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中的光》风干的毛巾

3、女保安与男业主（3） 拒绝

　　　　吴小卓正闹着要出院，不论他的母亲吴梅兰女士怎么劝阻，他都不听。
　　“打你的人还没抓到，你现在就出院？”吴梅兰非常愤慨。
　　“是啊，小卓不要任性，身体哪是可以开玩笑的呢。”王百发也附和道。
　　吴小卓已经套上自己的西装，非常正式地扣上中间一颗扣。
　　“吴女士，关于我被袭击这一事，我心里已经有数，我已经是个成人可以自己解决，像你这种靠着祖产发家的地主婆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啪”，回答他的是吴女士的一巴掌。
　　打完儿子之后，吴梅兰自己也不自在，她将手在身上蹭了蹭，去抓儿子的手臂。
　　“你这废物孩子光长个子不长脑子，自己妈能这样说吗？”
　　吴小卓揉揉脸一脸满不在乎：“我说你地主婆不行，你天天说我废物就没问题？这院我出定了，事我也自己解决定了，刚才那个物业姑娘我也娶定了！不关你们事！”
　　说完，吴小卓一甩还黏着血痂的头发，摔门而出。

　　吴梅兰被气得流眼泪，恼怒地坐在病床上，指着吴小卓离开的方向，对王百发抱怨：“你看看这个讨债鬼，造了什么孽生下他，一天天的除了气我不干人事。不长脑子倒是越来越耐打了，被人敲破脑袋还这么犟。”
　　王百发连忙安抚：“别急，看样子小卓知道是被谁打的，怕是他自己找去了，孩子没什么社会经验，我让我助理跟过去帮忙处理，你尽管放心。”
　　说完转身又打了徐陆的电话，让他去找吴小卓，也算是借这个事儿让二人缓和下关系。

　　吴小卓终于在父母面前站起来了，他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出了医院，然后发现，自己车没开过来。
　　这是自然的，毕竟他是在120上躺着过来的。
　　好在他伸手一摸口袋手机还在，跟着导航走到了最近的公交车站，路人看到他沾着血痂的头发纷纷躲避，还有人拿出手机来偷偷录像。
　　“看什么看，红色发胶没见过呀？！少见多怪！”他勉强维持着体面。
　　路人嗤之以鼻，谁家发胶有铁锈味儿啊？
　　等他上了公交车，自发出现了一个以他为圆心，半径大约一米的真空区。
　　该死的矮子！吴小卓维持着表面得自然，内心却忍不住骂道。
　　他知道自己是被谁打伤的，不得不说冤家路窄，那天他与矮个子男人在榕树下不期而遇，两人又爆发了争吵。他施放了自己的嘲讽技能，上至对方八十老母下至三岁小儿都遭到波及。
　　谁料，对方母亲刚刚过世，情绪本就不好，听到这种话士可忍孰不可忍，跟他扭打在了一起。
　　吴小卓是小强属性，十分抗揍，但是攻击力几乎为0，一般除了嘴炮只能用气势吓吓对方，最后不幸晕倒在路旁，这才被夏夜捡到。
　　想到这名物业女保安，吴小卓注意到后排靠窗坐着个女孩与这名女保安十分相像。
　　等等……这哪里是像，这根本就是本人嘛！

　　夏夜看完录影后鼓足勇气重新回到老居民楼中，去敲响了那扇偷窥者的门，可是无人回应。
　　她在楼下徘徊许久，再也没看到疑似偷窥者的女人，只能赶在天黑之前坐上公交车回宿舍。可不凑巧，在公交车上又遇到了那位奇怪的男业主。
　　她看到对方望过来，连忙扭头假装在看车窗外的风景，还竖起一只手臂挡住侧脸，用肢体语言明确表示了，不熟、没看见、勿聊！
　　可对方就是一个看不懂暗示的主，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接近了她，然后站在了她身边
　　现在连夏夜身边也出现了半径一米的真空圈，夏夜当定缩头乌龟，就是不扭头！强行假装看不见。
　　“ Hi，好巧。”吴小卓开口打招呼。
　　“好不巧。”夏夜在内心冲他翻了个白眼儿，脸上堆起职业笑容，“吴先生出院了？我今天休假呢。”
　　“你们这工作也放假呢？”
　　看看，这说得是人话吗？夏夜觉得自己的血压遭受了严峻挑战，她呵呵地假笑一下，没有接茬。
　　“是我不对，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吴小卓见夏夜不理他，开口道歉。
　　公交车上的群众们纷纷竖起了耳朵，在内心中脑补出各种各样狗血的爱情故事。
　　夏夜连忙伸手制止他：“吴先生说什么呢，不用这么客气。”
　　“你是个好女孩，我不应该不经允许贸然牵你的手。”
　　哦吼！吃瓜群众的耳朵竖得更高了。
　　夏夜如芒在背，她后悔啊，要不是为了逮那个偷窥者，她何至于落得跟这家伙一趟车的境地。
　　“我不会不清不楚的！你放心，虽然你只是一个临时工，但我……”吴小卓滔滔不绝。
　　“停！”夏夜捂住他的嘴，“到站了，下车下车！”
　　到站了，二人在周围吃瓜群众恋恋不舍的目光中下了车。

　　“呼。”摆脱了围观，夏夜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不懂吴小卓为什么执着于跟自己道歉，只是不想跟他牵扯太多而已，她决定把话说清楚。
　　“吴先生，我觉得你可能弄错了。我只是物业的一名临时工，你对我而言只是一名普通的业主，我送你去医院是出于职责，垫钱也是公司要求的。至于医院里发生的争执，如果我有冒犯提前给您道歉，我唯一的诉求就是您不要投诉我。”
　　“可是我牵了你的手！”吴小卓瞪大眼睛，一定要给夏夜一个说法，“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夏夜急忙表明立场：“没事！我不在乎，真的！大清早就亡了，牵个手没什么，而且那个时候你不是刚醒过来，脑子不清晰吗？你不是在跟你妈吵架吗？而且牵手……表明友好嘛，只是友好的握手而已，就让它算了好吗？就这么算了！”
　　“可是我……”吴小卓还想争辩。
　　“其实有件事你说对了。”夏夜继续加码，“我只是个临时工，大山里出来的，没有学历，贫穷没文化，长得也不好看，而且我……我还有暴力倾向。而你呢？你是天之骄子啊，我听说你家里特别有钱，父母都是体面人，看你穿着打扮也应当是……高富帅吧。我跟您怎么可能有关系呢？我们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我不配。”
　　“我知道。”吴小卓对于夏夜对自己的评价毫无触动，反而同意地点头，“可是，我就是想找个我妈不喜欢的女孩在一起。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你可以放心。”
　　夏夜忍住蠢蠢欲动的拳头，笑容忍不住有些狰狞：“你妈一定不止不喜欢我，何必勉强自己找我呢？而且！而且！我，不同意，明白吗？”
　　“为什么？”吴小卓一脸不能理解。
　　“吴先生，我也是个人，我也有自己的喜恶，我现阶段并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给人当挡箭牌。可以理解吗？”
　　吴小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夏夜松了一口气，她调整好自己的笑容，与吴小卓道别：“好的，那吴先生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吴小卓贴心地鼓励道：“再见，你也不要太妄自菲薄，很多没有长相学历出身的人也可以凭借自身的努力好好生活，不要放弃希望。”
　　夏夜真心怀疑对方是故意在阴阳怪气还是单纯情商低……

　　夏夜趁着周末又往老居民楼跑了几次，甚至问过楼下的保安大爷，大爷眯着眼睛告诉她一个不好的消息。
　　“那户啊，对对，一个年轻的姑娘自己租下来的，这才住了没几个月就搬走了。去哪儿了？这我可不知道，也不兴问啊。”大爷探出头看着夏夜，“小姑娘你要不要看相啊，我最近跟着网上在学看相呢，我看你这个面相有特点，让我给算算？”
　　线索断了，夏夜听到大爷的话心念一动点头回答：“行啊，您给看看。”
　　“不一定准啊，我也是算着玩，打发时间的。”大爷嘿嘿笑着仔细端详夏夜的脸，“三庭均等，上庭有亏，五岳朝归，眉头神采足……咦？”
　　夏夜手指敲着墙壁等大爷看相，听他咦一声，好奇问道：“怎么了大爷？”
　　大爷表情有点尴尬，挠挠头，挑好的说道：“你这个眼睛长得好啊，狭长有光，眉毛也有光泽，最近是有桃花运啊。”
　　桃花有好桃花有烂桃花，吴小卓这种怕是属于烂泥扶不上墙的腐烂桃花，夏夜心里叹一口气，桃花运对她可没一点儿用处，不过她也不信这些，应道：“真的吗，那我可谢谢你了，回头要是准了，我给你提点水果来。”
　　大爷摆摆手：“看着玩的。”
　　夏夜递过去五十块钱：“我听人说看相不能白看，怎么着也要给一点，不然损福报呢。收着啊，咱们加个好友，回头要是看到那家住户回来给我个信息就成。”
　　大爷这才收了钱，犹豫了一下，低声跟夏夜说：“小夏，我看的不一定准，不过你这面相有灾啊，平常可得注意安全。”
　　“好嘞。”夏夜应道，当然要有灾，哪儿能没灾没祸地报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