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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空落单形雨-李枫 ...

  •   这一刻我用从未有过的突然安静,呆呆地盯着你平和的表情。你走上前,帮我把围巾围上。

      我早已无法发现外面的世界已是皑皑大雪。我们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孤单的街角静谧无声。
      我用手接住雪花,下不完的雨变成了雪,它们在天堂一刻都待不得,因为它们的卑微。上天总是要放逐它们,因此流放的时候,它们才会披上华丽的外衣,这是对它们的弥补。
      我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指上的雪迅速融化。任何的任何总有坠地的一天,只是没有人会接住它们,因为即使接住了,也留不住。
      我勇敢地看着你的侧脸被路灯照得耀眼。
      我停下脚步,微笑着面对你。你默契地走到前方路口站定。你精神饱满地说:“这次我只回一次头,一定要你输!”
      我的眼睛里有一阵暖暖的东西要坠下来,一如满天储藏的雨水。亲爱的,我在今天决定见你时就已经输了,我还是懦弱的我、脆弱的我、一切一切你眼中那个深深爱着你的我。你要谅解我的词穷,依然是那句话,以后有你没你我不知道,我只在乎现在的你、身边的你,此时站在我前方、背对着我的你。
      我迟迟不想像以往那样提步向你悄悄走去,我希望时间能暂停一小下,让我能牢牢记住你的背影。
      但是我们活在现实里。
      在这里,雨水变不了流云,雨水要坠地,它们没有生命,它们只在坠落的过程中出生和死亡。
      看着你的背影,我想对你说些什么,但是哽咽了。为什么我们离得这么近,我却觉得中间有段无法逾越的悬崖。
      我朝你走去,当你得意于发现我的动静,将要使用你唯一一次回头的机会时,我望着你转过来的看向我的双眼,很坚定地大步走去,一步也不停。当你得意地大笑道“被我发现了!你输了!”时,我早已不能思想,无所谓输赢,只想径直走向你,大步大步走向你。
      我一把把你抱住。

      整个世界的假,因为你是唯一的真。
      以前反反复复对自己说,我要让自己记住。
      因为你,我才对明天有了向往,冰冷麻木的身体才有了温度。
      我们轻松下来,躺在洁白的大床上,像奔波了很久很久。
      “我和我爸妈说了我们的事。”
      我掀开被角,目瞪口呆望着你。
      “他们不能接受。”
      “你不能这么做的!我……”
      “放心吧,他们骂完我就没事了,再不解气就打一顿咯。”
      我一句话都无从出口。虽然明白你要为我们的将来拼命了,但此时的我却第一次产生了抵触和退缩的情绪。
      我说:“我们自己知道就够了,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生活。”
      “不可能的,空气里有无数的眼睛,你应该很清楚。”
      我以为你从未考虑过这些,原来我错了。你和我一样用心在控制这段感情,只是方式不一样。只要是感情,就会被牵涉和介入。你勇敢地要走出去,而我只想在里面死守。
      也是从这时开始,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会因为越来越多的事而变味。我们竭尽全力避免这些话题,但当学院老师也会对我们指手画脚、那个她质问你为什么心不在她身上、你的父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越不过这些坎。
      我一直希望我们能在自己的世界继续平静地生活,但或许是我太贪心了。
      你告诉我,凡事都有代价。只是,我不习惯这样的方式,我受够了毫无止境的喧嚣,我还在娘胎时,我爸妈就在争吵,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好不容易飞出牢笼来到远方,上天好不容易施舍给我如此真切和唯一的温暖,却还是如此短暂。我想,它的生命或许早已消失了,我们的这张壳一旦彻底暴露,里面看着充实的内核会瞬间化为空气。
      现在又怎样呢?气球上扎了孔,在慢慢漏气,我们只是在等待它干瘪的那一天。虽然不能迅速消逝,但这压抑的过程让人更痛苦。
      亲爱的你,我知道你的难过,知道你的辛苦,知道你为了我学会独立,不再伸手向家里要钱,开始自食其力了。如果可以计算付出的话,你付出的比我多,我欠了你更多,我想把你失去的都还给你,趁我现在还能做到。
      给伯父伯母打了电话,还没开口就听见你妈妈尖锐的声音“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怎么可以吧小铮带坏”,在他们冷冰冰的话语前,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勇敢,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向他们承诺我会离开你的。
      我设计了一切能想到的办法,只想做到让一切回归最初。没有那个该死的阴雨天,没有元旦在酒吧的狂欢,没有你的那把伞,没有这个没有那个。但是现在也才发现,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切都发生了。我改变不了过去,也无力扭转局势。
      但是我更不想任凭它发展。因为你的幸福和未来在我手上。而我,一辈子也得不到我想得到的。
      我到达不了你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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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空落单形雨-李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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