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韶》Soyles

6、调查 她抚了抚画

　　一只蝴蝶从远处天霁躞蹀而来，立在了一株刚吐出果实的辣椒上。路韶探了探手，想抓住它，蝴蝶扑了一下翅膀，从路韶指间的缝隙穿过逃走，震落了辣椒叶上的露珠。
　　路韶抬了抬眼，蓝蓝的穹顶笼罩着自己，几抹浮云的手笔，将蓝天渲染。她转身，便见一座木屋。自己的潜意识告诉她，那是她的房子。
　　为什么只是房子，不是家呢？
　　她一回神，便看见自己在松土。自己的花园生机勃勃，果实硕大，蔬菜繁茂，她摘下一株菜，好像是要作为今天的午餐。
　　进了屋子里，房间简陋，茶几上摆着几幅画卷。画上的样子模模糊糊地看不清，路韶越想看清，它便越模糊。却看清了画上隽秀的字迹，细细地瞧，发现是一个“韶”字。
　　路韶并不认字，只觉这个字写得很漂亮。她抚了抚画卷，仿佛在轻抚一个人的身姿，毫无缘由地心底一阵抽痛，怅然若失。

　　唐芷本来计划等路韶睡熟了便离开，但她素来办事专心，便忘了要离开这件事。正思索着一个计划的稳妥性时，腰侧兀地传来一阵抽痛。侧过脸去，发现路韶拽着自己腰侧的软肉，闭着眼睛，睫毛上好像挂着几颗泪珠。
　　唐芷看着这个可人，竟忘了腰上被掐的疼痛，呆呆地望着。路韶睁开眼睛，便见唐芷看着自己，心底竟因为她的寸步不离有些欢喜。
　　路韶揉了揉眼睛，蜷成一团，在唐芷腰侧窝得更紧了。
　　“还要继续睡吗？”唐芷温言问道。
　　“不睡了。”路韶从被窝里拔出来。
　　“路韶，因为我明天要去工作了。所以我叫了一个姐姐陪你，她大概晚上会过来。”
　　路韶眼底无法掩饰地流出失落，“姐姐，你不要把我送走。”路韶拉住唐芷的胳膊，瓮声道，“不要把我送走。”
　　“不会的。我会保护你的。”唐芷道。
　　两人从被窝里出来，唐芷给路韶开了电视看，便等着木梓辛的到来。
　　她迫不及待地想确认答案。

　　木梓辛在山下的街道绕了几圈，便远远地看见救护车开走的身影。她拐回去找到李老八，发现门口一下子逸出好多人。李老八仍站在门边，只是这次更显严肃。
　　等着人散去，就见刘灵最后一个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似乎画着什么图案，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再说什么。木梓辛走上前来，计从心生，便假装无意地撞到刘灵，刘灵心思正在别处，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纸也落在地上。
　　木梓辛定睛一瞧，是个八卦图的样子，画得还有些许潦草。嘴上还是嚷着，“不好意思。”
　　刘灵兀自捡起那张纸，嘴上道着：“无碍”，却头也不抬径直走去。刘灵跟着上了一辆考古队的车，车渐渐驶远。
　　李老八自是懂得木梓辛的操作，看着考古大队的人走远，用胳膊顶了下木梓辛的胳膊，道，“木姐可以。”说着，拿出手机，相片上赫然就是那张八卦图。
　　木梓辛有些惊喜，“还是老八懂我！”
　　“那是，我抓拍得清晰吧。我看没人，木姐一定是想知道上面的内容，就拍下来了。”
　　“这次谢啦，有空请你吃饭。你把这个同监控传给我。”
　　“好嘞，木姐。”
　　木梓辛整理监控录像便整理到了天黑，她揉了揉眼睛，披了件外套，径直驱车向唐芷那。
　　她不敢相信监控录像，心里一直惴惴不安，车速便加快了些。
　　木梓辛进门时，电视上正播着一部比较知名但年代已经久远了的历史剧。路韶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穿着新买的粉色睡衣。她的视线跟着唐芷定格在了门边。
　　“进来吧。我们去书房。”唐芷道，领着木梓辛进了书房。“要喝水吗？”
　　“唐总，那人到底是谁啊？”木梓辛接过唐芷递过来的水，问道。
　　“监控录像查出什么了？”唐芷做好准备，在椅子上正襟危坐。
　　“那个女人真的是从墓里爬出来的！”木梓辛将水一饮而尽。然后打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个视频剪辑。
　　“你看，现在时间是昨晚十点半，这个女人从山上下来，脚步有点踉跄，就是你让我跟踪的身穿白色卫衣，下身灰运动裤的女人。她的轨迹就是从止芍路一直到你发现她的紫金西路的那个巷子里。”木梓辛指着屏幕道。
　　“那系统查得到路韶这个名字吗？”
　　“查不到，现在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黑户口，要么，她就是墓里的粽子。”
　　“不可能，应该是没有登记户口。你别想多了。”唐芷靠在椅背上，“还有什么发现吗？关于止芍山墓的。”
　　“我下午在墓那边撞见他们挖掘现场出了事情，叫了救护车。具体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但是后来我遇见了挖掘的主持人刘灵教授，拍下来他手上的东西，就是这个。”木梓辛调出李老八拍的照片，放大了来看。
　　“这是八卦锁吗？”唐芷越看这个锁越觉得熟悉。
　　“是的吧，我也不是很懂。不过那个刘灵看起来对这个很重视，八成就是从墓里挖出来的东西。唐总，现在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关注那个墓吗？还有，为什么要照顾这个女人？”
　　唐芷笑了笑，“路韶身上的那块玉，是墓里带上来的。”唐芷说着，拿起那块玉，给木梓辛瞧。
　　血玉玉身冰凉，在木梓辛看来就不是好东西。“那多么晦气啊！为什么还要留在身边！”
　　“下午凌氏的凌叁给我打电话，说要买这块玉。并且知道我昨天救下了路韶这件事。我怀疑我身边有他安插的眼线。”
　　木梓辛听见这句话，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现如今，我也定不会将这块玉拱手相送。竟然墓里那么多人垂涎，我便要下墓一探究竟。梓辛，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信赖你。你我一同下墓，事成后我付你钱。”唐芷抬了抬眼眸，望向木梓辛。
　　木梓辛愣了愣，摇了摇头。
　　“不，我不稀罕钱。我答应你便是了。只是现在那墓咱们也进不去吧。”
　　唐芷摇了摇头，“路韶爬出来的出口”，她顿了顿，“和现在开完的入口不一样，我相信，这是墓室的另外一个入口。”

　　林伍睁开眼时，只觉喉咙一阵干涩，呼吸难受，戴着氧气面罩，但是发现自己还活着，感觉到无比的幸运。他转过头，看见冯思笃和王东就在隔壁病床上，似乎还没有苏醒，窗帘拉着，灯光明亮，看不出白昼还是黑夜。他想要动弹去翻找自己的手机，却又一阵浑身乏力，使不上力气。
　　“苏医生，一号病患苏醒了。”一个护士进来给自己换吊瓶，瞧他醒了，喊道。
　　“现在是凌晨2点，您昏迷了大概12个小时。”护士对他说道。
　　一个年轻女人戴着口罩进来，眼神略有疲倦，走向林伍，“林先生感觉如何？”
　　林伍想要说话，可是喉咙干涩，张了张嘴，发不出半个音节。想要抬起手臂也没有力气，只得微弱地抬了抬手指头。
　　“林先生放心，药效起作用了，您可以再睡一会，早上大抵就有力气了。”
　　林伍闭了眼，放弃了挣扎，在这种时候，听觉无限放大，他听见医生和护士的谈话：
　　“二三号病患吸食的毒气都比一号多，大抵得明天早上才能醒。继续观察。”苏卿依在纸上记录了些什么，对护士说道。
　　护士抬眼看向苏卿依，“苏医生从下午一直忙活到现在，快去休息一会吧。”
　　苏卿依点了点头。两人走出了病房。
　　苏卿依回到自己的值班室，靠在椅背上，手边是一本泛黄的古书。她微阖眼眸，又睁开，拿起手机。
　　自己从下午到现在都没有空看手机，怕是错过什么消息。
　　木梓辛向自己发了一条好友申请，苏卿依没多想，点了同意。
　　“这么晚还没睡？”自己通过好友申请几秒后，对方便向自己发来关切的消息。
　　苏卿依弯了弯眼角，打字回道：“您不也是？我值班，不能睡。”
　　木梓辛待在唐芷家中的客房，今天听了唐总的一番话，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在玩手机。竟然唐总让她调查止芍山墓，今天在门口遇到了苏卿依，木梓辛很想向她询问一些线索。但这些应该是内部机密，不能透露的吧？
　　还是，问看看？木梓辛转念一想，便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下午止芍山墓的医生是你吗？”
　　自己是向人家询问情报，绝对没有聊天的意思。
　　“是。我看见你了，你怎么在那？”苏卿依反问。
　　“看门的是我的一个好哥们，我在同他聊天，没想到能遇见你。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需要一位内科大夫去急诊？”
　　木梓辛怕人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到处乱讲的，只是我的老板在关注这个墓。”反倒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木梓辛愣了愣，又发了第三句，“我老板是好人。”
　　苏卿依弯了弯眼角，自己都没注意道自己的唇角微勾，“你老板？唐芷？”
　　“是。”木梓辛有点疑惑对方为什么还要问这个问题，大概是为了确认吧。
　　苏卿依开始打字，也是为了整理自己的思绪。“墓里出来的那三个人吸了毒气，晕迷了过去，并且有生命危险。三人都在鬼门关绕了一遭，但被我救下了。”
　　木梓辛总觉得最后一句话颇有炫耀的意思，便发了三个字，“你真棒。”
　　苏卿依看见那三个字，本来绷着的脸瞬间破功，直接在值班室笑出了声。“不遑多让。”
　　小护士偷偷抬头看她。
　　“我在我先祖的古书中找到了救治的方法，先用针灸再服一方特定的药。现在他们的病情都得到了稳定。”苏卿依继续答道。
　　“如果没有那幅药方，他们会死吗？”
　　“极有可能，幸亏我赶到及时。刘教授的判断是对的。这种事情应该叫中医来。”
　　“也就是说，当时呼叫救护车的时候，刘灵直接指定了中医院来？还是说直接指定了你来？”
　　“他指定的是中医院。而非我。这点我可以断定。但因为我今天的表现，刘教授可能会对我家中的古籍多有兴趣。在二号患者的手上，还发现了水银腐蚀的痕迹，应该也是在墓中沾到的。还有就是，我下午进去时，刘教授正在看一台摄像机。应该是那三个人带下墓的，那台摄像机应该拍到了墓中的情况。墓室中的毒气被送到了检验机构送检，里面是多种化学成分，大多是有机物，但具体成分太复杂。主要机理就是会与人体中血红蛋白和肌红蛋白的某些个基团结合，还会损伤肺泡。”
　　木梓辛有点看不懂后面那几句话，便只是回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苏卿依笑着回道，“没事。你欠的钱就免了，我要去查房了，先下了。”
　　小护士偷偷瞧向苏卿依，内心鸣起警笛，“苏医生刚刚盯着手机笑了那么多次，平时都没见过她这样！该不会是……”
　　木梓辛挠了挠头，回了一个“好”字。便闭眼试图入睡，她脑袋混沌，翻来覆去好几回才睡去。

作者有话说

　　副cp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