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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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几乎有些六神无主，魔主为重塑断魂剑，准备了百年之久，耗费巨大精力，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因为私心，放跑了魔剑，就算他是他的亲生子，也一定会被直接杀了的。
断魂剑的剑灵苏醒，要他去追，他也追不上，即便追上了，也拿它没办法，他吓得嘴唇发白，眼神飘忽，不住地念叨着“怎么办”。
就在此时，他不经意地抬眼，看见一棵老松下一片雪白的衣角，好像有一个人横躺在那儿，他皱着眉头走近一看，惊诧地发现这竟是他时刻欲杀之而后快的邬却云——白衣上沾满了黑灰和血沫，清俊的面庞侵染了烟火气，露出克制的痛苦，唇上还有未干涸的血珠，却衬得他颜若桃李。
这时的他，完全消去了平日里的尖酸刻薄，眉间霜雪消融，脸颊白得透明，看起来像是一触即碎的水晶，哪堪摧折。
洛水心中发颤，不敢承认方才自己看他看入迷了。他狠命摇了摇脑袋，清醒了过来，警惕地站得很远，怕又是这狡诈小人在耍花招，可他等了许久，邬却云还是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呼吸也一会儿重一会儿轻，真像是受了重伤。
难不成断魂剑重塑时波及到了他？诛神魔剑当真如此不同凡响吗？连渡劫真仙也逃不过……
断魂剑不知所踪，他只能冒险一试，想把邬却云带回去做个挡箭牌，他谨慎试探几次，放下一点心，然后迅速将他五花大绑起来，下了数个禁制，吊着一颗心往魔界狂奔。
就这样，邬却云躺上了去往魔界的路，洛水那点小把戏他完全不在意，这世上能制住他的只有他自己。
央央本不想回去那个关了它千年的是非之地，邬却云也“慈祥”地允许它在外面流浪，但它不得不一路跟着，不为别的，小六还在他手里。
魔界和人界的众生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两条胳膊两条腿，住的平地而起的房屋，走的坚实的青石板路，就算把两界的人放在一起，你也分不出谁是谁。
这就是另一个人间。
洛水终于回到自己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正要把邬却云运到魔宫交差，恰巧碰到出宫的胞弟，洛落。
两人虽是一胎双子，其实长相很不相同，洛落随他的妖族母亲，明艳漂亮，令人见则生怜，而洛水可能和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父王长得一样，轮廓锋利，邪气逼人。
洛水向来觉得弟弟长得太娘了，不喜欢他，何况两人成年之后，又要共同争夺魔尊的位置，关系更是急剧恶化，一见面必是唇枪舌剑、冷嘲热讽。
“弟弟，你这么着急，去哪儿啊？”他停下来不怀好意地问。
洛落皱了皱眉，快步走过他：“不关你事。”
“这是你和兄长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洛落顿住，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想和他开战，却不料先看见的是邬却云好像将死的脸，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注意到他的目光，洛水斜了右后方的人一眼，得意一笑：“哎，真是天上掉馅饼，让我接住了，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好运呢？”
洛落收回视线，眸色深沉，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捏成了拳，他迅速转回身，衣袖藏风，逃也似地走了，任凭后面的人怎么讥讽也不再回头。
这一切都被邬却云“看”在眼中，再见那个漂亮少年，却恍如隔世，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不明白，相遇也不过几十日，什么时候，这个稚嫩的小偷就毫无痕迹地把他的心给盗走了？时间没有浇灭星星之火，一见洛落，这火瞬间燎原，他整个胸腔中都在叫嚣着——占有他！毁灭他！说是本能也不为过。
他不明白，不过一起睡过一觉，他怎么就对那张脸念念不忘了？难不成，是见色起意？
洛落从外面办完事回来，心中一直不安定，他状似无意地问魔宫里的奴仆：“今天，我大哥是不是又抓了一个人回来？”
那奴仆又矮又老，胖胖的脸，头发卷曲，眯着眼睛回答他：“是的，殿下，大王子抓了仙界的邬却云。”
“……”
老奴看出他的犹豫，所以主动接下去说：“他被关在监牢里，等待魔主的审判。”
“关异兽的监牢？！”洛落惊诧地问。
“是的。”
“那不是——”他瞪大了眼睛，忽然噤声，打发那人离开了。
过了两三日，他找到机会偷听魔主和洛水的谈话。
“断魂剑，找到了吗？”魔主问。
洛水：“还没有，我已经把人全都派出去了。”
“你也去，找不到别回来。”
“……是。”
安静一会儿，魔主接着用低沉沙哑的嗓音问：“邬却云，怎么说？”
“他拒不同魔界合作，一个字也不说。”
“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必要时，杀了他。”
“是。”
魔主阴恻恻地说：“还有，警告你，不要动他身上的禁制。再发生同样的事，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明白。”
“过几日，本尊亲自去会会他……什么人？！……你先下去。”
洛落就偷听到这里，被发现后立马逃走了，魔主好似对他格外宽容，就算明知道是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并不追究。
他心神不宁地走在路上，不知道要不要救那个人，他恨自己始终不能以仇人的心态来看待他，明明都已经做出那种过分的事了……
算了。他头脑发昏，破罐子破摔地想，就当积德行善了。
他还没走远，洛水脚程更快，追上了他，一对上便沉着脸针锋相对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洛落垂眸敷衍地说：“有事。”
“什么事？”
“不关你事。”
拌完嘴，二人分道扬镳，两肚子气，谁也看不惯谁，洛落当真有事汇报魔主，所以又绕了回来。
魔主坐在大殿上，一身繁复的黑色褥袍，铺满了整张座椅，他支着头，埋在雾中发问：“什么事？”
如果邬却云能见到这一幕，就会发现，这位魔主，和他那位“小可爱”一样，喜欢把自己裹在黑雾里装神秘。
洛落：“找到叶雯了。”
“在哪？”
“青麟派。”
“带回来，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我有一计，可以让她自投罗网。”
“说。”
作者有话说第19章 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