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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阴影之下(1) 有人活在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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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夜去见王百发的时候,荣荣与刘离带着保镖去了泛河村。
保镖大哥端着拍摄设备,荣荣打扮甜美举着自拍杆,假装是个视频博主在拍摄山野风物。
“这里是一个风景秀美的村庄。”荣荣将村口晒太阳的老太太照了进来,“大娘,这是什么村子啊?”
出乎荣荣的预料,老太太警惕地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回答。
荣荣觉得对方带着莫名的警惕,仍然甜笑着打听:“我们是旅游博主,这里真漂亮。”
老太太口音很重,咕哝着只能听清“泛河”一次。
“范河村啊!”荣荣惊讶道,“之前我家里打工的阿姨就是范河村的,听说她儿子还在这边呢,范娟您认识不?”
老太太翻着眼睛看了他们一会儿,没有言语,只是拄着拐默默走了。
“阿离。”荣荣皱着眉头看着离开的老人,小声跟身边的刘离说道,“我觉得这儿的人好奇怪……”
刘离此刻却陷入了回忆之中,她瞪着眼睛喃喃说:“是这儿,我记得这儿……村子中间有一口井,有人威胁我不听话就把我扔进井里淹死。”
保镖大哥是个退伍兵,他也了解了一点发生过什么,他激动道:“几个老头老太太怕什么,走,进去看看。”
荣荣最终点点头,通过那村口的小桥迈步进入了泛河村。
他们三人一路走到了村子中间,据刘离说有个井的地方。
“不可能!”刘离茫然地看着当中的大树,转了几圈,仍然没找到记忆中的水井。
村子当中只有一棵巨大而茂盛的槐树,花期已过,绿荫如盖。
荣荣知道刘离花了多大的勇气才能重新踏上这次的旅程,她搂住刘离,让她别着急回想,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景物变化实属正常,他们还有时间慢慢摸索。
他们正讨论着,看到一个老头带着几个男人走了过来。
“我听赵老太说俺们村来客了啊。”老头笑眯眯地搭话,露出一口黄牙。
荣荣笑的得体,举了举手中的自拍杆:“叔叔好,我们是拍视频的,刚好路过这儿,这不听说是之前认识的阿姨的老家,顺便进来走走。”
“好、好。”老头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儿的村长啊,你要找谁问我就没错了。”
村长很热情,荣荣就顺带着问起范阿姨的儿子事情,村长用荣荣无法理解的眼神和几个男人对视了一下,那眼神中有些戏谑和警惕,等再开口时就只剩下了有些刻意的糊里糊涂。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我帮你们去问问,姓范是吧?我记着了,我们村姓范的多。”村长点着头,“记者同志大老远过来吃饭没有啊?来这儿都是客,咱们也得款待一下。”
荣荣摆摆手:“我们也刚过来,还打算四处转转呢。”
“害,这种小村子有啥好转的嘛。”村长不认同道,“抬头是灰蒙蒙的天,低头是黄嘎嘎的土,村子里人都留不住,年轻人都打工去喽。我要是你们啊,尽早就回城里享福去,年轻人尽找苦吃。”
荣荣没有多说,随口敷衍了几句,转身要走,刚迈出脚步,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叫。
“啊————”喊叫之后跟着传来几声癫狂的呼喊,听不出是哭是笑,“嘻嘻——”
荣荣被着声音惊得后退两步,扭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村长也往那边张望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动,似乎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俺们村里疯子太多了,啊个两声很正常,记者同志别往那边去了,疯子会打人的。”
荣荣点点头,带着另外二人往相反方向走去了。
等荣荣三人走得没影了,村长仍然站在槐树下面,树荫的光斑随着风在他脸上摆动,像是摆动的鬼影。
“村长,咋办?谁把记者给招来了?”村长旁边的大汉开口,他有点大小眼,小的那只眼睛里白一片,应该是没有视力的。
“都稳住了,几个后生而已,不行就别让他们回去了,独眼,找几个人跟着他们,别让他们拍到什么。”村长发了话。
“哎。”独眼领了命。
“村长,他们从外面进来,要是警察啥的找进来……”独眼旁边的男人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独眼抢着说:“怕啥啊,王总都跟上面打点好了,咱们又没惹别人,他们自己进来的,大路他不走偏要进鬼门关。”
“瞎说什么玩意儿,”村长训斥道,“咱泛河是鬼门关?少说屁话,赶紧做你的事去。”
独眼答应了一声,找人去了。
“荣荣,”刘离扯了扯荣荣的手臂,小声说道,“刚才的声音不对劲。”
保镖大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也开口道:“这村子太邪乎了,人也怪氛围也怪,让人怪闷气的,咱们赶紧找人,找到了尽快走吧。”
荣荣点了点头,她打开手机中拍摄范阿姨一家三口照片,推测着:“看照片中的样子,阿姨的孩子应该也有十七八岁?这村子里没什么年轻人,不知道找不找得到他……”
她进村之后只看到过老年人,和一些有些缺陷的中年人,但是算得上是年轻人模样的却一个也没有。
正分析着,一个赤膊的脏兮兮小孩抹着鼻涕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孩看上去只有三五岁,只穿着乌七八糟的短裤,看上去不太灵动,目光直愣愣的。
荣荣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冲小孩摇了摇。
“小朋友,姐姐给你好吃的。”
小孩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反而有种兽类的警惕,他往后退了两步,等候片刻看众人没打算攻击他,才试探着接近荣荣,接过她手上的巧克力,退到一边撕咬着包装袋。
刘离伸出手想帮小孩撕开包装袋,却被突然扔过来的石头子吓得停住了脚步。
巷子另一头过来几个大一点的孩子,他们穿的相对整齐一点,但都算不上整洁。
“傻子!你啃什么呢?交出来!”为首的孩子流里流气地命令道。
小孩舔到了巧克力的甜味,不肯放下,三两步躲到荣荣三人的身后“啊、啊”叫着。
“竟然不听话,你找死是不是?”
“哎?你们是谁啊,别多管闲事听到没有。”
几个大孩子嘴巴里说出一串难以入耳的脏话,让荣荣一行人把小孩子交出来。
保镖大哥动了气,他一瞪眼睛往前走了两步:“你们这些小孩怎么说话的?”
大孩子脖子缩了缩,无法无天惯了也没跑,梗着脖子仍然说道:“关你什么事啊,你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小心把你埋了给大井树当养料。”
保镖大哥眼睛一跳,捏着拳头就走了上去……
经过一番手脚并用的教育交流,一个大孩子老老实实地蹲在墙根边上,另外两个趁着别人挨揍的时机逃之夭夭了。
打一棒子给个枣,大孩子拿着荣荣递给他的巧克力老实了许多。
“他就是个傻子啊,我又没说谎。”大孩子撕开包装纸,啃了一口巧克力,“你问我妈?我妈在家做饭呐,你打听人问她没啥用,她知道啥啊,得问我爸。”
“一会儿再说这个,大井树是什么意思?”
“就是村中间那棵树。”男孩看了他们一眼,有点炫耀和威胁地开口,“传说啊,那棵树的地方之前是一口井,井里埋了好多女人,所以大井树才长得这么好。为啥埋?那我哪儿知道去,不听话呗,不听话就要被埋掉,哪儿像现在,不听话顶多拴起来,就像傻子他妈一样。”男孩的语气明显在模仿着某个大人。
“拴起来?”荣荣和刘离对视一眼,他们要求男孩带自己去看看。
男孩又收到几块巧克力,当即同意了,他还莫名其妙地问:“疯子有啥好看的?他家臭死了,一般我们都不愿意去那儿。”
他们绕过大多数的房屋,据男孩说,疯子家又吵又臭,被村民们强制搬家到了边缘地带。
视线跨过低矮的围墙,荣荣看到了噩梦中也不愿出现的情景,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污渍的女人被拴在院子里,她无知无觉,痴傻目光中是被撕裂的灵魂。
荣荣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想翻进围墙帮女人松开捆绑,却被男孩制止了。
“你干嘛啊?疯子打人的,可凶了。”
果然,男孩话音刚落,女人察觉到了几人的接近,一开始还没有反应,可当她看到他们身后高大的保镖大哥之后,就露出了警觉恐惧的目光,嘶吼着退却,像只饱受虐待却不甘屈服的野兽。
“她为啥怕我?”保镖大哥不明所以。
刘离摇了摇头:“她也许只是怕男人。”
“我要报警。”荣荣咬着牙,声音颤抖。
她刚掏出手机来,就听到不远处有人群走近的声音,吵嚷之间还有“他们往哪儿去了”的询问。
来者不善,保镖大哥果断拉着荣荣和刘离往另一边逃去,想先逃离这个恐怖的村庄。
他们对于这个村子的路并不熟悉,往前跑了没有多久,眼看着就要被村民追上,拐角处突然一扇门打开了,一双手将他们三人全部拽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