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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豆蔻篇 那个不具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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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数学试卷上的满目鲜红,内心是麻木的。
已经是一模考试了,但我的试卷分数告诉我,别说二中了,就连十二中我都考不上。
然后等待我的,是漫长而又无聊的暑假。
每天晚上,我妈一进门,看见瘫在沙发上吃冰棍的我,都气不打一处来。
然后就掐着腰底气十足的开始她的讲演,其内容基本上用三个句式可以概括:一、“看看人家……”二、“你看你……”三、“你什么时候……”。
于是这样一个星期之后,我终于受不了我妈的每日演讲,自觉自发的跑去北站的图书城自习了。
说是图书城,实际上就是市区最大的一家书店。书店里面有阅读区,只要你点一杯喝的,就可以拿书店的书去阅读区免费读了。
我妈总觉得我不爱读书,其实她误解我了。我真的挺爱读书的,我只是不爱读“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系列的书而已。
我盯着政治练习篇,盯着盯着眼前的宋体五号字就开始发花。为了不在图书城睡着,我跑去畅销书架上随便拿了一本小说开始看。
于是一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晚上,听着书店关门的音乐声,我带着满满的罪恶感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闻到熟悉的香气,番茄酱的甜味和白醋的香味绝妙地搭配在一起,我不由得大呼:“哇!是锅包肉!”
我妈闻声从厨房探出头,“还不快去洗手!”
“嗻!”我把书包往鞋柜上一扔,随便穿了一双拖鞋就跑去厨房洗手。
正在装盘的妈妈斜了我一眼,看见我身上穿的是白色短袖,急忙吩咐道:“你赶紧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不然就你那牙齿漏风的德行,保准把菜掉到衣服上,到时候上面的油洗都洗不掉。”
“知道了。”我快速跑回卧室脱掉衣服,换上家居服。
我习惯性地往书桌上看了一眼,发现我的日记本放在桌面正中间。
难道是出门前忘了放进抽屉里了?
我狐疑地将本子放回了书柜的抽屉里它应放的地方——英语报和数学报之间。
然后就三步并两步地跑回了餐桌前。
妈妈给我盛了一大碗饭,锅包肉则放在离我最近的位置。
我刚想动筷,我妈就制止了我。
“等你爸爸一会儿,他马上就到家了。”
我家吃饭一向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哦,除了吃饭不能吧唧嘴之外。
我看着散着热气的锅包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过了一会儿,我的视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锅包肉,转而望向我妈:“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等你爸回来就知道了。”
我只能收起我的好奇,和我妈大眼瞪小眼。
不过还好没等上三五分钟我爸就回来了。
意外地,他今天穿的很正式,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蓝领带。
他坐到餐桌前,向我们宣布:“从下个月开始,我就要去省城总公司工作了。“
说完,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喝了一口,然后接着说:
“新单位会给安排住处,我的打算是我们一家三口都搬到省城去。老婆你和你们领导打个报告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平级调到省城去,然后雅涵的高中就在省育才念。”
“我?省育才?爸爸你没开玩笑嘛?我现在的成绩连十二中都考不上……”我心虚地补充。
“我问了,你的成绩怎么也要考到750,不然到时候我和你妈都去省城,你自己留在这儿读书吧。”
“爸~”我撒娇,“你不要这样嘛~”
“初中那点儿玩意儿有什么难的,我看你就是天天不把心思用在正地方,我就不相信你从现在开始一心一意学习考不到750!”
听了这话,我忍不住腹诽:爸,您别说,我还真就考不上。
我爸可能从我复杂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你又在心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了?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就进屋学习去。”
我点头,之后把筷子伸向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加了名为“压力”的调味料,平时最爱的锅包肉到了嘴里居然失去了原有的魅力,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吃完饭回到卧室,我想到之前听田佳琪说,林嘉远好像要被保送到二中。
如果我真的去了省育才的话,那不是就要远离林嘉远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有点透不过起来。
于是我把窗户开的大了一点,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到:
“我是不是就要彻底远离L了呢?”
我看着这句话,越看越觉得心烦不已,之后又用力划去了。
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打开□□,列表里只有一个叫霜之哀伤的人。
我打开对话框,输入了一行文字,之后发了过去。
发完,我就紧盯着屏幕,心中十分煎熬,简直可以用“度秒如年”来形容。
过了不知多久,对面终于回复到:
【你居然问我复习的怎么样?哥们儿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的成绩吧。】
等了这么久居然等到这样一条回复,我实实在在地哽了一下。
【老子不是好奇嘛?】我依旧不死心地继续套话。
【我妈让我去省城,我想去二中,烦。】
【省城?】我突然来了精神。
【嗯。省育才说要签我。】
我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发了一长段话过去。
【我觉得你还是听你妈的比较好。你想想,省育才的教育资源不比二中好多了?而且你数学那么好,肯定是要参加奥林匹克竞赛的,省育才每年都有好多名额,而二中据说只有一个。如果有关系户抢了,不是白白浪费了你的才能?】
我有些忐忑地等着他的回复,每隔一两分钟就看一眼手机,还要时刻防备着我妈我爸突然开门进来视察。
桌上摊开的数学模拟卷才做到了选择题第二题。
就在我认为他不会回我,认命地看向第三题的题干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点开,发现他只发了个【……】
说真的,这种时候我就很想越过手机屏幕打他。
于是我发了个【?】
【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话特别多?娘们儿兮兮的。】
看见他这句话,我整个人蹭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原本就不太稳的滚轮电脑椅直接歪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陆雅涵你又在作什么妖了?”我妈在客厅喊。
我立刻把手机塞回抽屉,大声回到:“没事儿,我就是尿急起来动作太猛了,椅子倒了。”
说完我就小跑去了厕所,在马桶上坐了一会,还装模作样地冲了水。
然后我回到卧室,对着手机屏幕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回复:
【你说老子娘们儿,就和说老子不行是一个意思,老霜你不是想干架?】
发完,我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呆。
我说得这么劲爆,应该不会被他觉得娘们儿吧。
闭上眼,灯管留下的影子滞留在视线里,变得有些发花。
天啊,希望他说我娘只是一个玩笑,他可千万别顺藤摸瓜地怀疑我的性别。
阿门,阿弥陀佛。
于是我十分忐忑地过完了暑假的最后二周,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道理,我的手机从那天起就没开过。
也托这件事的福,我的暑假作业居然写完了,这还是上初中以来破天荒的一次。
就连面对返校这件事的心态,也不像过去那样惶惑不安,而是变得从容了许多。
返校当天,我迈着自信地步伐,走向熟悉的教室。
一进门,我就看见我的前桌宝玉像个情报探子似的瞪着一双“聚光眼”四处逡巡着。
我心想,这哥们儿不一定又攒了多少咱们年部的八卦了。
果然,我一落座,宝玉就凑过来对我说:“诶你知道吗?时陛和叶青滢他俩在一起了。”
“卧槽不是吧?”我摸了摸下巴,“这天仙怎么就下凡了?”
说完,我没忍住回头看向角落里的时陛,他正和我们班最讨老师嫌的两个男生有说有笑,‘哈哈哈’的声音粗嘎而明显。
黑鬼、刺儿头,这俩词就足以概括我对时陛的全部印象。
总之,不是什么好印象。
于是我颇为遗憾地对宝玉吐槽:“也不知道这天仙是怎么想的。”
宝玉则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你们女生口中的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他说完,我脑中突然浮现出林嘉远的脸,不由得心虚了一下。
“那……那反正我没觉得时陛有什么魅力,你们男生是不是也这么觉得?”我问。
宝玉揉了揉自己的娃娃脸,叹了口气。
“唉,时陛看起来是挺man的,长得高,那腹肌……也还不错,篮球打得也好……之前贴吧上和十五中打比赛那个视频你看没?那几个三分和篮板……时陛真他妈出尽了风头。”
“所以天仙被抢走,你们心服口服咯?”我笑眯眯地看着宝玉。
“才不呢,”他别扭地把头扭到一旁:“天仙是大家的。”
说完,他又突然扭回头直视我,煞有介事地重复了一遍:“没错,天仙是大家的。”
看着他这番表态,我没再挖苦,因为我听见了一颗少男心摔得稀碎的声音。
沙拉拉沙拉拉的。
所以我十分好心的转移了话题:“一个假期没见,你不会就这点料吧……”
“那怎么可能!”宝玉突然来了精神,“除了女神,男神的料我也有啊。”
“男神?”我从书包拿出水杯,故作淡定地咽了口水。
“嗯哼~林嘉远林大男神呗。”
“他也谈恋爱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流向了耳朵和脸颊,连带着头都有点晕了起来。
“NONONONO!”宝玉小声说:“林嘉远保送到省育才了。”
“真假?”
“咱学校虽然没有明着的保送政策,但其实年部前五早就被各大学校暗中抢夺。就林嘉远那光辉‘业绩’,省城那几个学校早有耳闻,暑假就联系上他了。七门科目只扣了14分的天才,谁他妈不想要啊。”
“那,你确定他真的去育才了?”
“当然!你忘了我妈是谁了?”宝玉他妈是我们年部英语组组长,人称冷面萌萌,长着一张和宝玉一样的娃娃脸,但是个面瘫,不过面瘫只是给我们这帮泼猴儿学生看的。据宝玉说,他妈在办公室的时候和他一样“好打听”“情报丰富”。
他一脸“老子上头有人”的表情,捋了捋他并不存在的长须,补充道:“今天下午省育才那边就会来人和林嘉远家长签合同,不仅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呢。”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悲从中来:“唉,老子能不能公费上二中还是个未知数,我要是不能公费上二中,我爸能打死我。”
“大哥,我连二中都考不上呢,你就知足吧啊。”我适时地安慰了宝玉一下。
但其实我心里满是“林嘉远去省育才了“这件消息带来的余荡,我拼命抑制心中的欣喜,但是声音还是有点飘。
林嘉远是个很优秀的人,而我成绩很差,我从没奢望过能和他读一所高中。
而现在,几乎是天时地利人和尽占,只要我再努力一点,考过750,我就真的能和林嘉远读一所高中,而且在新的高中,我很可能是他唯一的一个初中同学,搞不好,还是在新学校第一个认识他的人。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全身都是动力,学习的动力。
这种感觉对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其实我这人吧,之所以学习不好,那是有原因的。
这原因学术那么一点说,就是注意力不集中,普通一点儿说,就是浮躁贪玩。
比如说,我写1个小时作业,那么其中真写作业的时间大约为半小时。其他时间,我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玩手机;要不然就是照镜子,偷偷摸摸地把我妈的口红挨个儿试一遍。
总之,如果学习不分心,我就总觉得少点什么。
所以下定决心的第一个礼拜,我过的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不过很快,二模来临,血淋淋的成绩强迫我正视自己的小毛病。
效率不高怎么办?
答曰:拒绝诱惑。
问:如何拒绝诱惑?
答曰:用更大的诱惑吸引。
于是我兵行险招,把我手机的壁纸换成了林嘉远的背影图片。
哦,这图片不是我偷拍的,是从我校贴吧上下载的。
为了不让别人瞥见时发现端倪,我还用修图软件把整张图高斯模糊了一下,这么一搞,就有了那么一点非主流忧伤的气息,这气息一有,就不会被他人所怀疑。
完美。
此外,为了每天提醒自己从早开始进入学习状态,我还把手机的开机问候语由自带的【开心每一天】换成了【今天也要为嗯嗯嗯而奋斗】。
那“嗯嗯嗯”自然是“林嘉远”三个字的人工马赛克版了。
结果那天没注意,这问候语就被宝玉看见了。
他指着那三个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问:“你是肠胃不舒服吗?”
我完全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于是他小声问我:“那个嗯嗯不是拉屎的意思吗?”
我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趁课间,我就立刻把嗯嗯嗯删除了,本来想直接写他名字算了,但是万一又被宝玉看见更麻烦了,所以就毫无创意地把嗯嗯嗯换成了他的□□昵称——霜之哀伤。
说起宝玉,这些天我的“押题密卷”全靠他老人家一手指点历练,这当然不是白白指点的,他每天中午的“加餐”都是我帮他搞定的。
他指使我指使的毫不客气,我自然问他题的时候也不搞什么虚的。
其实宝玉讲题深入浅出,甚至有些时候比老师的思路还要清晰,毕竟班里前五不是浪得虚名。但是宝玉那张嘴也是毒的让我牙痒痒,听一遍没懂就说我笨,如果一气儿问他几道题,那么“脑残”“傻帽”这种人身攻击型词汇就会疯狂砸到我脸上。
可我只能赔笑脸,谁让我还依仗大佬在学习上提携本渣渣呢?
唉,为了学习,我付出了我的自尊,抛却了偶像包袱,为宝玉做牛做马;为了学习,我满腹委屈却只能忍;为了学习,我打落了牙齿往肚子咽。
卧薪尝胆,可能说的就是在下了。
当然了,田佳琪也起到了很大作用,她课间对我的陪玩申请完全置之不理,我也只好在课间的时候也看书了。
有这两位大佬在学校的时候“无孔不入”地督促我的学习,我的学习状态渐入佳境,三模的时我的成绩终小幅度提升了。
看着班里的成绩单,我高兴虽高兴,但总觉得这样看我的进步不太直观。
我拜托宝玉从她妈那里要来年部的总排名成绩单,从林嘉远所在的第一页复印到了我自己所在的第三页。
我把这三页纸用好看的曲别针别了起来,又分别在我和林嘉远的名字旁边贴了两个心形贴纸,再用马克笔把我们的成绩高亮。
然后我一个一个地数我们之间的隔着的人,数了148次。
那种感觉,就像是只要我打败了这148个人,我就能去到他身边一样。
于是接下来的备考时间,我仿佛变了一个人,对待学习这件事是前所未有的一心一意,就连坐公交车的时间我都拿着单词卡背单词。我旁若无人的学习状态让两个月后为了我中考而从省城回家的我爸刮目相看,当然更让他刮目相看的是我逼近750分的六模成绩。
我在学习间隙出房门走动的时候,听见他和我妈说:“雅涵长大了,知道学习了。”
其实我哪里是长大了,我只不过是现在心里住了那么一个人,为了那个人,我可以暂时抛却我的孩子气还有我的旧习惯,去成为一个新的人。
6月末,终于迎来了我市一年一度的中考。
我穿着我的“战袍”“战靴”——我妈去百货商场买的红色logo的耐克短袖、运动裤和鞋,脚步稳健地走进了考场。
或许是我的努力被冥冥之中的那个绝对存在所悉知,考场上的我下笔如行云流水。两天的考试更像是南柯一梦,考完第二天早上我睡得自然醒之后,才有一种一切都结束的实感。
考完第二天,我就和我妈飞去妖都玩了。
在飞机上我问她,要是我考不到七百五怎么办。
她说:“考不上就把你爸放养在省城,咱俩单过。你不知道,我早就想摆脱你爸这个唠叨鬼了。”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翻了个白眼。
我看着她,眨了眨眼,没说话。
她看我如此,右手伸过来使劲儿揉了揉我的头发。
妖都之旅结束后的第一个礼拜六,就是出成绩的日子。
本来说是下午一点查分,没想到上午十点就有人在班群说出分了。
我爸我妈知道我下午出分,特意上午去医院看住院的爷爷,所以就我自己一个人在家。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打了招生办的电话。
“考生姓名:陆雅涵考生号:52233699592399 您的成绩为:数学131分、语文139分、外语114分、物理116分、化学78分、政治50分、历史50分、体育57分、物理加试10分、化学加试10分、英语口试10分,您的总分为765分。“
765……我稳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考上了!林嘉远我考上啦!
我噔噔噔地跑回卧室,从抽屉里两本王后雄的中间拿出我的手机,开机,打开□□,然后输入:
【林嘉远我考上啦!】
不对,这样就暴露了。那么要趁机暴露一下吗?
如果告诉他之后,是不是就等于变相表白了?不过……表白倒是挺过瘾的,但是万一被拒绝……那就连唯一和他有联系的桥梁都没了。
算了,还是别暴露了。
于是我把那句【林嘉远我考上啦!】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干净,然后重新编辑了一下对话框里的文字:
【老霜,你考得怎么样?】
OK键发送。
他几乎是下一秒就回复了:
【785】
虽然这分数对我来说遥不可及,但是对他而言却意味着没发挥好。毕竟他是市状元的热门人选,还有许多老师预估他会打破前人创下的中考最高分记录。
我不知道该回复他什么,安慰鼓励都不对,也不符合“饿了”的“角色设定”。
这时,聊天界面最上方,他的昵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我不由自主地对他接下来发的内容做猜测,这是我和他聊天时的小习惯,也像是自己同自己做的小游戏:每次猜中他发的聊天内容的时候,我都会小小地开心一下,觉得自己更了解他了一些。
比如说这次,他要么就会说【要不是省育才收我老子是不是就没学上了】,要么就会说【这他妈是老子三年来考的最少的一次】……总之应该是表面挖苦自己,实则装个逼的回答方式。
我盯着手机屏,静静地等待他的回复,就像是等待游戏最终boss的出现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紧张。
紧接着,我觉得我的左手手心凉嗖嗖的。
我分神瞥了一下左手,结果吓了我一大跳:我左手把玩的气象瓶的瓶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裂开了,我的手心都是血,甚至有几滴滴在了我的书桌上。
掌心起初的凉意转化为痛意,我不知该怎么办,本能地甩了甩左手,试图缓解痛意,结果血甩在了我的白裙子上——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我惊叫一声,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手甩得更起劲了……
就算我已经这样惨烈了,我还是用我还完好的右手,打开了手机□□。
然后我发现我猜错了。
我突然就冷静了下来,看着屏幕,又在心里默读了一遍他的回答。
我一边看一边想,你不可能看错的,别再自欺欺人人了好吧。
我滑下手机,屏幕上聊天界面下一刻就闪回为待机画面了。
是那张非主流照片。
我暴力地再次把滑盖推上去,于是一切又回到了刚才的聊天界面。
霜之哀伤 10:36:57
【这成绩没啥重要的,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和我们学校的妞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