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韶》Soyles

9、提前 带她一起去

　　止芍山墓外的开阔场地的棚房里，刘灵推了推眼镜，看着最新的考古报告。示意其中一个负责人开始发言。
　　“这是我们在一层9区发现的佩剑。剑重约0.95kg，长约1.3m，属于比较轻巧的佩剑。这把剑目前只清理了一半，但是已经足以让我们震惊。”
　　负责人在幻灯片上显示出图片，四座哗然。
　　“这也太新了吧，这是什么制作工艺。”
　　“是的，另外，我们对剑柄的清理，让我们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我们发现了这些器具上面刻着的第一个字。”
　　“剑柄上面有刻字？”
　　“对，应该是剑的主人的名字，鉴于没有发现任何一区的陪葬坑上有文字，不排除就是墓主人的名字。是一个‘韶’字。”
　　四座鼓掌，大家认为这是在信息不多的墓中一个重大发现。
　　接着，另一个负责人走上台前。
　　站在会议桌前的人讲到：“我们对一层4区发现的垛叠的丝织品进行了分开与清理，整理出纱袍4件，罗裳5件等等，其中，堆叠在最上面的一件云锦玉袍上发现了精美的龙纹。”
　　“什么？龙纹？”其他与会人员开始交头接耳，“不可能，在其他区域发现的铜器、生活用具上，虽然造型精美，但都没有龙纹；这座墓的墓葬体制，虽然前所未见，但也不可能是帝王墓制。怎么可以通过一件玉袍就直接以偏概全。”
　　“总之，一层共9个区域发现的所有器具，精美异常，但上面都没有相关文字记述，通过观察器物的制作工艺，我们推测大致时间在公元12世纪的朝代。然后，我们可以从那个时代有权利的王侯将相里排查。”
　　适才提到龙纹的那个负责人员捏着人中又道，“我始终觉得，这件玉袍上的龙纹绝对是个突破口。古人讲究皇权至上，完全不可能随意将一件绣有代表帝王权利的龙袍直接放在不是帝王的人的陵墓中，除非那个人位高权重，具有很强的野心，才有可能。但如果是这样，怎么可能一点儿信息墓主人都不愿意透露呢？”
　　“不可能是帝王墓！”对面桌上的一个老学者大声驳斥道，“那个朝代的帝王墓，均是葬在一起的，每一个都有对应的已知陵寝，难不成，还能多出一个皇帝出来？”
　　“那这玉袍还能放错不成？”负责人驳道。
　　坐在最正中位置上的刘灵一声不吭地看着玉袍的照片，只见上面的龙绣得栩栩如生，张牙舞爪，一针一线中可以看出织绣人真正的敬畏之心。刘灵闷声咳了咳，瞬间四下安静下来。
　　“如果是‘韶’字，这倒提醒了我。”刘灵用笔点了点文件上关于宝剑的记录，“那个朝代的史书上有记载一位将军，名曰陆之桓，字勤，劳苦功高，镇守边疆，其后唯有一女，取字唤‘韶’。韶自幼善剑，勤称之曰能。这是史书上关于陆勤之女‘韶’的唯一记载。”
　　“刘教授果然博览群书，这样一来，墓主人的身份就更好确定了。可能就是这位陆勤将军的墓，这把剑是其女的剑，因此剑身轻巧，适合女子佩戴。”有人回应道。
　　“现在才开挖了第一层，许多结论还不能贸然地下，有可能是陆勤的墓，但也不能排除帝王墓的可能。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明白，这个墓意义重大，里面的东西定会震惊世人，最近这毒气也排干净了，我提议，提早进行下一层的开掘，这次，让队员做好保护措施，再下去。大家做好挖掘前准备工作，通知各单位，各部门就位。”
　　众人点头。
　　散会后，刘灵拉着提到龙纹的负责人到了周围一处角落，拽着他，拿着图片问道，“这些织物的排放顺序是什么？比如，印有龙纹的玉袍是放在哪件衣服上面？”
　　那人皱着眉头望向刘灵，忽然惊叹道，“还是刘教授考虑问题详细，这些衣物的摆放顺序或许有一定说道。我给你指啊，玉袍摆在这堆的最上面，下面是3件纱衣，2件罗裳……”
　　说道这里，那人忽而梗住了一般，瞪着眼睛看向刘灵，“罗裳……”
　　刘灵点了点头，“这可是女性的衣物。竟然摆在龙袍下面。这可就不能说是不小心放进去的了。”
　　“难道说，这个‘韶’想做皇帝？”那人推测道。
　　“不好说，对了，上次救治毒气的那个医生还不错，明早下墓把她叫上，做个医疗支援。”
　　“好的，刘教授。”
　　隔日下午，刘灵手里揣着文件袋在大门口踱步。李老八点了支烟，翘着二郎腿坐在保安亭的门口，看着刘灵来回走了不下三十来圈。
　　李老八静默地吐了口烟，感觉到刘灵注视，默默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报纸。
　　林伍被其他人搀着下了车，他摆摆手，示意身边人不用搀他，之后仰着头径直向刘灵走过去，拍了刘灵肩膀，“挖得怎么样了？”
　　“我们请了易经、八卦的老专家，他们都不知道那个锁怎么解。考古队尝试了各式解法，一旦解错，机关就出发毒液灌入，毒液挥发，毒气又会马上充盈整个墓室。”刘灵把文件袋递给林伍，叹气道。
　　“所以，是毫无进展了？”
　　“现在在排早上的毒气，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再下一趟墓。”刘灵瞪着地面，好似在盘算什么，他顿了顿，又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个锁如何解？”
　　刘灵在等着一个答案，他认为这些人大概率是知道这个锁的解法的。为了下墓，他还得仰仗这帮人的帮助。
　　“这个问题我问过了，我们不知道。”林伍笑着回答道。“这样，明天我们干脆直接炸开那座青铜门，进入墓室二层。”
　　“本来考古队是不赞同炸开青铜门的，因为这会破坏里面的机关。而那些机巧对于我们研究古代工匠文明又具有很大的历史价值。更何况，这座墓已经经历过一次爆破，若是再进行一次爆破，也不知道会不会破坏这座墓本身的结构，导致塌方。如今没有办法，我会尽力说服他们，使用爆破。”刘灵双手背后，环顾四周，四周青山环绕，队员们背着工具奔走，他低下头，喃了一句，“这底下，究竟是什么人物。”
　　李老八耳朵竖起，将这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脸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苏卿依的治疗方法见效显著，次日早上，唐芷就恢复得差不多了。怕公司的事宜都有所耽搁，让贼人有机可乘，唐芷不敢懈怠，清晨窝在床上敲电脑同公司下属联系。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印到了路韶有些红扑扑的脸颊上，卧室里只有唐芷敲字的声音，路韶大气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对方。但是当唐芷微微抬起头来看向她，她立马直起腰杆，问道，“姐姐要喝水吗？”
　　小傻瓜也就这时说话利索点。唐芷道，“没事，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自己可以倒。”
　　路韶不听她话，有样学样地拿过唐芷的杯子，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走去厨房，倒了一杯水递给唐芷。唐芷接过杯子，抿了一口，险些被烫到，她强装波澜不惊地将水杯放到一旁。
　　“姐姐不喝吗？”路韶小心翼翼地问道，在唐芷听来竟有了几分委屈。
　　唐芷微微咳嗽，道，“待会喝。待会喝。”
　　“木梓辛出去买菜了。中午还要做饭，而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会。”路韶坐回床边的小板凳上，小声地嘟囔道。
　　“咋啦？你喊小木都喊全名了？”唐芷笑着问道。
　　“你叫得那么亲切干嘛？”这一句反问细若蚊蝇，却还是被唐芷听了去。
　　唐芷有些微讶，从来没有见过路韶有这种小情绪，只好解释道，“小木在我小时候就跟着我了，我在国外那段时间，她更是做我的保镖，因为从小就认识，算是我比较信任的人之一了。所以遇见这种我比较难以应付的事，我都会找她帮忙。”
　　“信任？”路韶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不解。
　　“就是作为朋友，作为团队，去相信朋友或团队里的人。相信他们一定能替自己分担一些事情。一个人如果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就是形单影只，很孤独，也很无助的。”
　　路韶低着头不语，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打巧木梓辛回来了，她将买回来的菜放进冰箱，冲着卧房里面喊道，“唐总，苏医生说晚上她会再来看看你。”
　　“嗯，有劳苏医生了。”
　　三个人就这样度过了白天：唐芷忙完工作后，就和木梓辛商量着下墓的准备，路韶在一旁听着。似乎听见他们过几天要去一个地方。便嚷嚷着也要陪她们去。
　　木梓辛举双手反对，“原本去那种听起来就危险的地方，我就是拼全力保护唐总的，可不会有闲空再保护一个小呆瓜。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吧。”
　　路韶反驳道，“我不是小呆瓜！你们说的黑漆漆的地方，我也去过，我认路！”
　　“不是吧，就你这脑子也记得住路。我才不信呢！”木梓辛要去弹路韶的小脑袋，被唐芷拦下了，唐芷顺便还飞了一记眼刀。
　　“切，弹一下脑门又不会变傻。”
　　“希望姐姐信任我。”路韶说道。
　　唐芷问道，“你确定你记得怎么下去吗？”
　　路韶坚定地点点头。
　　“带她一起去吧。”
　　木梓辛近乎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别人下墓带寻龙尺，带大宝剑，带洛阳铲，第一次听说下墓带个小傻瓜的。“唐总，三思而后行啊。”木梓辛装模做样地作了个揖。
　　唐芷望着她摇了摇头，道，“到时周五下墓，前一天我会把请假的事宜告诉公司里同我亲近的一些人。然后想办法把埋伏在我身边的细作给找出来。”
　　木梓辛见劝不了老板回头是岸，只得在一旁玩起了手机，却见到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李老八发过来的：“木姐，考古队那帮人计划明天炸开青铜门强行下墓。而且啊，那墓底下可玄乎了，说有什么锁，专家都解不开；解错了还会有毒气释放，我估摸着那帮人就是这样晕过去的。”
　　第二条是苏医生三分钟前发来的，说是已经到了。
　　木梓辛见到这条消息，立马站起身来。吓了唐芷和路韶一跳。
　　“苏医生说她到了，我下去接她。”
　　之后，木梓辛领着苏卿依上来，让苏卿依再查看一下唐芷的身体情况。苏卿依把玩脉后，便从包里掏出几包已经分好的草药，对唐芷道，“这是五日煎服的量，早晚两次，煎的注意事项写在药贴上。我这边还有一事唐总应该感兴趣。”
　　唐芷问道，“是关于墓的事？”
　　苏卿依莞尔，笑道，“是。我接到了考古大队那边的通知，说是明天如果大门爆破成功，希望我能一同下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但通知了我早上九点去那待命，我便只得去了。”
　　“明天，和李老八说的一模一样……”
　　“李老八？”
　　“是我的一个兄弟。在那个墓那边做看门的，他刚刚同我发消息说，那群人明天就要继续下墓。”
　　“这才隔了两天，那帮人真的是急不可耐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心急什么。”唐芷回道，神色晦暗不明。她思索片刻，回道，“小木，我们明天就准备下墓，要比他们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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