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长酩》墨琉児

33、东窗事发 梦梵看见地

　　清晨，梦梵醒来已是辰时，和往常一样夙沙伊早早便已经离开了营帐。梦梵坐于铜镜前用清水洗了把脸，束发更衣后准备出帐去用早膳。

　　这时她忽然想起昨夜随手放于角落的兽皮，也不知道是否被夙沙伊瞧见了，心下有些慌张地匆匆折回帐中查看，好在不像是被动过的样子。

　　“呼，这节骨眼上要是被知道柒姐姐来了，还真是说不清了，不过伊姐姐这是又去议事了吗？”

　　梦梵出了帐后蹑手蹑脚的避开了几个巡营的侍卫，确定不会被人发现后伏在议事帐后头贴着耳朵偷听，

　　夙沙伊此刻正在里面端详着陵都城的草图，经过这几日与夙沙皓、青宇等人的精密筹划，战事已是迫在眉睫。这时，林暮白从账外进来，她俯身给夙沙伊耳语了几句，夙沙伊听完后眉目紧锁。

　　“暂且不要打草惊蛇，派人监视着他们，若发现异动，除律王之外格杀勿论。”

　　“殿下，梵儿那边？”

　　“派几个人暗中在她的周围保护，不可再给律王接近梵儿的机会。”

　　“是。”

　　“砰——”

　　梦梵捂住险些叫出口的痛呼声，她方才想要离开时由于步伐慌乱而撞上了身后绑帐绳的粗木桩，动静不大但足以让议事帐里的两人警觉。

　　“谁在外面？！”

　　林暮白迅速朝着异响处飞出自己的佩剑，将帐布射穿后直插在木桩上，木桩剑口处的裂痕很快向四周蔓延开。

　　好在梦梵习惯了自己师父飞剑击人的习惯，快林暮白一步先侧过了身才没被青玉剑刺中，否则只会如此木桩一般。

　　梦梵此时只能选择往营地后的林子里逃跑，但若是等下林暮白追来，她那点轻功恐怕是逃不出一里地就会被抓回来。

　　“小梵梵，这里！”

　　一只有力的手从树后伸出，拉住梦梵的胳膊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在那人小成的轻功下片刻间已经离营地好几里地远了。

　　不知不觉间梦梵被带到了另一片营地，与陵军不同的是这里的条件简陋很多，不仅没有帐篷，士兵们休息都是靠着树干，再盖一片宽大的树叶在脸上。

　　梦梵从齐柒开口喊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听出了是她：“柒姐姐，此处莫非就是图塔国军队的驻扎地？”

　　“正是。”

　　齐柒摘下面罩后没有问梦梵方才为何疾跑，而是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着将她牵到众人中央。

　　“大伙儿快醒醒，本汗将圣女带来了！”

　　坐着的壮汉们听见圣女二字纷纷打掉面上盖着的树叶，从地上惊喜的弹起后围到了梦梵的四周。

　　“柒姐姐，我是圣女？”

　　“嘘，晚些给你解释。”

　　梦梵只能将疑惑暂时放下，先观察起四周。梦梵对他们的服饰倒是不感到奇怪，因为之前在律王府时就见过齐柒这样的穿着打扮，然而壮汉们赤裸裸打量的眼神让她有些不适应。

　　“可汗，圣女瘦胳膊瘦腿还一头银发，怎么看都虚弱的很呐？”

　　“可汗，圣女是不是像大巫一样有本事，能让人起死回生？”

　　“可汗，圣女……”

　　对梦梵一时兴起的勇士们七嘴八舌的抛出心中所惑，梦梵在嘈杂声中挽住齐柒胳膊的手下意识的更用力了些。

　　齐柒瞥见梦梵有些不自在地抿起了嘴，于是将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

　　“圣女有些累了，大伙儿的问题本汗稍后自会解答，现在都先坐回去歇着吧。”

　　“是。”

　　勇士们得了齐柒的命令不得不四散开来回到原位置坐下，不过好奇的目光却依然聚集在梦梵身上，而且他们的眼中有着不同寻常的期待。

　　“小梵梵别怕，图塔国的人就是这般快言快语，别看他们个个都是虎头虎脑的大块头，其实相处起来特别的简单。”

　　“嗯，我只是有些不适应。”

　　在梦梵和齐柒说话间，一名长辫黑肤的少年勇士向她们走了过去，他双手捧着装有军粮的布袋呈在梦梵面前。

　　“圣女，这是阿达的口粮。”

　　梦梵不解的看向齐柒，齐柒只是笑着点头意思是可以，待梦梵收下一根肉干后长辫少年将布袋扎紧，然后右手握拳放于左胸低头行了个礼，这才离开。

　　在坐的其他勇士们有的也站了起来，学着少年勇士的动作将自己的口粮呈给梦梵，梦梵不好拒绝，只能从每人的布袋里拿了一根，但依旧是一头雾水。

　　齐柒给了梦梵一个空的小布袋，梦梵将肉干系数装了进去，不出所料很快就装满了。待勇士们都坐回去后梦梵终是忍不住地问道。

　　“柒姐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齐柒指着第一个这样做的长辫少年说道：“他叫阿达，是此次行军中年纪最小的勇士，他家中有个生了病的小阿妹，大巫说可能活不过两年。”

　　“是否与方才柒姐姐称梵儿为圣女有关？”

　　“小梵梵猜得对，大巫曾占卜到会有圣女到临图塔国，只要吃了圣女碰过食物也许能够延年益寿。”

　　“可我不是……”

　　齐柒做了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梦梵来到营地的入口处，将她手中拿着的布袋系紧后悬挂于她的腰侧。

　　“有些时候有希望总比没有的好。小梵梵若还记得路就先回去吧，否则等下林将军她们就会起疑了。”

　　“好吧。”

　　梦梵摸着腰间的布袋向前走了几步，她想起在议事帐外偷听到的事情，转过头看向齐柒。

　　“柒姐姐，其实伊姐姐和师父她们……”

　　齐柒却是制止了梦梵继续说下去。

　　“小梵梵想说什么我都知道，好了，快回去吧。”

　　梦梵微微颔首的将下半句憋回肚子里，其实她也很为难，若是有一日必须让她在齐柒和夙沙伊之间做选择，她不能够伤害任何一个，只会选择自己离开。

　　齐柒看着梦梵离开的背影，面上原有的灿烂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凛然之色。

　　“小梵梵，我不知道你是否就是大巫口中的圣女，但你定会是缔结天下太平的唯一之人。”

　　穆阳方才靠着树干一直在休息，瞧见齐柒送别了梦梵后独自在那里站了许久，这才无奈的起身走了过去。

　　“可汗明知陵军对我们不怀好意，为何还要将梦姑娘带回营地？”

　　齐柒勾了下唇角，转过身拍了拍穆阳的肩膀。

　　“小梵梵若是真的有坏心思，从她进来的那一刻我们便没有一个可活的。”

　　穆阳听闻齐柒将梦梵描述的这般厉害，有些惶恐的低下头悄声问道。

　　“可汗是说梦姑娘真的是圣女？”

　　“非也，然她的神力可比圣女厉害了上百倍，不然你以为夙沙皇室为何会对一名十五岁的少女这般上心？”

　　“臣明白了。”

　　齐柒看着坐靠在地上的勇士们，收起了自己玩味的语气郑重的说道。

　　“穆阳放心，本汗虽在陵国做了几年质子，但本汗的身体里留着的是图塔国人的血液，定不会辱没族人对本汗的信任。”

　　穆阳闻言后抬起右手放于左胸处，朝着齐柒恭敬的低下了头。

　　“可汗尽管放手去做，可汗的安危由臣来守护。”

　　梦梵回到营地后闻到了一阵肉汤的飘香味，想来这个时辰该是要用午膳了，早膳未食又来回飞了好几里地的她此刻肚子里已是雷响震天。

　　梦梵掀开帐帘时原本以为会有许多人在用膳，却没想到诺大的食帐里只有一人，就是令她见了最为心虚的夙沙伊。

　　见夙沙伊用嘴不断地向一碗肉汤吹着气，梦梵不经感到奇怪，伊姐姐不是从来不食肉汤的吗？

　　夙沙伊未抬头看梦梵，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梵儿，过来坐下。”

　　梦梵听话的走了过去坐于夙沙伊旁边的板凳上，虽是饿极了，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夙沙伊手中的那碗肉汤，不敢出声。

　　夙沙伊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放在自己的唇边试了下，觉得可以饮用了后将整碗汤推到了梦梵面前。

　　“吃吧。”

　　梦梵顾不得其他，接过勺子后舀着汤里的兔肉啃了起来，肉吃的差不多了端起碗将汤沫子也喝了个干净，这才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梵儿感觉如何？早膳没用就匆匆跑走了，饿坏了吧？”

　　梦梵还没有察觉到夙沙伊神色中的异常，只是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嗯嗯，吃饱了。不过为何到了午时只有我和伊姐姐二人在此用膳？师父和皓哥哥他们呢？”

　　“到林子里抓人去了。”

　　梦梵突然警觉，她的右手下意识的护住腰间的那个布袋，小心的问道。

　　“伊姐姐是说抓何人？”

　　夙沙伊不想再看着梦梵这般小心的套话来保护那个人，她的梵儿不该屡次为了别人欺骗于她。夙沙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将一直坐于身下的兽皮抽了出来，砸在了梦梵的脚旁。

　　“这人。”

　　梦梵看见地上的兽皮后大惊失色，立刻捡了起来藏在身后。

　　“伊姐姐，我…”

　　“梵儿什么也别说了，放心，我不会伤害律王，只是其余人等偷入陵国境内已是死罪，留不得。”

　　说完后夙沙伊冷哼一声往帐外走去，她命两名侍卫将梦梵关在这食帐里，在她回来前不得放梦梵离开。

　　梦梵想要用神力将侍卫控制住，何奈两人都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眼罩，根本无法与他们有眼神上的对视。

　　梦梵有些崩溃的看着手里的兽皮和腰间的布袋，跪坐在地上。

　　“梵儿究竟该怎么做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