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光》陆小唯

5、第一章（5）

　　仿佛是一瞬间，一道人影从下闪过。王钻石知道是言慎，满眼感动地望着对方，“言处，总算见到你了。”
　　言慎先把姜思聪放到一旁后，才把王钻石拽上来，“半个月没出任务，突然连这种陷阱都没察觉到，钻石你还是调去监管局和姜思聪搭档吧。”
　　听到言慎这般责备，就算爷们如王钻石，顿时也委屈地哭了出来。
　　咯噔一声，言慎趁她哭的时候，把王钻石那只脱臼的胳膊给按了回去，“别使劲，别用力，回去让贺医生给你打个石膏。”

　　王钻石这才反应过来言处刚才那番话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顷刻间，也不知道是刚才的委屈还是手臂的疼，王钻石的眼泪倒是都涌了出来。
　　“你先带姜思聪回局里，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言慎轻轻踹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姜思聪，发现对方还没有醒，便又踹了一下。

　　兴是力道大了些，姜思聪一睁眼，就看见了言慎的大长腿和鞋跟。王钻石就坐在他边上，眼睛红红的，还噙着些泪水，想必言慎一定是趁他昏迷的时候，欺负王钻石了。
　　“言慎你能不能像个男人，别盯着女孩子欺负。”

　　言慎皱了皱眉，只当姜思聪撞坏了脑子，在说疯话。
　　王钻石赶紧用右手扯了扯姜思聪，让他闭嘴。
　　可惜姜思聪不但不领情，反而来了劲，开口便是那最惹人烦的官腔，“言慎，你等着，回去三分检查报告，你一个都逃不掉。”

　　然而回神间，言慎早没了踪影，只有王钻石对着他好一顿吼：“你可少说点废话吧，刚才要不是言处，我们俩早回到1888凉得透透的了，凉透了你懂吗，不存在了你懂吗？！”

　　听到不存在，姜思聪吓得哆嗦了一下。原来刚才他们是中了【使徒】设下的埋伏，那正是【使徒】将猎物传送回过去的陷阱。姜思聪觉着自己似乎见过这样的情形，虽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但他的脑海中总有个扭曲变形的身体，在一团血泊之中挣扎着。

　　王钻石带着姜思聪回到局里的时候，还拖着个已经被言处钉上了镣铐的【使徒】。言处用的镣铐是他自己改良过的，不知利用了什么原理，可以将成年人大小的【使徒】压缩至一个弹力球大小。

　　球体内呈半透明雾状，核心部位像是有某种流质物体，不断地转动着。这与【使徒】本体相差甚远，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姜思聪只会以为那球体是个什么特别的玩意。

　　两人填写了表格后，连同那球体，一起交给了六处的郑鸿。
　　六处是市局的羁留审讯处，负责接纳管理各执行处和执行组带过来的【使徒】。名字上虽然有审讯二字，但郑鸿在六处工作了八年，从来没见谁真审讯过被抓回来的【使徒】。

　　被带到六处的【使徒】，基本上都已经被钉上了镣铐，值班人员只需再三确认镣铐上有足够的【枯灵液】即可。再监督提交人把表格填写完全，等着监管局的人来就万事大吉了。

　　这工作挺好，安全，不用出外勤不说，还能享受着和别处同样的高待遇。如果不需要三班倒，这个工作堪称完美，郑鸿送走了王钻石和姜思聪后，望着二人疲惫的身影感叹道：“外勤真辛苦。”

　　两座老旧的大厦间，垃圾散落一地，浑身脏水的野猫坐在垃圾桶上方，饶有兴趣地瞧着自己面前对峙着的两个男人。

　　“陆教授，别来良久。”言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直想登门拜访，但没找到机会。”
　　陆谨洐并没有着急说话，神情严肃地看着言慎，“谢谢您，救了我，四年前。”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握住了言慎的手。

　　言慎并不意外陆谨洐的感谢，四年前在伦敦，面前这男人就遭到了那群神秘无眼使徒的袭击。因为是无眼使徒事件相关者，言慎在这四年中一直都在留意陆谨洐的举动。从他学成毕业，回国任教，到后来上电视参加节目，在访谈中向主持人还有全国观众提出的那个问题——

　　你可曾想过，穿越也好，改变历史也好，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个话题成为了去年年度最热门最有讨论度的热搜。一同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的还有时间管理局。
　　时间管理局是个隐蔽的存在，对于普罗大众来说，他们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机构、组织存在。同样，普通人也无法看到使徒。
　　他们并不知道有着这样一种把人类当作猎物的生物，他们只知道每年总会发生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人口失踪，比如突然发生的灾祸。

　　那些被使徒袭击过但活了下来的人，都会被送往医院，被当成经历了突发疾病的普通患者救治。
　　理论上，陆谨洐也会这样，不再记得自己被使徒攻击过，作为一名普通的学者继续活下去。
　　可他并没有。

　　伦敦的无眼使徒事件过后，陆谨洐不仅不顾导师阻拦，从数学系转到了物理系，还开始大量地学习那些有关时间和维度的理论。

　　这一切都被言慎看在了眼里。

　　“天天救人，却不断被人遗忘，值得吗？”
　　言慎不知道陆谨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先陪他绕弯子，“也不全然，这不是还有陆教授你记着我吗？”
　　“它们虽看着丑陋，但和你一样无奈。”说完，陆谨洐推开了一扇门，走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言慎感到稍有些困惑，这它们指的是？无奈说的又是？在回去的路上，言慎将这话又想了一遍，大概明白了陆谨洐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