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阴影之下（3） 天光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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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姥爷住在特护病房之中，这一层病人算得上是非富即贵。
安静的病房之中突兀地响起了通话的声音。
“我本来想留着你们的，我们合作不好吗？不论我曾经做过什么，我确实没有一点对不起你和阿梅的地方。你为什么不说话？”
“瞎说什么呢，这小孩玩什么侦探游戏，杀不杀的，听起来多怕人。”
吴姨妈瞪大了眼睛看着吴梅兰，吴梅兰点了点头。
夏夜拿到提前藏在大楼其他位置的手机，与荣荣通上了电话，从对方的口中终于将罪恶的拼图拼凑完整。
“我们需要找到那些被消失的人的尸体，不然真相就会石沉大海。”荣荣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个村子没办法，村子里的人都是他们的共犯不会说实话的。你录到的音频也没有实质性的内容，他只要上下活动一番，就能大事化小。”
挂掉电话的夏夜将情况告诉了爸爸。
“尸体？”夏父毫无头绪。
“我倒是有个怀疑。”夏夜皱起了眉头，她想到了之前觉得不自然的地方。
夏夜将怀疑告诉了夏父，不多时，穿着像装修工人的夏夜和夏父带着工具来到了一栋老破旧的楼前，正是阿姨所居住的位置。
此刻这栋楼已经被围上了警戒线，数名警察在周边走动。
老房子住户不多，可周边看热闹的可不少，硬生生围上了里外三层，有工作人员驱逐围观群众，让大家别围观，可那些老婶子闲大爷们哪里是说两句就会散掉的？个个踮着脚尖往里张望，就好像拿到第一手八卦有赏金似的。
“怎么回事呢？”人群中有人打听。
“死人啦。”被打听的人来了劲儿，“啧啧啧，一屋子血啊，这个女的好像是给有钱人家当保姆的，挣了不少钱，买了整层楼，但是人很奇怪，阴阴沉沉的，跟邻居们也没啥交流。寻仇吧……”
打听的人点点头不再说话，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人服装，站在人群中毫不违和，身边跟着一个同样服装的瘦小徒弟。正是夏夜二人，他们听完围观群众的介绍，默默钻出了人群。
他们站在无人的角落，夏父有些担心，这实在是个冒险的决定。
“你确定要这样做？这和自投罗网也差不多了。万一要是猜错出了错误……不行，你不能去，让爸爸去。”夏父不肯让夏夜去冒险。
夏夜摇了摇头道：“时间紧迫，你对屋子里的结构不熟悉，还是得我去才能找到。”
“可是万一……”
“爸爸！”夏夜打断了对方，“我们的人生已经被毁掉了，更多的人因为这些家伙被毁得更彻底，人可以毫无声息地成为落叶、泥土、踏脚石吗，他们难道不应该付出代价吗？”
“那也让我来，你还年轻，只要活着就可以重新开始。”
“真的吗？我们本来都能重新开始。”原本父亲的出现曾一刹那让夏夜感到陌生，可他们有着共同的悲哀和英雄主义，“如果不行，谁又能重新开始呢？”
夏父看着女儿面庞上肖似自己的倔强，终究是点了点头，只闷声说：“我帮你拖住警察。”
“这层都是那家的，不知是发了什么大财，前几年把这一层都买了”
屋内一股过分浓郁的廉价香味、简陋的门厅和厚重不加修饰的水泥墙、那个女人如同守墓人的简陋生活……一幕幕从夏夜脑海中划过，她跑得越来越快了。
夏父提前在另一个方向制造了骚动，维护警戒线的警察有几个凑了过去，夏夜和夏父顺利地爬上了楼层。
五楼只封了走廊最里面的一户，他二人低着头砸掉了最近一个窗户爬了进去。
这当然引起了最近处警察的注意，警察是个年轻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看起来像是技术人员，他带着橡胶手套拿着一叠资料翻动着往外走，正撞上了砸窗户的夏夜。
他看见穿着工服的两人，一开始以为对方只是走错了楼层的装修工人，刚想上前警告两声就看到对方干净利落地砸掉窗户钻进了案发现场。
他愣怔了片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才追了上去，边往前冲边喊道：“干什么的？哎你……”
谁料夏父正在窗户后面等他，他刚刚脚落地还没站稳，身后一把匕首横在了脖颈上。
“你、你这是袭警，这是犯罪！”年轻人嘴上说着却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严格来说他只是个法医，还没正式入职那种，这架势让他不知如何应对。
被劫持的人紧张，劫持人的更为紧张，夏夜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自己毫无威慑力的嗓音让对方升起抗争之意，话只能让夏父来说。
“我们不是坏人，求你别乱动，给我们几分钟时间。”夏父言语中的哀求之意让法医又一怔。
这里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另外的警察，他们从客厅处包围了过来。
“放下他，不然我们开枪了。”后来的人举起了武器，警告夏父。
夏父手上不松，将人抓得更紧，嘴上期期艾艾地求饶：“给我们点时间吧，有冤案啊，这里有冤案！”
有人出来调停：“大叔你不要紧张，有话可以好好说对不对？有什么冤案你可以慢慢说，这里很危险啊，你们不要看热闹啦。”不知什么时候楼下的围观群众竟然凑到了窗户外，吵吵闹闹伸出耳朵听。
人多更好，夏父的嗓子像是砂纸磨砺过一样粗糙，他警惕着四周，将自己知道的故事说了出来。
夏夜也没有闲着，她进屋就四处寻找着那些新造的捡漏水泥墙，抡起锤子就砸了起来。
这动静又吓得众人一跳。
“有话好好说，不要砸墙，你们有冤屈可以跟我们说，现在做的事情都是犯法的明白吗？”警察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忙喊话制止。
夏父开口问道：“我刚刚说的你们不相信是不是？”
警察还没来及说什么，窗户外听了全程的快嘴大妈先开了口：“不怪人家警察同志不信你们，太离谱了这个，光天化日那十来个大姑娘都失踪了？活着有人，死了有尸，你这上下嘴皮一碰，造这谣干什么呢。”
“好了大妈，你们赶紧散了吧。”警察急得频频问身边人支援什么时候能到，至少将这群当评书看的先轰走了，他扭头小声问，“什么时候人能到啊？要不要找精神病医院啊？”
他没能得到回答，扭头只看到身边同事震惊的表情，他突然发现砸锤的声音停了下来，顺着目光看过去，看到那厚的不自然的水泥墙被扎下来了一块，露出内里水泥色的人形。
“还有十几人，你们去砸，都砸开，她们都被糊在里面，”夏夜脱力地跪倒在地，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一辈子活在地狱，死了也暗无天日，至少让她们在天光之下一回吧。”
那一天，赶来的警察刚好加入清运工作，清出了共15具骸骨，震惊全国，成为了特大案件。顺藤摸瓜查下去，才知道牵连诸多。
“所以阿姨的孩子……”夏夜与吴小卓在海边散步。夏夜因为袭击警察和毁坏公共财物等各种问题被抓进去了好几个月，现在终于重获自由。
“嗯，泛河村里很早送来了一个小孩子，身体不好很早就夭折了。王百发一直用这个不存在的孩子要挟阿姨帮自己做事。”吴小卓回答。
“这真是一个没心肝的人啊，后来抓到他了吗？”夏夜停住了脚步，望着不断卷上岸的海水问道。
吴小卓跟着她停下脚步，点了点头：“他想偷渡出国，还没出去就被抓到了。不过还是不承认，他这种人……”
“害，没有好消息可以分享吗？”
“有、有的。”吴小卓连忙说，“姥爷醒过来了，看着是度过了这一关，意识也清醒了起来，上次还跟我提着想见你呢。”
“好呀。”夏夜笑着答应了他。
二人走远了，沙滩上只留下了两排脚印，潮水席卷而上，吞噬了沙滩上的脚印，只留下平整的沙滩。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阴影之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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