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会好吗？好吧，如果有明天》漠北沧笙

5、来自安息之海 海边的姑娘

　　海铃最爱的是，坐在礁石上，对着海歌唱。
　　河漫滩的年轻男子们，常常寻着海铃的歌声，远远地看着。
　　“我总是想，海铃到底是人族，还是人鱼呢？”
　　“哪怕是传说中的人鱼，歌声也不见得比海铃好听。”
　　河漫滩的年轻男子，总会有类似的谈话。
　　小麦色的皮肤，纤细的腰肢，圆润的大腿。
　　海铃拥有对这些男子充满致命魅力的美。
　　只是，海铃不爱与别人交流，歌声已经是她对旁人最亲近的行为了。
　　夜里的海风，清冷的月，波光粼粼的海面，才是海铃最熟悉的。

　　“为什么对着海歌唱呢？你喜欢它吗？”
　　海风带来一道奇异的声音。
　　海铃向四周看去，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是在找我吗？”
　　一个蓝发的身影慢慢浮现在海面。
　　裸露着的上半身，流转着月色的光华。
　　那是海族的“膜”，也是海族与人族体征上最大的差异。
　　脚下……他似乎踏在一只海兽背上。
　　“你是海族？”
　　海铃确信，这个蓝发的身影，是货真价实的海族。
　　河漫滩居住有许多海族，大多数都是蓝发。
　　也只有海族，才会让海兽这般亲近。
　　“你好，我的名字叫做蓝调，来自安息之海。”
　　来自安息之海……这是个奇怪的说法。
　　因为他现在就在安息之海的海面上。
　　海铃从礁石上向下移动了些。
　　这意味着海铃有交谈的兴趣。
　　“这里就是安息之海，还有，你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蓝调看了看脚底的海面。
　　“我的意思是，我来自安息之海的深处。”
　　“因为很少来到海面上，所以声音和在河漫滩生活的海族不太一样。”
　　河漫滩的海族，许多时候是生活在陆地上的。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大概是海神的指引，我在大海深处见到一个海螺，纪录下了你的歌声。”
　　“海告诉我，海螺来自这里。”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唱出美妙歌声的是怎样一个人。”
　　海铃抬了抬眉头，似乎觉得蓝调的话不太礼貌。
　　但随即又舒缓开来，毕竟是来自海的深处。
　　况且，他是被自己的歌声吸引而来。
　　“老实说，我原本以为，唱出美妙歌声的，应该会是个更加美丽的姑娘。”
　　这就让海铃没有办法原谅了。
　　就算是来自海的深处，对女孩子说出这么唐突的话，也是不能够被轻易原谅的。
　　不过，算了，因为海铃对安息之海很感兴趣。
　　河漫滩的人族流传着一句话，爱海及海族。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对着海歌唱？”
　　为什么对着海歌唱？
　　答案很简单啊，当然是因为爱着这片海洋。
　　“唔……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
　　“在安息之海的深处，女子只会为心爱的男子歌唱。”
　　海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该不会，该不会！真的！”
　　蓝调被海铃笑红了脸，蹲在海兽背上，捂住了脸。
　　海兽抬起触角，放在蓝调的头上，大概是在安慰。
　　“喂！再多和我说说话，讲讲海里的故事吧。”

　　海里的故事有许多，蓝调为海铃讲了许久，讲了几个春秋。
　　比陆地有趣，也比陆地无趣。
　　海铃认为更有趣，蓝调认为更无趣。
　　相应的，海铃所认为陆地上平淡无奇的故事，蓝调也会感兴趣。
　　“想不想去安息之海深处看看？”
　　“唔……可以吗？他们会和河漫滩的海族一样，对人族有善意吗？”
　　“当然，不过……”
　　“不过？”
　　“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我要先听听你的条件是什么，才决定要不要答应你。”
　　蓝调嘴唇凑近海铃的耳朵。
　　“为我跳支舞吧，美丽的姑娘。”
　　海铃的耳朵红到了耳根。
　　在海的深处，女子会用歌声表达爱意。
　　男子若是中意，便会寻歌声去见女子。
　　而男子表达爱意，则是请求女子为他跳一支舞。
　　女子若是中意，便为他舞蹈。
　　想想，男子的求爱，若是被拒绝，会是多么残忍的画面。
　　而海铃，是个善良的姑娘。
　　“到海里去……”
　　海铃小声的回应，然后从礁石上跳入海里。
　　鱼儿轻啄海铃身上的耳环、手环、脚环，为舞蹈献礼。
　　海铃喜欢在海里舞蹈，因为在海里，海铃才能够有无拘无束的感觉。
　　鱼儿会随着海铃的舞动，跟着水流，围绕海铃旋转。
　　“铃儿，你天生属于海洋。”
　　“而我，就是海洋。”
　　“我，蓝调，以海神之子的名义，对海神起誓，与海铃相守，直至安息之海枯竭。”
　　天空惊雷一响，仿佛海神已经见证。
　　“铃儿，大海永远听你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