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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浔州城(二) 要休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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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沉到正厅的时候,孟老爷和孟夫人正坐在高座上喝茶。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副身体的原因,她见了他们总会有一丝亲近,再加之她有事要求,于是她走过去,嘴巴很甜地说了句:“女儿给爹娘请安。”
孟老爷和孟夫人被她懂礼数的模样惊得一愣,“果真是失了忆,连性子都转了。”然后又关切地说:“快坐,别累着了。”
孟星沉瞧着有希望,嘴巴愈发地甜了,“女儿不累。爹,娘,女儿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依她这两日观察,孟老爷和孟夫人对“孟星沉”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是格外宠溺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舍了孟家的脸面去逼迫顾景娶了她。
果然,孟老爷听后说道:“我还以为是何等大事让你如此乖巧,你只管说,只要是你想要的,爹爹定当办到。”
孟夫人也附和,“乖女儿,别说是一件,就算十件百件,娘也让你爹应了你。”
孟星沉一听,也不胆怯了,当即就说了出来:“我想休夫。”
那“孟星沉”以前没少做混账事,今天她说的这件应该是最体面的吧,甚至可以说是积德。她本以为孟老爷和孟夫人会轻易答应,可谁知,孟老爷听到后瞬间收起脸上的笑,拍案而起,“你个混账玩意儿在胡说什么?”
连孟夫人也一改前几日的疼惜,满眼责备。
方才还是乖女儿,现在就成混账玩意儿了,变脸之快让孟星沉都没反应过来。
说好的父慈女孝呢?!
孟星沉想着说都说了,也不怕什么了,于是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又壮胆说了一句:“我说,我要休了顾景!和离也行!”
“你还敢说!”孟老爷的声音拔高了一度,然后竟然弯腰脱下了一只鞋!
这场景分外熟悉,孟星沉睁大眼睛,明白他要做什么了,想也未想便拔腿往外跑,“好好说话别打人,我可不是你那倒霉女儿。”
“不是我女儿是谁女儿,你个倒霉玩意儿整天说什么糊涂话。谁家的爹像我这么倒霉,有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女儿!”孟老爷子骂骂咧咧地追了过来。
这老头子怎么这么暴躁,简直与前几日慈爱的模样判若两人。孟星沉震惊了,一边跑一边想,孟家真是没法呆了。
刚跑到门边,孟星沉就停了下来。她看到顾景站在几步远外,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嵌玉的缎带勾勒出极瘦的腰身。他长得极为白净,眉目清朗,鼻子英挺,薄唇今日有了些许血色,身姿挺拔,仙子一样,煞是好看。
难怪大庸那么多女子心仪他,果真是个祸水。
顾景一手负在身后,一手牵着小包子,一旁是另一只包子。他应当是听到了,孟星沉也不在意,她觉得顾景本来就不喜欢她,又是个赘婿,如今和离还他自由,他应当高兴才是。最好他能附和两句,尽快把和离书一签,皆大欢喜。
可谁知,顾景脸上并未有分毫欢喜,漂亮的眼睛里甚至染上了半分哀色。他对孟老爷道:“父亲,别打娘子了,一定是丞晏对娘子不好,娘子才要和离。”
说完,他微微一低头,整个人看着极度悲伤,极有教养,惹人心疼。
孟星沉突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不厚道,太直接,太伤顾景的自尊心了。虽然顾景不喜欢她,但被休了总归是难堪的。
她想去安慰顾景两句,告诉他,不是他的原因,不是他不好,是自己的原因,他休了她也行。
然而,还未等着孟星沉开口,在孟老爷和孟夫人看不到的地方,方才还悲伤落寞的顾景突然轻轻转过头来,然后,在孟星沉满是愧疚懊悔的眼睛里,竟对着孟星沉挑眉勾唇一笑!
那笑里满是得意,甚至还带着些许挑衅!
小东西竟然有两幅面孔!
孟星沉险些被惊掉下巴,方才孟老头儿够让她震惊了,没想到顾景这小病秧子更过分,竟给她演上了。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本以为是个谦谦有礼的贵公子,没想到却是个黑心小白菜!
自己这是什么运气,妙龄少女醒来变已婚,相公还是个黑心小绿茶!
不出孟星沉所料,孟老爷听到顾景的话,愈发觉得孟星沉混账,手里的鞋底直接朝孟星沉的脸招呼过去。
孟星沉赶忙跑到顾景身后,拽着顾景腰两侧的长衫躲着不敢出来,叫嚣道:“你这老头子怎么这么暴躁,能不能好好说话,前两日对我那么好都是装的吧!”
孟老爷的鞋底子往顾景身后打去,气冲冲地说:“你这么失心疯,想一出是一出,我能对你温柔两日已是极限。今日我就把你打昏过去让你接着睡,省得你再作孽。”
果然都是装的!孟星沉郁闷了,难不成她想错了,之前这小草包生病莫非是被她那暴躁老爹打出来的?
孟老爷不像是玩闹,顾景见状,不着痕迹地侧着身子挡住,一手朝后护住了孟星沉。
孟夫人赶忙去拦孟老爷,两个包子在一旁咯咯直笑,“娘挨打了。”
孟星沉险些一口老血吐了出来,两个逆子!
顾景仍是仪态端方,对孟老爷说道:“父亲,娘子刚醒来,可能与丞晏生疏了,丞晏好好与娘子说一说,父亲先回去休息吧。”
孟夫人也说:“是呀,星沉还在病中,所以才会说一些糊涂话。别气了,我们先回去,放心吧,有丞晏在呢。”
说完,便拉着气冲冲的孟老爷走了,顺便还牵走了两个看热闹的包子。
孟老爷走后,孟星沉这才从顾景身后走了出来。她想起方才顾景给她挖的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对他说道:“小病秧子你还挺会装,你想做什么?我是不会与你好好说的,本姑娘要和离!”
她说这话时极度骄纵,甚至有些嚣张。但顾景没有因为她张牙舞爪的样子生气,反而轻轻笑了笑,那柔和的笑如春光一般,让人心情都变好了。
“娘子误会了,我不想做什么。”他说话极有教养,“只要一个月,娘子若一个月后还是记不起,我自会向父亲请辞,离开孟家。”
一个月?孟星沉不明白顾景为何会有这样的要求,他不喜欢“孟星沉”,也不想做孟家的赘婿,应当尽快和离才是,为什么还要再拖一个月。难不成他有其他目的?
念及此,孟星沉便打量起顾景。
顾景一手负于身前,一手负于身后,长身玉立,眉眼含笑地看着她,整个人瞧着极为真诚和善。但孟星沉方才被他骗过,总觉得他那无辜的笑里掩藏着一肚子坏水儿。
不过孟星沉又没别的办法,孟老头那么暴躁,她再去提“和离”,定又要被他拿着鞋揍一顿。倒不如现在与这个小病捞子说好,先安稳地把这段日子过去再说。
想到这里,她便叫嚣着增加条件:“这一个月我们虽有夫妻之名,但不能有夫妻之实。”
虽然她觉得若真与顾景发生点什么,似乎也是她在占便宜。
“可以。”顾景依旧浅笑,当即便答应了。
见他这样爽快,孟星沉开始得寸进尺起来:“也不能管东管西,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只要娘子喜欢,一切都随娘子。” 顾景眼睛里似乎有些许宠溺。
见此,孟星沉愈发胆大,一边朝自己院子走去,一边问道:“府里谁管账?”
“为夫。”顾景走在她身侧,回道。
“想要零用钱。”
“我的便是娘子的,娘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浔州有没有好玩的地方?”
“有,浔州风景极美。娘子想去哪里,我可以带娘子去。”
“不许唤我娘子。”
“为何?”
“不许就是不许。”
“好,听娘子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