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还》荒山野鬼

60、丝血鏖战 某天夜里，

　　某天夜里，夜深了，斟满苦酒，一饮而尽。我顿时死心复燃，因为我看着狄青大摇大摆地从楼下经过，眼里又恢复了光彩。我连滚带爬的下了楼，一把冲过去扯着他的衣领子问道“恭喜你了，狄枢密使，好大的官威。说，与我一同寄你篱下的那对母子在哪？”“江兄，我正找你呢，就知道你离不开这家酒楼。”“少废话，快回答我。”只听他一句话，我虎躯一震“时机到了。”我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我的双手渐渐松开了“既非共谋者，不同路！”言罢，他拍拍肩走人，只留我一人愣在原地。

　　近日，朝廷中，皇上龙体有恙，诸位以欧阳修为首的大臣纷纷上书罢免狄青的枢密使一职，其实说白了就是为了罢免他的兵权，在宋朝重文抑武的大背景下狄青注定快活不了多久。今早皇上迫于朝野舆论的巨大压力做出无奈的决定，将狄青罢免，贬为陈州知州。狄青走了几步路蓦然回过头“我此行必死无疑，陈州有一种梨，叫青沙烂，今去此州狄青必烂死。”“那为何不逆天改命？”我笑着问道，他没说话，兀自朝前走去。独步在灯火阑珊下，心下想来，此时正是人们庆祝上元佳节的时候。人们大张旗鼓的庆祝，场面热闹非凡。来往的士子络绎不绝，华灯初上，门庭若市，一时间花灯如昼，红的黄的人面灯，还有许多哄小孩子开心的妖兽小灯，什么狌狌，穷奇，麒麟灯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只是太过热闹，他们浑然未觉一场杀戮盛宴的悄然逼近。我才没功夫顾什么王侯将相，黎民苍生。只想着心心念念的凤玖她们此刻在何处，突然心头一颤“万一她们还留在城里呢？”我匆匆忙忙赶到了宫城外，“我要面见皇帝，我要面见皇帝！”“听我一句劝，明儿再来吧。”见此番未果，我蒙上黑巾，用当年夜闯长安宫的本事三两下跳上了宫墙。飞檐走壁间正要前往后宫，却看见欧阳修一行人坐在阁间议事，皇帝就坐在正中间批奏折。我跪地拱礼“皇上，狄青要谋反，近些日子就已在京城招兵买马，今夜就要攻城。”一旁的大臣们捋着胡子将信将疑，皇帝瞟了我一眼道“荒唐，什么道理？”情况危急，我顾不上什么，心直口快道“恕在下冒昧，擒贼先擒王。”这不说倒好，一说屋子里的人都哄堂大笑。“这你是有所不知，这偌大的京城不说有百万雄师，也有上万精兵强将，堪称一绝，固若金汤。惧惮他不成？哈哈哈哈。”好在我并没有因夜闯皇宫定罪，我被一行官兵硬生生架了出去，身后的宫门轰然闭合。“不会这么简单，他不会蠢到以卵击石，一定早有准备。”说着我又快马加鞭赶到了城门下，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城墙。漆黑的天穹之上，是凄风残月。落月随山隐，月影蹁跹下，被雨水冲刷过的街道焕然一新，夏虫躲在草丛中吱吱地叫唤着，万籁俱寂。倏尔间，大地开始颤抖，地动山摇，向远望去，城外的树木开始剧烈摇晃，不出所料，杀出几股装备精良的金甲兵士在城下摆开阵来，弯弓对峙，为首的一人戴着狰狞的鬼面，抬着熟悉的长枪指着我“江兄，大可不必为此反目成仇，大动干戈。狄某只想活，是那狗皇帝自找的，正好报了我的杀父之仇。”“我最后再问一遍，我的凤玖在哪？”“江兄，她们去了一个更安全自在的地方，女人孩子乃身为之物，只会使满腔壮志的男儿分心罢了。”我一时间恼羞成怒，气的指着狄青的手猛地颤抖“混蛋，那你就上天去陪她们吧，□□手准备！”墙上的将士弯弓欲射，只见城下的兵马集结完毕，黑压压的一片，金甲闪闪，浩浩荡荡朝前开进，都是些披巾戴甲之士，装备精良。“墙上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我们这里都是你们昔日一同守卫京城的兄弟，皆为精卫之师，前来投诚我的麾下的。快快缴械投降，弃暗投明，饶你们不死！”“愣着干嘛，给老子射死他！”我指着城下的敌将怒道，城墙上的士兵纷纷退不敢前，有的听了干脆丢盔弃甲下了城墙，更有甚者直接一波卖队友，乖乖打开了城门。“将士们冲杀进去，此刻取那狗皇帝的项上人头犹如探囊取物。”他们像是一大群黑蚁，倾巢而出，势如破竹。我挥舞着火把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烟火，那一束束火树银花在黑压压的人群间绽开，噼啪作响，一时间将敌众弄得晕头转向，暂时阻挡了他们前进的步伐。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怒吼一声长出双翼，以独虎之躯挡在门前，见人就撕咬。奈何铠甲坚硬，犹如铜墙铁壁，我扑在他们身上奋力撕咬却死活咬不开，我累得筋疲力竭，热汗直流，却始终伤不到躲在金甲后的人分毫。狄青挥舞着长枪直奔城门“黄口小儿，拿命来！”我一个甩尾将大门带上，不断朝着门后的敌人阵阵嘶吼。我知道这挡不了多久，我急中生智，心生一计，将黑油打翻在地，嘴里衔着火把，待大门轰然倒地，人潮蜂拥而至时将口一松，万千人马一时间乱作一团，被吓得魂飞魄散，魂不附体，带头冲锋的那几个眨眼间就化为了灰烬。我不停的往下撒着滚烫的黑油，生怕有漏网之鱼冲进来，争得鱼死网破，却一不留神一个踉跄跌入火海之中。穷奇猛兽仰天怒吼着滚出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外，在地上来回翻滚着，折腾了几下，渐渐地不省人事。倒下时，恍惚间我仿佛看见金羽的凤凰从夜色的苍穹中一闪而过。
　　（桐高凤必至，凤凰，古代的瑞鸟，见则预示着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