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幕后全员BE?》Lucifere

1、咫尺 “以后禁止

　　不要脸的老板在那唾沫横飞地画饼。

　　“你在公司这三年做了五部戏，虽说都没火吧，但好歹数据还算客观，所以公司打算给你涨年薪，我也看中你的能力，给你留了百分之一的原始股……”
　　这个四十多岁的吴延峰还算风度翩翩，就是那心眼堪比蚂蚁洞。

　　风禾挂上一张带点意外的笑容：“那怎么行？我就是个苟在十八线的小制片，受之有愧，而且您说得对，三年五部戏一部都没火，说明我能力不行，这是我的辞呈，后续我会跟苏制片做好交接工作。”

　　“这话怎么说的？怎么还辞职了？” 吴延峰没想到她会拒绝，还反手将了他一军。

　　风禾心道：那哪是招安的股份，根本就是被推出去挡枪的抚恤金。
　　而且那个股份到底给谁留的，别人不知道，风禾心里可是门儿清。

　　她往后一靠，浅笑：“三年都做不出成绩，所以我觉得应该把这个位置让给更适合更有能力的人，例如，苏制片……”说到最后她故意拖长语气。

　　这个吴延峰和姓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搞在一起，偏偏吴总正房的雷达及其精确，很快就锁定制作中心这几个人。

　　本来没风禾什么事，他们那些背景深的人爱怎么玩怎么玩，她才懒得掺和。
　　但是这个吴总不干人事，愣是拉了风禾进来垫背。

　　接这个股份，根本就是屁颠屁颠上去送人头的。
　　还拿不到送人头的钱。

　　对于风禾来说，骗感情可以，骗钱不行。
　　何况这是桩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

　　吴延峰讪讪：“咱们公司这两年在准备上市，你也看出来了，以后的发展绝对不会差，你可要想好。”

　　风禾毫无留恋：“嗯，谢谢吴总这几年的栽培，我已经想好了，也祝你和额……后宫和谐幸福。”
　　风禾自然是想好了的，她和一个编剧已经在着手建立自己的公司，打算自己做项目。
　　所以即使没有这个事，她也会辞职。

　　吴总眼睛一转，坏水滋拉滋拉地往外冒：“你这样突然离职，很多工作找不到人接手，有一部戏拍了三分之二，那部戏之前是张制片负责，但他妈妈最近住院要做手术，你接替他把那部戏做到杀青吧，后期我找别人负责。”

　　风禾皱眉。

　　前天确实听闻张制片家里出事，她还特地发了问候消息过去。
　　略一思衬，仍旧留了个心眼，于是面带难色：“啧，我定了下个月的旅行计划，机票都定好了，想着一个月能把工作交接完……嗯，这样吧，让我考虑考虑。”

　　“小禾啊，这几年公司也给了你很多机会呢不是，那部戏就剩最后三分之一，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能杀青，最多耽误你半个多月的时间，你不会连这个都不帮吧？”

　　风禾犹豫了，这个圈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关系还是要维系的，谁让娱乐圈真是个圈呢！

　　于是风禾点了头。

　　一星期后，风禾简直想用高跟鞋把吴总戳成筛子！

　　她看着剩余的那点零星预算以及三分之一未销的通告单，生平第一次有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更巧的是，除了最大投资方霁华娱乐以外，剩下两个跟投资方毫无预兆地突然撤资。这就表示，接下来最后一笔拍摄尾款都没了，停拍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简直是雪上加霜。
　　风禾离职的事刚传两天，从那场绯闻的混水里才跳出来一半，还没跳完呢就闷头栽进现在这个火坑。

　　她真是纳了闷了，吴延峰就不能换个人薅羊毛么！

　　办公室里风禾对着通告大计划运气儿运了半个小时，觉得不会心梗也不会脑梗以后还是拿起手机发了几条信息。

　　她要约见这部戏的最大投资方霁华娱乐的总制片人。

　　隔天，风禾穿着一身真丝衬衫长裤，长发披散而下，倾泻如墨。杏白色的衬衫把她的身材包裹的苗条贵气，宽大的真丝长裤随着走动浮摆飘逸，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不失凌厉。

　　约见的地点是一家极贵的日本料理，装修考究，包间带着一个小露台，露台边是盛开的蔷薇以及一个日式流水石钵，在包间里便一直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风禾撩了一下自己的及腰长发，浅笑开口：“何总，以前就听说您是在日本留的学，不知道这家餐厅合不合您的口味？”
　　何遥清淡淡点头：“不错的，早听闻风制片是个大美女，如今一见果然传闻不虚。”
　　“何总客气了，这个行业多的是俊男美女，我要真有老天爷赏的那张脸早就走台前了，这不还是不达标么。”
　　“台前的饭也不见得好吃，不知道今天风制片约我有什么事？”

　　何遥清是霁华娱乐的总制片人，四十多岁，沉稳持重。

　　据说当初环渊找到他，要和他一起开办公司的时候不过二十四五，没有人知道当时已经是知名金牌制片的何遥清为什么会答应那个刚出象牙塔的环渊，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后来何遥清甘愿退在环渊身后，让其掌权霁华娱乐。

　　不过在环渊掌权霁华娱乐五年间，几乎每年都有一部爆红电视剧为国民所熟知，旗下电影更是囊括奖项无数，签约的艺人包括且不限于当红流量、归国艺人，以及稳定的演技派。

　　也因此，霁华娱乐那个传说中按着出道标准长的总裁环渊几乎在业内横着走，更是传说他天天晚上翻牌。
　　不管男女艺人，都想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绿头牌上递上去。

　　环渊听到这个小道消息的时候表示：“真有这种绿头牌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以上就是风禾来见何遥清之前打听到的所有信息，她当然是知道环渊的，不过她一个十八线的小制片，每天不是和导演掰扯艺术和拍摄进度的重要性，就是和每个部门互相哭穷……

　　风禾神态自若：“嗯，是有一点事，就是关于《青子吟》这部戏的投资款问题。这部戏我刚刚接手，但是我看完拍摄进度表和预算表以后发现现在这部戏的资金有不足的风险，所以想和何总您聊聊。”

　　“哦？你说。”何总八风不动。

　　“其实您作为业内德高望重的金牌制片，这些台上台下的账本估计您心里明镜似的，这部戏在我接手之前到底是如何超预算的，即使追究也没用，既然如此，与其纠结这些倒不如想想怎么把损失赚回来。”风禾笑意淡了很多。

　　“怎么赚？再扔一屉肉包子么？”

　　风禾忽略他的嘲讽，继续道：“这部戏定位的是升级流甜宠，及其符合广大女性群体的喜好，昨天我和导演编剧开了会，会把男主和他的师兄这条兄弟情也作为一条线，且更加虐恋情深，将腐女群体也囊括进来，即使这部戏不会出圈，但我可以和何总保证，小火是肯定的，这部戏你们绝对会赚。”

　　何遥清声线缓又稳，有着一股熟悉的人精的味道：“那如果两头都不讨好呢？”

　　“不难，到时候让女主伊则名配合营销，给所有人一种男男cp是粉丝自己意＼淫的效果，这样无论是粉丝掐架还是粉丝按头磕，于我们都是渔翁之利。”

　　何遥清声色不动地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不如晚上你和我回一趟公司，见见我们环总，看他点不点头吧。”

　　风禾知道这个何遥清其实已经有了决定，但猜不到让她见环渊是为什么，区区几百万的追加按道理是何遥清权限以内的。

　　风禾举起酒杯：“多谢何总引见。”

　　晚上五点左右，风禾跟何总到了霁华娱乐，何遥清：“你先在这里等一下。”说完便进了总裁办公室。
　　风禾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办公室的门总算开了。

　　何遥清一米八，年轻时也是被许多女星倒追的帅哥制片，而现在跟在他后面出来的环渊比他还高半头，且那张脸张扬俊美，难怪一度传说霁华娱乐最失败的就是没有捧总裁出道。

　　出不出道的，环渊可没空去想，他现在每天都焦头烂额，甚至犹豫要不要做场法事，最近公司好像一直在瘟神头上蹦迪。

　　而且是不要命地蹦。

　　先是待播剧女主出轨，再是先前三部戏的钱都篇电视台一直拖着不结，家中老母在此关头“哗啦”一桶油又泼了下来――赌城狂输八千八百八十万！

　　赌城大手一挥，看在数字吉利的份上给免了零头，还八千八百万就行！

　　风禾赶紧站起来走近，还没等她开口，沈助理先一步上前递上文件夹给环渊：“环总，和光总裁的资料查到了，全在这。”

　　何遥清疑惑：“和光集团？总裁不是那位展家少爷么？”
　　环渊没抬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展家出事了，那个少爷现在是新任董事长，事业部总裁……裴然，22岁……”环渊皱着眉进了电梯，眼睛依然盯着资料夹。
　　何遥清也皱了眉：“才22岁，什么来头？”

　　环渊把文件递给何遥清：“没有背景，资料也很简单，但是……”环渊顿了一下继续道，“每行介绍似乎都印着两个字――天才。”
　　何遥清撇了下资料，不甚在意：“这些财阀里面水深得很，没查到可能是让你查不到。”
　　环渊点头：“等交过手就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了。”

　　风禾一直跟在三个人后面默不作声，假装自己是个电梯装饰画，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停车场，何遥清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才想起来：“哦，环总，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青子吟》的制片，风禾。”
　　环渊只微微侧了脸，估计都没看清风禾是男是女，嘴上公事公办道：“你好。”

　　风禾却在他侧首的时候，心中一哽，声线差点没稳住：“环……环总您好。”
　　何遥清知道现在没时间让风禾发挥，直截了当：“《青子吟》那部戏超预算了，现在希望我们追加点投资，环总给个话吧。”

　　环渊略带不解地看了眼何遥清，一只手搭着车门边，淡淡道：“风制片到现在只说了五个字，我凭什么要点头？”

　　风禾敛了思绪，道：“这部戏受众范围广且精准，目标群众粘性高，而且这部戏的题材设定在市场上是空白的，有超过一半的机会让霁华娱乐再出一位演技派，附加几个流量！”

　　环渊坐进车里，听完抬眸瞧了眼风禾，这一眼让环渊有那么一瞬怔愣，随即冷冷道：“我不可能再拨出一个子儿给这部戏，不过这部戏不会停拍，风制片可以安心回去了。”

　　风禾：“定心丸收到了，但想多问一句，最后这笔拍摄款有多少？”

　　环渊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这就是我和吴延峰之间的事了，风制片倒不如回去多睡几个好觉，等你收到最后一笔拍摄尾款的时候，怕是会愁的无法入眠。”说完“啪”地关上车门。

　　风禾站在原地看着车的残影矗立许久，片刻后喃喃道：“竟然是他……”

　　被高跟鞋磨了一天的脚后跟，此刻疼的受不了，她干脆脱掉拎在手里往车那边走。
　　回到车里，风禾打开手机的私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初中时期的合照，赫然是她跟环渊！

　　何遥清在车里玩着游戏，随口给环渊扎心一刀：“听说阿姨在赌城输了个非常吉利的数字，我感觉咱们要转运了。”
　　环渊没什么表情：“就怕她输的不够多，这离我预计的还差一点，你要不要去补上一些？”
　　“别，我人设包袱很重的。”何遥清看了环渊一眼，“你在担心和光那边？”
　　“希望这个还没毕业的天才不要让我失望。”

　　“就怕这个人是和光最大的变数，环渊，不会事事都按照你预计的发展。”

　　“尽人事。”环渊淡淡道。

　　随着屏幕上一个鲜红的defeat,何遥清挑眉收起手机，问他：“《青子吟》的尾款有多少？”

　　“不知道。”

　　何遥清表情一愣，乐了。

　　环渊又道：“我只是让他吐回来，至于吐回来多少就不关我的事了。”

　　他突然想到刚才那个长发及腰的制片人，竟然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于是转头问何遥清：“刚才那个制片叫什么来着？”

　　何遥清立马放上一张好事者的表情：“风禾，怎么？你有兴趣？”

　　“什么兴趣？”环渊反问。

　　何遥清：“……”

　　远处奢侈堂皇的酒庄渐约隐露，环渊眼睛一眯，声音都带了霜：“我对一会怎么让那只老狐狸点头还钱更有兴趣。”
　　“一个个的不过才刚三十出头，怎么都财迷心窍的……”何遥清摇摇头，说的好像曾经拍一部戏做了二十个账的不是他似的。

　　酒桌上，昂贵精致的菜品几乎没怎么动过，酒瓶已经空了好几瓶，但桌上的几位大神脸色都没变，要不是沈助理和两个小演员脸色通红，都让人怀疑之前喝的是水。

　　都篇电视台的周台长五十多岁，长的还算周正，但环渊和他认识几年，早知道这人私底下是个男女通吃的，果然，这就来了……
　　周台长看了眼末席的一个年轻女星，对环渊道：“哎，伊则名现在就是你们那部什么青青的女主角吧？”

　　“嗯，说起来这还是我和伊大明星初次见面。”

　　伊则名举起酒杯：“环总玩笑了，要真是大明星，这会估计正忙着拍夜戏呢，哪来的时间参加酒局。”说完一饮而尽。
　　伊则名本不想参加这种应酬，但是经纪人态度强硬，表示今晚机会难得，这个酒局必须参加，否则后续就不会给她再安排资源。

　　环渊没喝，他扬了扬嘴角，淡淡道：“有些事情要是不想做就坚持到底，既然做了，就不要既委屈了自己又让别人不痛快。”

　　“哈哈，小伊才刚二十吧，长得又漂亮，有点傲气很正常的嘛。”周台长看着青春逼人的伊则名，维护道。

　　“嗯，能理解，谁年轻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中心。”环渊端起酒杯跟周台长碰了一下。
　　“那你们这部戏走哪个台播？”
　　环渊：“《青子吟》是个小成本网络剧，走不了台播，下部电视剧正在立项。”

　　周台长喝了口酒道：“上个戏是在我们台播火的，下部咱们可要继续合作，对了，今天怎么没把照川带过来？”

　　环渊不动声色，故意问何遥清：“对啊，哥，照川现在在哪个戏上呢？”
　　“他现在在国外拍综艺，估计还得几天才能回来。”俩人多年在酒桌上建立的默契，比演员提前对过的戏都自然。
　　周台长颇为遗憾地点头：“顶流明星就是忙啊，想见一面都难。”
　　环渊低头吃菜，让何遥清上：“别说您了台长，我就想见他聊点事，还得飞去现场抓他，我们那个经纪人也不知道是环总从哪招来的黄世仁，把所有艺人都当成杨白劳使……”

　　此刻的沈助理在心里默默给他老大造了个神龛，恭敬地摆上去。

　　前天环渊破天荒地去了十三层的经纪人部，给总经纪人明夜下了个非人的任务，务必让祁照川在两天内出现在某个综艺的录制现场参与录制。

　　而这个火的出圈的综艺正在波罗的海附近晃呢，当时明夜差点就开骂了，平台老板又不是自己亲爹，说去上就去上啊？就算是飞行嘉宾也都是提前谈好的，哪有临时说去就去的？

　　环渊没听完，只留下一句：“你不是说他是顶流么？”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明夜在他身后咆哮：“以后禁止环总来经纪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