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4]野雀之死》有光熠然

2、第 2 章

　　丹斯推开舱门，正好与诺拉擦肩而过。她行色匆匆，甚至没和丹斯打声招呼就坐上飞鸟离开，身后只留下一阵尘土的气息。

　　“看起来你和诺拉聊得不太投机。”

　　“诺拉？”亚瑟打量着他，“不常听到你直呼其他人的名字。”

　　“——诺拉骑士。原谅我，长老。”

　　亚瑟轻笑了一声：“看来她确实与众不同。”

　　丹斯看起来有点困惑。

　　“这是诺拉骑士第几次登上普利徳温号了，圣骑士？”亚瑟问道。

　　“据我所见，很多次。”

　　——但亚瑟却只看到她两次。一次是用与兄弟会为敌威胁自己，这次居然叫自己当个信差。“为什么？”

　　丹斯更困惑了。“呃……好吧，她是一名骑士，还需要其他理由吗？她在船上拥有绝对的自由。”

　　“听好了，丹斯，我知道你是她的导师，我需要你诚实地回答我，”亚瑟深呼吸了一下，“你认为，诺拉骑士加入钢铁兄弟会是毫无目的吗？”

　　“当然，”他毫不犹豫地答道，“为什么这么问？”

　　“她是铁路组织的成员。”

　　丹斯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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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前。

　　“看起来，你试图对铁路组织发起进攻，麦克森先生。”

　　“……是长老。据我们所知，铁路组织试图运出学院内部的合成/人，钢铁兄弟会不能坐视不管，骑士，放任合成/人混入人类社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是因为PAM，对吗？”

　　亚瑟呼吸一滞。她又是从哪儿知道这个的？“什么PAM？”

　　“预测分析机（Predictive Analytic Machine），她喜欢我们叫她PAM。”

　　“它不过是一台机器。”

　　讽刺的笑出现在诺拉的嘴角：“是的，只是一台懂得预测建模的机器。钢铁兄弟会打着拯救废土的旗号来到这里，如今居然为了一台机器，而摧毁一个组织。”

　　“我不想再听你——”

　　“如果你试图对铁路采取任何袭击行动，我会立刻命令义勇军攻击普利徳温号。”

　　亚瑟眯起眼睛：“就算你也在飞艇上？”

　　“只要能将废土从你的专/政下解放，我愿意为此牺牲。”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诺拉，问道：

　　“看起来，铁路里有你的朋友。他一定对你很重要。”

　　诺拉没有回答。

　　“还是……爱人？”

　　一抹潮红泛上她的颧骨。她看起来有些震惊，还有些羞愧。“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已经结婚了！”

　　“曾经。”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一刻，亚瑟就后悔了。他看到面前的女人突然熄灭了所有气焰，像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干瘪了下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黯淡了。

　　“——就算如此，我依然忠诚于他。”

　　诺拉带上防毒面具，遮住了自己的面容。她从行囊里拿出一摞用信封装好的文件，递给亚瑟·麦克森：“请帮我交给凯德骑士和昆兰督学。”

　　“我看起来像邮差吗？”

　　“如果你不想看着普利徳温号被炸毁，最好帮我这个忙。”

　　亚瑟几乎要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了。“看来你早有准备了。你还是赶紧离开飞艇吧，越快越好。”

　　诺拉低笑了一声，终于恢复了一丁点神采。临走前，她看起来十分犹豫，最终还是朝亚瑟伸出了手。

　　“我猜，我们也许没有机会见面了，麦克森先生。那么……再见。”

　　……

　　丹斯上前一步，打断他的回忆：“麦克森长老，我无意干涉你的决定。但是，失去诺拉骑士是兄弟会的损失。”

　　“理由？”

　　“她是一名非常出色的战士。”

　　亚瑟挑起了眉。丹斯可不是经常会夸奖手下的人。

　　“一个月前，短剑侦查小队被大量狂尸鬼围堵在剑桥警/察局。当时只剩下我、海伦学士与里斯骑士，里斯骑士身负重伤，而我的子弹也所剩无几。在我们准备……倾尽一切的时候，诺拉骑士出现了。”

　　“正如你所看到的，她孤身一人，从不佩戴任何重型武器，只有一把短刀。但诺拉，她太灵巧了，连狂尸鬼都抓不住她。它们不断涌进大门，她却好像不知疲倦，直到杀死最后一只……我不得不丢开几具尸体，才能为她清理出一条进来的路。”

　　“接受了我的感谢后，里斯骑士开始像他往常那样喋喋不休，给这位废土客安排一个接一个的任务。”

　　亚瑟皱眉。他见过里斯，非常……聒噪。

　　“我正想打断他，突然，诺拉朝他伸出了手。就在我以为她会给他一拳、叫他安静的时候，她只是把手搭在里斯骑士的额头上，说道：\'你正在发烧，也许是伤口感染，我来帮你\'。”

　　“在诺拉慷慨地给他注射了四支治疗针后，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里斯骑士难得地保持了沉默……我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我见过最奇特的人。”

　　看来，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在她面前哑口无言的人。“还有其他的吗？”

　　“过于善良，过于理想化。让我想起了里昂年代的兄弟会。”

　　“真的？”

　　“没错。她总是愿意无条件提供帮助，哪怕是第一次见到的人，哪怕她会因此受伤。这段时间，诺拉骑士经常要求我与之同行。以她的能力，兄弟会必定委以重任，但她却热衷于打理那些……聚落，耕种、修缮、驱赶掠夺者。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要替义勇军做这些琐碎的任务，她对于我的说辞很生气，她告诉我，很久以前，她也和这些居民一样无助、迷茫，是义勇军帮助了她。如果我们也想在废土站稳脚跟，就必须得到这些居民的拥护。”

　　亚瑟摩挲着下巴。“听起来……她很有动力。”

　　“如果兄弟会没能摧毁学院，我毫不怀疑，她会是亲手摧毁它的人。学院最大的错误，就是带走了她的孩子、却留了她一命。”

　　“你很喜欢她？”

　　丹斯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当然，诺拉骑士是一名素质优秀的士兵。我完全信任她，能与她并肩战斗是我的荣幸。”

　　“不。从个人角度。你喜欢她？”

　　又是那种困惑的表情。丹斯似乎对任何私人感情都是如此困惑。“长老，我不明白。”

　　“她在你眼里就没有任何缺点吗？”

　　“噢，”他有点不安，“我是说，当然有。你知道的，她叫诺拉，所以她真的很固执。而且……”

　　亚瑟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她并不明白……人类为什么是人类。”

　　“这是什么意思？”

　　“只要是能与她对话的，在她眼里，就和人类没有区别。她的其中一位同伴叫卡兹沃斯，诺拉不止一次对它说\'我爱你\'；她甚至给他安装了新的机械臂，只因为那一天是它的\'生日\'！”丹斯摇摇头，“谁会对机器人说这种话？一台巧手先生又怎么可能会有……生日？”

　　“好吧。她做出这种事，我毫不惊讶。“

　　“事实上，我问过昆兰督学，诺拉骑士一直在帮他收集废土上的技术文件，他从那些文件中得知，战前人类对待非人类的生物一直如此。他们将机械管家视作家庭成员，更有甚者，还会把自己的遗产留给宠物。”

　　“遗产留给宠物？”亚瑟感觉，今天接受了太多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知识，“这太疯狂了。”

　　丹斯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看起来过分紧张了，长老。你需要休息。”

　　亚瑟按摩着后颈。“有安排吗？”

　　“萨拉骑士与我约在了晚上。你愿意加入我们吗？她会很荣幸的。”

　　“时间？”

　　“2100。“

　　“约在哪里？”

　　“老地方，“丹斯捏了捏长老的肩膀，”亚瑟，到时见。”

　　在赴约前，亚瑟·麦克森站在淋浴下，试图洗掉一天的僵硬与疲惫。他用手指捋过湿淋淋的头发。诺拉，与他有着同样的发色，他不由自主地想象自己的手指穿过诺拉的发丝，牢牢地扣着她的脑袋，指尖划过她蜜色的脸颊。她会如这艘船上的其他女骑士一样跪在自己身前，滚烫的水冲刷掉她身上每一粒辐射尘埃，把她的皮肤蒸得通红。他会听到她在喘/息的间隙尖叫着他的名字。她会叫他亚瑟。她会屈服于他。

　　他会给那张嘴巴找点除了讽刺自己以外的事。

　　他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