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只想在人间》卿卿子墨

91、第 91 章 坐上马

　　坐上马车的洛池羽有些明白昨日沈故渊为何不主动了，因为是真的要起很早呐，天不亮就被沈故渊从床上抱起来，还是连人带被褥的那种。

　　那会儿他睡得正迷糊，并没有去多想，还是被点兵之后将士们慷慨激昂的呐喊声叫醒的。

　　洛池羽闷闷的盘腿坐好，认真的聆听外面的声音等沈故渊点兵结束后出发，只是他等了半晌，等到军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也未能等到沈故渊过来。

　　“公子。”双无撩开窗口的帘子递进来一些吃食，说：“将军吩咐，行军不便招摇，还需委屈公子几日。”

　　洛池羽点头，怎么说都是去打仗，沈故渊公然带着他的确不好。简单吃了些，双无这才驱赶马车出发。

　　在路上行了一日，夜里驻扎在一片林子外，双无生了火，拿来水袋和吃的，又让暗卫捉了只山鸡烤上。

　　沈故渊很快过来，一身银白的铠甲气势逼人，这似乎还是洛池羽第一次见到沈故渊穿军装的样子。

　　洛池羽歪头看了许久，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来之后才说，“阿渊这样真好看！”

　　沈故渊扬眉，取下手臂上的一块护甲戴在洛池羽手上，“如何？”

　　“重！”洛池羽嫌弃的解下来，两只手在沈故渊的铠甲上摸个不停，问他，“阿渊不觉得重？”

　　“习惯就好。”沈故渊利索的解下盔甲丢给暗卫，侧过脸亲了一下洛池羽，问：“坐了一日的马车可就得累了。”

　　洛池羽摇头，“坐在马车里什么都不用干怎么会累，而且里面还铺了好大一床被子，软的很。”

　　“到边关还有半个多月的路程，可受得住？”

　　“我是坐马车，那些人都走路呢，没什么受不住的，只是一路下去怕是不能每日都能见到。”

　　“舍不得？”

　　洛池羽抬起头瞧他，“阿渊舍得？”

　　沈故渊只是笑，拿起火堆上烤着的山鸡，掰开确定熟好了才将鸡腿撕扯下来给他，“洛朝与元国交接处荒芜一边，去了战场怕是没这些新鲜的吃食了，趁现在有多用些。”

　　洛池羽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唆着手指头问，“既是如此，阿渊又为何执意带我吃苦？阿渊忍心让我吃不着东西，越饿越瘦么？”

　　“只是舍不得，若小鱼不想可在府里等。”

　　洛池羽摇头拒绝，“我还是想跟着阿渊，不怕吃苦。”

　　“傻小鱼。”

　　“才不傻。”

　　“放着将军府的日子不过非要去边关吃风咽沙不是傻是什么？”

　　“那你之前就说了要带我一起来的，现在是要反悔么？”

　　沈故渊又撕下一块鸡翅给他，“我没有要反悔，只是不舍得你跟着我吃苦，又想你时时刻刻在我身边，在我看的到，听得到的地方。小鱼，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可我不想跟阿渊分开，也是自私？”

　　“小鱼怎么会自私？”

　　“那阿渊也不算自私，而且是我自己愿意跟你来的，阿渊又没强迫我什么。”洛池羽笑了笑，又唆了一下手指头，“阿渊，我还想要个鸡翅。”

　　沈故渊笑着递给他，等洛池羽用完才将剩下的吃掉。

　　洛池羽再跌跌撞撞马车上醒来，沈故渊已经不在车里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洛池羽托腮郁闷着，开始抱怨这具身体的柔弱，怎么睡都睡不醒的。

　　在马车里住了十几天，终于到了嘉城，在途中他便听到了急报，说是元国已经攻到了嘉城外，正在整顿准备下一次进攻。一到嘉城沈故渊便带领一队人马出城迎敌，洛池羽也没闲着，爬上城墙等候。

　　嘉城不比洛城，荒芜的很，远远看去皆是一片枯黄之色，全然瞧不见夏日葱绿的光景，气候也是十分的炎热。

　　“阿渊就是在这里待了两年么？”洛池羽突然问，在旧君的记忆里沈故渊是在六年前抗旨远走边关，一去就是两年。

　　双无解释，“还要更荒凉一些，现下都被元国占领了。”

　　“阿渊会打回去。”洛池羽趴在城墙上，看着被马蹄脚步扬起的黄沙越走越远，心底也开始空了。

　　人间战事他不能插手，更不能用灵力杀人，他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等沈故渊回来。很无力，可又不得不去忍耐，这不只是为了沈故渊，也是为了人间安定。

　　扬起头对上烈日，洛池羽眯起眼睛，“双无，你也不能上战场了。”

　　“为何？”双无不解，他奉命保护洛池羽的安危，可若战事吃紧他还是要上战场的。

　　“你的时间到了，若我撤去你身上的灵力你会彻底变成鲛人。鲛族虽身居大海，可与龙族一样，都是天之一族，算是仙。为仙在人间作下杀孽必遭反噬，我该送你去深海了。”洛池羽侧目过来，又道，“我知你不愿，毕竟现在是洛朝的关键时刻，也是阿渊最需要助力的。”

　　“既然如此，属下更应该留下来！”

　　洛池羽摇头，抬起手放在心口处，“这些日子我总觉不安，我怕阿渊的劫要到了。双无，阿渊的生死劫非同小可，我怕顾不上你，亦不能为此将你牵扯进来。双无，你是属于深海的，不该一直留在人间。”

　　“属下以人类之躯活了二十多年，便是身体里流着鲛族的血，也始终都是人类，是洛朝的一份子！”

　　“我也想以人类的身份继续下去，可我终究不是人类，许多事我控制不了，就如这人间。”洛池羽垂下眼眸，语气有些伤感，他道，“你可为何下来人间的仙官越来越少？人间信奉神明的庙宇也逐渐空置成为废墟？”

　　双无摇头，他怎会知道。

　　“因为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了，也是六界中最弱的存在。起初为护人间平和天界仙官频频下凡，除魔降妖，阻止魔、妖、鬼三界为祸害人间。可慢慢的，人类贪念滋生，争夺杀戮，造就了许多强大的魔族。也有许多守护人间的仙，就如鲛族，被人类几乎屠尽杀绝。可你要知道，这些对付仙的咒术最开始是仙官流传下来抵抗魔族的。”洛池羽无奈笑着，“自鲛族被龙族收归深海之后，许多留在人间的仙都回归了仙界，或是寻的一方山林隐居。为此天道降下惩罚，若非人间出现妖魔，天界不得下凡干涉人间气运。时至今日都是如此，人间所求天、神二界均不理会，久而久之自然不会有人再供奉神明。”

　　双无不言，这些事早已不是他能够谈论的了。

　　“我虽是六界最强的，可也没什么区别。若我出手阻止这场战事，下一场战事还是会来，无穷无尽。我能维护阿渊这一生平安，可若他寿命到了尽头，回归天界，人间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洛池羽捏住城墙上的石砖，“况且天道惩罚还在，若我干涉人间触发天道，人间必定迎来空前劫难。我干涉的越多，天道降下的惩罚就越重。你也是一样的，从你脱变从鲛族起，你就必须要和人间撇开关系。你修为尚浅，天道的惩罚你受不住。”

　　“所以公子一定要属下离开？！”

　　“是！”洛池羽回答的肯定，“我已告知龙族，不日龙族就会来接你前往深海，彻底斩断你与人间的牵绊。”

　　双无不再言语，他还未能接受自己并非人类的事实，却也不得不去接受。就如洛池羽所言，从他蜕变成鲛族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属于人间，或者说他根本不该出生在人间。因为这双异于常人的眼眸，他自幼便被视作不详，若沈家收留他早已死在山林之中，野兽之口。

　　可眼下战事已起，他也想尽自己一份力，守护沈家几代人用生命守护的山河！

　　洛池羽知道双无不舍，对他道，“你放心，我定会守住阿渊，助他取得这场战事的胜利，带他平安回归天界，到那时我阿渊一起去深海看望你，好么？”

　　双无放低眼眸，好一会儿才问，“鲛族寿命比人来的更长，百年之后莫良他们.......”

　　“自然是转世再生了。”洛池羽笑了笑，突然凑近，“双无问的是莫良，还是他们？”

　　双无不自然的躲开洛池羽的视线，底气不足的道，“自然是和属下出生入死的弟兄。”

　　洛池羽看破不戳破，“府中暗卫皆是寻常人，并无仙缘，不能带回天界去的。双无若是不舍，等阿渊回来后一一与他们告别，切莫留下遗憾来，毕竟这一别日后就见不到了。”

　　再无相见之日么？

　　双无眼神暗淡，若是如此，有些话还是埋在心间的好。

　　落日西陲，带最后一缕阳光落下荒芜，气温也跟着降了下来，双无取来一件披风给他搭上，“夜里凉公子还是先回住所，用些吃食，都快一天了。”

　　“不了，阿渊他们快回来了，我在这里等他。”洛池羽拢好披风挡去寒风，他能听到远处的马蹄声，已经快了。

　　如是两人又再城墙上等了小半个时辰，果然等来了大军凯旋，声势浩荡的一片，惊得尘土满天飞扬。

　　洛池羽欣喜万分，快步从城墙上跑下来，在沈故渊率领大军进城时扑了上去。

　　沈故渊这会儿一身脏乱，银铠上都是血迹，不愿将洛池羽弄脏，抬手制止，“回屋去，我与守城将领还需商议战事，晚些回来。”

　　洛池羽迟疑片刻后点头，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问，“可有受伤？”

　　“战场上受伤难免的，都是些小伤不碍事，嘉城夜里凉，你莫在外逗留，当心染上风寒。”

　　“我知道了，现在就走，阿渊要早些回来，我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