,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神识扫了过来,立刻警惕地盯着洞口。
“沈道友……”
殷无咎从储物囊中拿出一瓶丹药,正要上前给那青衣女子,就看到沈溯之已经从洞内出来了。
“嗯。”
裴叶毕竟已经是全胜时期,终于压制下丹蚁的毒,僵硬的下肢也有了反应,缓缓的站了起来。
“多谢两位道友的好意,在下刚才在草丛中抓了只魔兽,正研究呢,并无大碍。”
裴叶起身,有些尴尬的看着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的酡红,还有紧贴额头汗湿的发,在一席青袍的映衬下更显得风情万种。
“我看姑娘似乎气血淤塞,我这里有一瓶肃清散,姑娘可先拿去用。”
殷无咎将手里那瓶绘着梅花的瓷瓶递给了裴叶,却不知他握着瓷瓶的手紧张的发抖。
“那就多谢这位道友了。”
裴叶在这深渊秘境已经呆了一个多月了,身上的丹药都用完了,她又受伤了,狗命面前,裴叶从来不是托大的人。
至于一旁的沈溯之,本来就人冷话少,即使裴叶已经彻底忽视神溯之了。
但有些人天生很有存在感,白凤此时有已经和他较上劲了,神气地盯着沈溯之。
沈溯之看着白凤,微微勾起了唇,徐来出鞘半寸,剑锋闪过白凤的眼睛,白凤受惊赶紧躲在裴叶的身后,娘啊,这个冷面道长要杀鸟!
“这位道友,白凤年幼,冒犯之处,您见谅。”
裴叶摸了摸白凤的鸟头,故意淡声说道。
白凤也算是神鸟了,不知道是受到自己的影响还是天性,怎么就长成这么个贪生怕死的模样,难道变异成了无稽国的沙雕?
沈溯之收回手里的徐来,盯着裴叶,她为什么没有在洞内?是幻境轨迹发生了变化,还是人心的轨迹……
此时,天空突然炸出一个紫色的信号。
殷无咎看了眼天上的信号,是大师兄。
“在下墨家新任锯子殷无咎,师兄已经在催了,我们便在此拜别了……不知姑娘是哪家人士?”
殷无咎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裴叶,问道。
“在下是北洲裴家符修裴叶,这是我的灵宠白凤。”
白凤突然被它娘介绍,转眼就忘了徐来的威胁,神气地站在裴叶身边。
裴叶也没想到这半大的少年竟然是墨家的新任锯子,这白拿人家东西总是不太好,裴叶当即画了两张符纸送给殷无咎。
“我呢,身无长物,就送两张符纸给殷道友吧,一张是传送符,无论你在哪儿,只要用意念驱动,就可传送到任何你想到的地方,还有一张是助灵符,用来增加灵力,在关键时刻可增至渡劫期修为一炷香时间。。”
裴叶将手里的符纸递给殷无咎。
殷无咎看着纸张上那些复杂繁复的符文,心下感叹这小小的符纸竟有这样的威力。这两张符放在任何一个修士的手里都是保命符,相比之下自己送的倒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裴姑娘,这东西这般贵重,万万使不得……”
“就随手画的,没什么贵重的,拿着吧,你师兄应该等急了。”
殷无咎不再推辞,收起手里的符纸,行了一礼。
“裴姑娘,沈道友,咱们就此别过了……”
殷无咎的身影远去,裴叶看到沈溯之那张冰冷的脸,差点就不顾脸面,要求殷无咎带上她了。
“这位道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咱们也就此别过……“
裴叶向沈溯之俯身说完,就带着白凤这只傻鸟准备离开,也不管沈溯之眉间愈深的“川”字。
“你为什么没在洞里?”
“我应该在洞里吗?”
裴叶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咬着牙理直气壮的说道,她现在死都不想这家伙扯上关系,虽然……这家伙……
真他娘的好看!
沈溯之站在洞口,山风吹起他月华般的袍裾,眉飞入鬓,凤眼低垂,冷面如霜,徐来已经入鞘,收起了锋芒,仿若仙人。
此花虽美,但狗命要紧!
咱也没矿,咱也没钱,裴家也不给力,咱只想狗一狗,活到九百九十九!
沈溯之盯着裴叶的脸,难道现在的裴叶当真是当年的裴叶?也是,进入秘境之前,他已经捂住了花樑的耳朵,那摄魂铃对她没有作用,想到这,沈溯之看着眼前一脸陌生防备的看着他的裴叶,薄唇微抿,睫羽颤动。
洞口的风吹在他身上,竟有些冷,这把屹立在太上虚和天地间的剑,此时竟多了些许的脆弱。
他一个人就是这众生最大的保护屏障,也是最后一道屏障,他破,众生灭!
裴叶做不到,她也是众生之一,凭什么要舍弃她换众生,没有人天生就该为苍生而活。
裴叶毫不犹豫带着白凤转身,她俩终究是道不同。
“你身上有妖气。”
“这深渊秘境最不缺的就是妖,这人染上妖气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裴叶不得不停下脚步,青衣下袍经过之前狼狈的经历,已经沾上了各种污渍,裴叶撩了撩下袍,叹了口气。
人家一个高岭之花,自己一个土狗,又不是一路人,非要扯到一起干什么?
“你不准走。”
沈溯之用徐来剑的剑鞘指着裴叶,沈溯之虽然不知道她是哪个裴叶,但是裴叶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惜命!
“”娘啊,快跑,爹要杀人了!”
徐来随未出鞘,但是藏在剑鞘中的威力也震的白凤死死的跟在自己娘身边,屁股一颠一颠的,身子瑟瑟发抖,就怕成为别人的剑下亡鸟。
裴叶一听这没出息的,抬手就是拍在它的鸟头上。
”这爹是随便叫的吗?“
沈溯之听到白凤叫爹,唇角微勾,顺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串极品的彩色灵石给白凤。
白凤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石头,娘总给他吃那些割嗓子的烂石头,这石头品相极好,肯定好吃,想着,白凤就磕了一颗湖色的灵石,跟咬冰块一样,白凤眯着眼睛享受着湖色灵石清澈的味道,转身突然扑向沈溯之。
”爹,爹,好吃,好吃……“
白凤将那没吃完的彩色灵石挂在脖子上,得意的看着裴叶。
“”你这小畜生,我平时有缺你吃的了吗?”
裴叶气的揪住白头顶的神羽,眼看着她们就要挣脱这人的纠缠,现在这小畜生就因为几颗灵石,就倒戈相向,甚至还投怀入抱,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娘,爹有钱,有钱……”
白凤吃了灵石,现在抱上了金大腿,自然不可能离开,况且,这人身上的灵力深厚,闻着特别香,关键他比娘还强,它可得了个好爹呢!
白凤伸出头亲近神溯之,俨然忘了徐来出鞘的狼狈。
“这位道友,我这白凤年幼贪玩,多有得罪,我这急着赶路,这灵石你可以去北洲裴家要。”
“你的鸟欠了我的灵石,我也怀疑你的身份,不若我们同行,你既可以向我证明你不是妖,我也不用担心灵石被骗。”
“这……我们不同路呀……”
裴叶还在做最后在挣扎一下。
“流沙窟”
沈溯之瞥了一眼急得抓耳挠腮的裴叶。
“流沙窟,流沙窟,魔物,娘也去,娘也去!”
“不去!”
裴叶撇了一眼白凤,扶了扶额头,这他娘的是个什么败家子儿!
最终,裴叶还是跟着沈溯之去了流沙窟。
裴叶看着沈溯之的背影还有白凤屁颠屁颠的狗模样,在风中凌乱,这狗东西,回去一定打烂它的屁股,让它给我惹麻烦,这霸王花是一般人招架得住的吗?多半是看上沈溯之的脸了,还是年轻,不知这越是美好的十五越危险,作为一个体验过危险的人,她负责任的评论一下,真他娘的疼。
这深渊秘境本就十分危险,流沙谷是第五层的秘境,周围黄沙被地下的岩浆炙烤,一般的修士根本就走不进流沙谷,却还是有人不断的进入流沙谷,皆是因为传说。
传说,流沙谷中,藏着通往那神秘的第六层的通径。
深渊秘境的第六层,藏着许多神兵利器,还有上古秘籍,这些藏在深渊秘境第六层的东西能让普通修士立地飞升,可见其对修真界的诱惑。
当年,她母亲方如是为了寻找能够为师兄陆玄英治病的红果,在深渊秘境消失了踪迹,她本跟母亲在外游历,没想到却一时之间失去了母亲,丹宗也毒发身亡陨落了,没有去处的她只能回裴家。
她一心想要变得强大就是为了找到母亲。
此时,几人赶了一路,裴叶本来就中了毒,身体虚弱,一路都咬牙坚持着,此时终于见沈溯之速度缓了下来,也不管地上的枯枝落叶,一屁股就要坐到地上,却被沈溯之拉了起来。
“不洁”
裴叶从小就跟母亲在外游历,经常风餐露宿,没那么多讲究,此时竟也有些羞窘。
沈溯之抿了抿唇,将身上的月白外袍铺在地上。
裴叶将额前的碎发拢在耳后,眼神飘忽。
“坐吧。”
沈溯之施了一个清洁术,坐在一旁光滑的石头上。
裴叶坐在人家的外袍上,如坐针毡,出去跟别人说她坐了太上虚战神的外袍都没人信!
两人就这么坐着,气氛十分的诡异,白凤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这该死的狗东西,关键时候竟然不在。
正想着,白凤戴着的彩色灵石,跟个贵妇一样,从林子里叼了几条鱼,风骚的扭着屁股跑过来。
“白凤……”
裴叶喊了一声,白凤看了一眼裴叶,犹豫了一下,依依不舍的看来一眼”它爹“,才将嘴里的鱼吐给裴叶。
裴叶用旁边的干树枝插了几条鱼,戳了戳白凤的脑袋,白凤耷拉着头,瞟了一眼旁边的一本正经的沈溯之,娘好凶啊,爹好好看啊……
“你这狗东西还算有点良心。”
沈溯之捻了个生火决,面前登时就升起了一团火,裴叶将鱼放在火上,很快就传出了香味,白凤眯着它的鸟眼,盯着火上的鱼,不住的咽口水。
夜色中,火光照在两人的脸上,竟然有些许的温馨。
裴叶将卖相最好的一条给了沈溯之,虽然多半都会被拒绝,不过面子上总得过去不是,没想人家却稳稳的接住了,裴叶自己留了一条,剩下的都给白凤了。
沈溯之吃相很好,慢条斯理,裴叶倒还算正常,到白凤这,那就是狼吞虎咽,满地狼藉,惨不忍睹……
“白凤,看看你这吃相,你要是化成人,别说我认识你,丢人!”
白凤看也没看裴叶,打了个饱嗝,傲娇的挪到”它爹“那边睡了。
裴叶气的牙痒痒,这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