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灵异游戏我只想当路人甲》桂花乌龙三分甜

8、第 8 章

　　少年一见我，便低了头，说道：“姑娘，你怎还站着？阿娘说，今夜有外人来蛇王庙讲经，你，你不怕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我的身体笑道：“段郎，可是在关心我？”
　　“姑娘，你是真不知道吗？”他走到窗边，只见他双耳通红，面颊惨白。
　　“我打听过了，王家就没有叫阿舞的姑娘。”他在发抖。为什么呢，愤怒，亦或者，是恐惧。“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为何如此戏弄我？”
　　少年郎，你这可是个好问题，我也想知道为啥我刚还在对黄衣女吹彩虹屁，这会儿子就见着你了。
　　“段郎，我，我真的是阿舞，我也确实住在这庙里。”我这身体说的结结巴巴，也不知在心虚什么。
　　少年郎说此处是蛇王庙，可我见过的蛇王庙明明只有一个小小的门面，哪有这么大的院子。
　　少年别过脸，叹道：“那你今夜更不该如此行事了。我说了，大殿有人讲经。你都不怕吗？”
　　“我怕什么？”我掩了嘴笑道，“段郎，他们可没有蛇王吓人。”
　　这是黄衣女的记忆吗？
　　“你见过蛇王？”少年的眼睛突然亮了几分，“那蛇王有说过，这一仗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吗？阿翁已经离开吴中两个月了。”
　　他像是意识到了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懊恼地垂下头，整个人躲进了宽大的道袍里。明明已经弱冠，却仍跟个孩子似的。
　　“蛇王，”夜半的露水在我的衣袍上结了寒霜，“蛇王确实演了一卦，但她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们，那卦也被毁了。”
　　少年听说卦已被毁，小退两步，说道：“好端端的，怎连卦象都不记录。你肯定在骗我，你怎么会认识蛇王。”
　　黄衣女见少年误会了他，忙跑到窗边，踮着脚，喊道：“段郎，你信我，我真的认识她。要不是最近她心情不好，我还可以拖她来见你。”
　　看来庙鬼从来都不懂人，他哪里是觉得你在骗他，他根本是怕你不骗他。
　　少年一半融进了月光里，一半融进了阴影里。
　　“阿翁走前，我同他大吵了一架。”他看着我笑了，“王召他向西伐楚，我笑他愚忠，他却斥责我僭越，要我将《缁衣》抄上二十遍，可是我是越抄越看不明白了。”
　　“少年郎，你怎知道王此举必败？”不知道何时我夺过了身体的主动权，我看着他那明亮的双眸如是说道，“子曰：‘下之事上也，不从其所令，从其所行。上好是物，下必有甚者矣。故上之所好恶，不可不慎也，是民之表也。’王既然敢领兵伐楚，就不将齐使放在眼里，你为何认为王一定是被齐使哄骗去的。”
　　少年怕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有些困惑地抬头看我。
　　“王是有大才的。你真以为整个越国都得了疯病吗？”怕是有人骂我多事，我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少年郎，我看你越国三换国君不是没有理由的。你呀，还好没去战场，不然第一个举白旗的就是你了。”我冷笑一声，道，“你真以为只有你知道这个理由是北人送来的？”
　　“够了！”少年的白衣渐渐褪成黄色，黄衣女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黄衣女厉声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见黄衣女红了眼，泪珠儿一滴一滴地落，我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继续说。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黄衣女突然掩面干嚎一声，说得凄凄惨惨：“都是我的错。我若是不同他搭话，他怎会惨死。我恨。”
　　阿舞疯了。我真怕系统还没更新完，阿舞就拿白练将我活活缠死。
　　“你说了什么？”周围陈设依旧，只是风刮得更烈了，“你怎知道他不想你同他说话。”
　　“他真的想认识我吗？”此刻阿舞的身形是如此薄弱，就跟一片落入河中的柳叶一般。“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大殿。”
　　“他跟着他阿娘一起来给他阿翁祈福。他长得好看极了。我告诉蛇王，说我看上他了，这次我一定要把人骗上床，她还笑话我，终于等到一个标致的郎君了。”
　　“我和别的庙鬼不一样，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但是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郎君怎么了。”
　　“她们总笑话我是蛇王的小跟班，但是蛇王长得那么美，我就高兴给她当小跟班。她们就是嫉妒，她们还没有机会跟蛇王一起修习水观呢。”
　　“可是，我只是喜欢，但是我还是怕啊。”
　　“我不是没有跟俏郎君表白过，他们不是吓得连夜下山，就是大骂我这个脏东西痴心妄想。我不脏啊，师傅们天天都帮我擦灰的好吗？”
　　“我就是长得丑了点，可是我问过蛇王了。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工匠的错，只是当时工期太赶了，他连蛇王像都只能对付，更不消说我了。”
　　“只是我和蛇王不一样，她的模样是天生的，我的模样是工匠给的。可是他也只是讨生活，没办法，没办法的。”
　　“但我真的觉得奇怪，段郎他是第一个说我长得好看的。他当时都还没走出大殿，他好像问的是小厮，他说，你知道这像是哪尊神仙吗，怎么长得如此和气，还挺好看的。”
　　“哈哈。我怎么会是神仙。真是个傻子，我只是庙鬼啊。”
　　“他不知道，我的勇气原来是他给的。”
　　“倘若我没听到这句话就好了，没有开始，便不会有结束。我只是庙鬼啊，我救不了他，更救不了他的国。”
　　“我不该偷蛇王的剑，更不该把剑给他，我的错不该由他来承担。”
　　“如果没有这把剑，他就不会去找他阿翁，如果没有这把剑，他或许这辈子的孩子也跟你一般大了吧。”
　　“是我僭越了。我和蛇王唯一的共同点只是塑像用了同样的土。我怎么配有条枚。蛇王喜欢我，压制着剑的邪气，让我把玩，我怎么可能真的有能力控制住这把剑。”
　　“为了塑剑鞘，我毁了蛇王像和自己的胚身，和蛇王离心离德。”
　　“可结果呢？我的段郎被它引去了战场，拿这邪剑，杀红了眼，成了剑的人祭。而我只能被困在这四方天地，听剑的悲鸣。我没有办法，求蛇王救他，可段郎还是死了。”
　　“蛇王也走了。她想带我走，可我只想留在这。”
　　“蛇王可怜我，同意送我这把剑。但她怕是早就算到了，我的未来从来都只有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