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长酩》墨琉児

10、亲自上药 没羞没臊，

　　当梦梵醒来时她只觉双眼似火一般的灼热，睁开后看到的一切都带着重影，她试着揉了几下，但依旧是模糊一片。

　　梦梵掀开身上的锦被坐起，费力的低着头从重影中找寻着自己的布鞋。这时门外走入一个人，梦梵听见脚步声后抬头望去，虽然看不清此人模样，但白色光影间隐约飘来一阵清檀香，这正是她最熟悉的那个味道。

　　夙沙伊走近梦梵，她拿起床榻上的棉枕立放在床头，轻柔的让梦梵靠坐于此后替她披上了外衣，盖严了锦被。随即自己也坐于一旁，给梦梵诊起了脉。

　　虽然夙沙伊从头至尾一言不发，但梦梵能从她指尖逐渐变重的力道察觉出她情绪的变化。梦梵从被中伸出另一只手，覆上夙沙伊冰凉的手背，将它包裹于自己温暖的掌心之中。

　　夙沙伊一愣，她感到十分的不自在，因为自幼至今从未与人有过这般亲密的举动。欲要将手抽出时，却被梦梵抓的更紧了。

　　夙沙伊不知道梦梵到底要做什么，却也没有再推开她，而是试着接受手背上传来的温度。梦梵此刻的掌心就像一个柔软的暖捂子，让夙沙伊素来冰凉的身体有了几许暖意。

　　梦梵张口刚想要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夙沙伊好奇的观察着她神情的变化，只见她几经挣扎后终是鼓足勇气般的抬起了头，靠在夙沙伊的耳边羞涩地问道。

　　“臣的手心四季都是温热的，所以……臣可以一直替殿下暖手吗？”

　　虽然梦梵的声音很轻，但两人之间近乎贴着的距离就连双方的心跳声都能清晰可闻。

　　相似的场景、相同的动作、相仿的对话，让夙沙伊不禁又想起那日梦梵一反常态的暧昧举动。

　　“你是何人？是梵儿吗？”

　　梦梵不知道夙沙伊的傻话从何而来，何谓她还是不是梵儿？难到自己不仅眼睛伤了，就连容貌也毁了？梦梵赶紧用空着的那只手摸遍了整张脸，光滑如初的触感下，她放心的笑了。

　　夙沙伊瞧见梦梵憨傻的笑容，以及那青碧色双眸中的纯澈，这才相信眼前之人确实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梦梵。那她方才的言外之意莫非是……

　　梦梵此刻看不清夙沙伊的脸，只能紧张的等待着回应。

　　夙沙伊抽回了手后将梦梵按向床面，然后双臂支撑在她的两侧，逐渐俯身靠近她。夙沙伊的呼吸打在身下之人的脸上，梦梵将身子紧绷，不敢动一下，慌张的一双眼睛不知看向何处，索性直接闭上了。

　　“睁开。”

　　夙沙伊的语气中带着不容质疑命令，梦梵却没有这么做，而是略带生气地腹诽着：哪有人这般没羞没臊的还要人睁眼的。

　　“听话，睁开。”

　　夙沙伊此刻的语气中略带着哄孩子般的温柔，梦梵不自觉被吸引住了，乖乖睁开了眼。

　　但就在睁开眼的一刹那，两滴水分别滴落在她的双眸中。一时间强烈的刺痛感让她想要伸手去揉，但都被夙沙伊强压在了床头。

　　“别怕，忍一忍就过去了。”

　　却如夙沙伊所言，只是刚入眼时疼的紧，没过多久后梦梵就感到眼中一阵清凉，她试着眨了几下，好似醒来时的灼烧感也削弱不少。

　　夙沙伊见梦梵逐渐适应了药水，也不再挣扎，便松手放开了她，然后将装着药水的小瓷瓶摆放在枕边。

　　“这是可以缓解你眼疾的清露，疼的时候用一滴即可。每日的这个时辰我都会过来替你诊脉，其他时候小玉会来照顾你。”

　　原来只是用药，梦梵只觉自己思想不端，简直羞臊的无地自容，将脑袋躲进被中，不敢去看夙沙伊。

　　夙沙伊见状以为梦梵是累了，便下了床榻准备离开。

　　梦梵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夙沙伊的回答，于是一下子坐了起来，焦急的朝着那道模糊的身影看去，想要喊住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夙沙伊听到床榻上的动静，回头看向梦梵，只见她满脸涨红，一副憋着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夙沙伊怎会忘记自己还欠她一个回答，这般离开就是想知道梦梵是否还记得她自己说过的话。

　　“呵呵。”

　　夙沙伊轻笑一声，就连她自己都不会知道此刻的笑容是有多么的宠溺，直达内心深处，如春日里的海棠一般盛放。

　　“日后唤我伊姐姐吧，既是贴身书童，就应该时刻跟着我，早些好起来，勿要让我等得太久。”

　　梦梵看着白色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久久未能反应过来，她疑惑的挠了挠头。

　　“伊姐姐，伊姐姐，喊着甚是顺口呢。所以，这算是同意了吗？”

　　“梦姑娘是说殿下同意何事了？”

　　端来一盆净水的小玉刚好在门口听见梦梵的自言自语，便好奇的问了出来。

　　梦梵哪能让小玉知道她和伊姐姐之间的秘密，一下子又把头闷进了被里，周身充斥着激动之余的躁热。

　　.

　　祥坤殿内哀嚎声不断，还伴随着茶盏摔碎的声音。夙沙坤夺过药瓶砸向伺候他上药的婢女，婢女吓得跪在地上直哆嗦。

　　“下手没个轻重的贱婢，滚出去！”

　　“是。”

　　婢女听见可以离开，逃命似的转身就跑。若是可以选择侍奉的主子，恐怕整个宫里都没人愿意到祥坤殿里来遭罪。

　　夙沙坤试着摸了下臂膀上的伤口，依旧是疼痛难忍。又想起自己被迫对着一个贱民磕头求饶的场景，气的他将床边的药碗悉数扫落在地。

　　“竟然敢羞辱本王，夙沙伊，夙沙皓，本王迟早有一天要将你们关进天牢，碎尸万段！”

　　此时，殿外走入一位身着艳红色华服的女子，她弯下腰拾起地上只剩下半瓶的药，端倪了片刻后朝夙沙坤的卧榻扔了过去。

　　“哪个混账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竟......竟也不通报母妃来了。”

　　夙沙坤见到来者是自己的母妃，一下子语气变软，低着头不敢再多言。

　　“吾儿真是好大的口气，要不要母妃去找你的父皇帮忙，将你的杀戮之心告示天下？”

　　夙沙坤闻言急忙从榻上翻下身来跪在地上，爬到惜妃的跟前，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环抱住她的双腿。

　　“母妃，儿臣不仅身上痛，心里更是苦。那两个混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用刀刺伤儿臣，又是逼着儿臣磕头，日后让儿臣还怎么有脸待在宫里啊！”

　　寒惜最是清楚夙沙坤爱惹事的毛病，但无论如何都是她的亲生骨肉。就算他真的有错在先，除了陛下，寒惜向来容不得别人来管教。

　　“吾儿有伤在身，先起来说话，然后将此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母妃。”

　　夙沙坤见寒惜不再责怪他，擦去眼泪和鼻涕站了起来，拉出一旁桌下的木椅。

　　“母妃请坐。”

　　寒惜坐下后夙啥坤替她倒了杯水，然后站于桌旁描述着当天在校练场外发生的事情，足足讲了有半个时辰才停下。

　　寒惜放下手中的杯子，用指甲划着杯口。夙沙坤说的大部分她都不感到奇怪，唯一好奇的是他多次强调自己不想磕头，却仿佛有一股力量迫使他这样做。

　　寒惜其实早已听闻萧家世子萧云与那妖人对视一眼后就疯了，至今仍未清醒过来，就连夜里入眠后的都不停的喊着：“是妖，是妖。”

　　若非皇上曾经因妖后之事下过旨严禁宫中谈论妖魔鬼怪，恐怕早已掩不住悠悠众口。不过若是此人能为自己所用，岂不要是风得风，要雨得雨。

　　“坤儿，你确定朝阳殿的那个小子拥有此等控制人的奇力？还是你想诓骗母妃去替你报仇？”

　　夙沙坤忿愤的扯下自己额上的纱布，指着那个骇人的伤口起誓。

　　“儿臣发誓，若有半点虚言，疤不成形，溃烂致死！”

　　寒惜伸手抚上夙沙坤皆是肥膘的脸，满目心疼。方才他说夙沙伊是用圣刀伤的他，看来再不加快行动坤儿的帝王路将越来越难走。

　　“吾儿都瘦了，等下母妃会派几个机灵的宫女来照料你，接着几日什么也别做，好好休养身子。放心，母妃不会让吾儿白白受委屈的。”

　　“儿臣谢母妃。”

　　祥坤殿的殿外此时正站着一位黑衣男子，他听到了殿内两人的全部对话，紧握的双拳上青筋暴起。寒惜离殿后，男子与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跟了上去。

　　“方才你也听到了，坤儿这个傻孩子可是被朝阳殿的那几位耍的团团转呢。”

　　“惜妃不妨有话直说。”

　　“本宫会解决那个不好对付的大佛，你就负责剩下那个小佛。还有，坤儿口中的妖，本宫要定了。”

　　男子只是停顿了下脚步，并未应答，然后转身朝着反方向走了。

　　寒惜回头看了眼男子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呵呵，这人真是一点也没有变，还是这般无趣。”

　　小言远远瞧见寒惜与黑衣男子之间的密谈已经结束，快步赶上了寒惜。

　　“娘娘，接着我们去哪？”

　　寒惜的神色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期待，既而又变回妖媚至极的笑眼。

　　“自是回凤懿殿，本宫要好好想想如何替二皇子除去一些不安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