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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豆蔻篇 现在进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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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只有在被鞭炮声吵得睡不着觉时,才恍然自己原来正处在一年一度的亲朋团聚期——春节。
离家数年,他头几年辗转世界各地;后几年在魔都,或许是因为魔都禁止烟火,又或许他春节假期也通常在手术台上度过,他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年了。
失眠这种情况,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在他身上,外科医生的工作使得他的睡眠时间格外珍贵,下手术到家沾床就睡是他的常态。
没有第二天的手术安排,他反而无法入眠。
他打开台灯,从随身背包里翻出硬皮笔记本,随便翻到一页,开始了漫不经心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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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30日阵雨
今天是运动会,每次运动会都下雨,这似乎是伴随着运动会的解不开的魔咒。
我不幸被抽中负责第三排的卫生,班长通知我6点半之前一定要到场。
到了才发现,原来班级位置图有变动,原本是理科竞赛班-理科平行班-文科竞赛班-文科平行班的顺序,被改成了理科平行班-理科竞赛班-文科竞赛班-文科平行班的顺序。两个竞赛班之间隔了一个主席台。
原因是,据说这次运动会省里有大领导来“友好访问”,所以领导周围的班级不能太吵,要有表率作用——这舍竞赛班其谁呢?
于是我们作为平行班的最后一个班,就理所当然地挨着理科竞赛班了。
我们五六个人费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椅子从操场的另一端,搬到主席台附近的这一端。
我的白色班服在运动会还未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挂彩了,凳子腿的泥土擦到了我的衣角。
我觉得自己全身都有一股汗涔涔地味道。
我本来想干脆跑回教室换成校服算了,反正我也不走方阵,万一看见熟人多尴尬。
结果!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撞到了我。
我一抬头,居然他妈是林嘉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基本没看我的脸,只是道了歉。
关键是,他吸了吸鼻子,那不是就能闻到我的一身汗味了吗?
呵。
这当真是生不如死。
也就在这种时刻,我觉得他不认识我真的是太好了,在他眼中丢脸的又不是我,是个不明路人甲。
但他眼中的我究竟是谁呢?是一直同校的同学?是田佳琪的闺蜜?还是……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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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远翻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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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下)
这个标题真的很随意,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绝对不随意。
我,终于以陆雅涵的身份,和林嘉远,狭路相逢了。
就在今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真是令人窒息。
这还是要感谢一下,不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感谢,毕竟这次的事件是不能用好或不好来定性的。
总之,还是要提一下的,要不是段锦学长叫我跑去跳高预赛充数做裁判,就没有后续的事情了。
原来林嘉远上午吸鼻子不是因为我身上的汗味,而是因为发烧感冒了。
跳高预赛的时候,我作为给学长这个主裁判打杂的工作人员,是万万没想到我会遇到林嘉远的。
好了停止感叹,容我详细描述全程。
他是第二个跳的。
我在他准备的时候,发现他今天脸色不是很好,不过由于这个人的皮肤白的发光,我也无法搞清楚他这个究竟是皮肤自然白的还是说脸色苍白。
结果他一起跳,就抱着小腿倒在了垫子上。
我一下子没忍住就冲到了人群前面,我发现他脸色苍白,额头冒虚汗。
预赛都是在体育馆里进行的,除了工作人员以外就是选手,再加上这次学校严格规定比赛时长,所以没人能有空闲把他送到医务室,于是这个艰巨的任务就只能交给我了。
我非常艰难地连拖带搀扶地把林嘉远护送到了医务室。
没想到医务室没人。
于是我就自制了补液的糖盐水喂他喝下去了……用杯子那种,别想歪哈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他一直都是处在一种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下的,他声音很虚弱,开口一般就只说谢谢。
只要能休息,就抓紧时间闭眼。
我猜测,他那时候的感觉应该就和我跑完800米的时候一样,生不如死吧。
又是一个生不如死。
这大概是今天的关键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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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远对这件事还是有印象的。
毕竟他因为这件事,被高中那几个关系好的哥们儿嘲笑了一个学期。
那帮人还给他取了一个外号,病美人。
那时候的自己简直想杀人。
他记得很清楚,他前一天晚上翘了自习坐城际大巴去看他当时的女朋友,结果淋了雨,第二天一早就不太对劲。不过他好多年都没感冒、发烧过一次,所以完全没当回事。
他知道自己晕了以后是被谁带到医务室的,但是完全不记得那人是谁了,好像他当时也没搞清楚那个人是谁。
硬要说的话,他记得是个女的,因为夏季校服的颜色他还有印象。
没想到是陆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