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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生离死别总是难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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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哦,大不了,大不了我再回去卖胭脂!”浅穗儿眼见聿韩葵一步一步的逼近,说话都开始打结了,这毫无底气的宣言令屋外一片哗然,除了百合,各各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说完了?”慵懒的声音回荡的不算太大的屋子里,还真是迷死人的好听。
“完了!”是以至此,浅穗儿挺值了腰杆子,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让聿韩葵差点破功笑出声音来。
“穗儿,怎么办呢?哎……”原本应该生气的主儿竟然这时摆出一张愁云惨雾的脸,让人好生心疼一番。
“什么,怎么办?”最见不得人皱眉痛苦的浅穗儿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是为何发火,关心的上前拍了拍坐在椅子上的聿韩葵的肩膀。
“几日相处下来,我觉得你不但适合管理玲珑坊的账目,还适合做玲珑坊的管家哎……但是,我怕,我怕你累坏了,也不好向你娘交代,但玲珑坊又真的缺一个管事的人,哎……”哎声连连,美男发火浅穗儿可能还能冲上去,可是美男惆怅,倒是吓坏了浅穗儿。
“没,没关系的,不就是管家吗,顶多你多加我点银子,我年轻,不怕辛苦!你别太担心啊,聿老板。”浅穗儿豪迈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认爽快的把聿韩葵交代的任务给接了下来。
屋外一片厥倒!众人无奈的摇头散去,独留百合一人在角落爽快的数着银子。
就这样,浅穗儿先是莫名其妙的成了玲珑坊的“账房先生”,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升格成了大管事。从此,整个玲珑坊随时随地能听到人们此起彼伏的喊着浅穗儿的名字。
而更令大家吃惊万分的是,一直以来都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聿韩葵竟然粘浅穗儿粘的很紧,一切的事情都似乎要经她的手打点。
只是在外人看来这样和谐美好的主仆关系,在浅穗儿看来,就是聿韩葵懒到山崩地裂的结果!
只是,在快乐的氛围完全真空,被一抽而尽的时候,悲伤的事情就慢慢浮出了水面。
“娘,娘你多少吃点东西吧,娘!”浅穗儿清纯的脸耷拉得哀伤怜人,望着重病在床的娘,她再好的心情也愉悦不起来了。娘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了。
“穗儿……”躺在床上的妇人挣扎的起身,散乱的黑发中缀着刺眼的白,岁月在她美丽的容颜上凿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娘!”浅穗儿丢下手中的药碗,冲到了床边。
“穗儿啊,你,你……咳咳……”美妇说话费力,没说几个字就重重的咳了起来。
“娘,你慢点,慢点说!”浅穗儿轻轻的拍着美妇的背,让她慢慢来。
“穗儿,娘的病,怕是……咳咳,好不了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咳咳,也该为自己想想了,要是娘就这么去了,娘最放心不下就是你啊……”美妇吃力的说完话,脸色已经苍白的如纸般,毫无血色。
“娘,娘你别瞎说,我一会就去给你请王大夫来,他是帝都最有名的老大夫了,一定能看好你的病的。”穗儿说着说着视线就模糊开了,眼前和她相依为命的娘,从来不说丧气的话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美妇摇了摇头,大口的喘着气,她自己的身子她最清楚,只是眼前的女儿,她实在放心不下。“你记得,一定要找个好人家,好人家嫁了,知道吗?娘,娘不希望你像娘……一样命苦啊……”撑着最后一口气,美妇用力握住浅穗儿纤细的臂膀,力道之大让穗儿吃痛的喊出了声。
“穗儿,答应,答应娘!”美妇用力的望着自己的女儿,似乎在要一个什么承诺。
“娘,娘,穗儿答应你,答应你的!”浅穗儿哭着猛点头,深怕娘看不到她给的承诺。
美妇深情的望了望自己的女儿,似有似无的点了点头。体内最后的一起气在见到穗儿肯定的回答以后,消失殆尽……闭上了眼睛。
“娘!……”哭声响彻玲珑坊。
“还是不吃饭?”聿韩葵踱步到门前,看到门口摆放着精致的饭菜,皱了皱俊眉朝屋里望了过去。
昏暗的屋子没有半点亮光,明明是大白天,可那屋子却愣是透着凄惨阴暗的光,飘飘悠悠的还有人的呼吸声。知道的人都知道是浅穗儿在里面因为娘亲去世的事情而伤心,不知道还以为玲珑坊的屋子闹鬼呢!
突然,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嘭”!力道之大,众人为之震惊。连在一边收拾地上饭菜的小丫鬟都吓傻了,突然不听使唤的手,就硬生生的将手中的碗丢落在地上。霎那间,清脆的瓷片崩裂的声音响彻一片。
“你,给我起来!”聿韩葵阴着俊脸,大手一直,目光落在黑暗的角落里。
只见角落中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目光呆滞,断断续续的抽泣着,可却没有眼泪落下。两眼没有焦距的望着远方的浅穗儿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聿韩葵如同拎小鸡一般直接拎起。
“娘……”恍惚中,浅穗儿还是没有回身,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娘你个头,你娘已经去世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娘病了半辈子,连大夫说她走了也是种解脱,你以为你娘活着就幸福了?你以为你娘希望看到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以为你这样期期艾艾的想着你娘就是孝女了?你要自爱,懂不懂,自爱,别一副女鬼的样子在我坊里吓人!给我起来站好了,看看,这是你娘的排位!你要是真孝顺,给我乖乖的把饭吃了,把自己的鬼样子收拾一下,一会去后山你娘的墓上上个香!”聿韩葵憋足了气,一脸鄙视的骂出了声,孰可忍,孰不可忍!聿韩葵边骂边用力的抓着浅穗儿柔弱纤细的肩膀使劲摇晃着。
一股散架的疼钻入心中,浅穗儿吃痛的轻启樱唇,“死了?我娘没死,你骗人,她躺在床上呢。”许久没有湿润的眼睛终于氤氲出了泪花。
“骗你个头,你娘都是我帮着去下葬的,人死没死我最清楚,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崭新的排位!”聿韩葵不屑的鄙夷了一下面前脸色苍白,蓬头垢面的女子,什么时候他这个玲珑坊的当家人要轮到来照顾一个小丫头,作孽!
“你骗人,你骗人……呜……”浅穗儿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使尽了力气,抡起拳头就往聿韩葵胸口砸去。
虽然她这点如小鸡般毫无杀伤力的拳头对聿韩葵来说丝毫不起作用,可也就是这样才真正发些出了浅穗儿心中的恐慌和难受。她一边哭,一边打,一边打,一边还把鼻涕眼泪通通往聿韩葵高级的丝绣面料的红底黑绣的袍子上擦,一点也不客气。
“爷,穗儿姑娘睡了?”聂磊轻声的踮着脚尖走进了屋子。
终于折腾了大半天,屋子里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浅穗儿哭足了,打累了,也吃饱了,此刻很安详的在床上和周公下棋去了。
“恩。”聿韩葵无力的叹了口气,受不了的将身上的沾了鼻涕水和眼泪的袍子脱了下来扔给刚进来的聂磊。这可是出自南离国霓裳阁织女宣飞叶之手的袍子,光面料就要五十两,更别说收工费了,如今成了那丫头拿来擦鼻涕和眼泪的!
点了点头,聂磊一把接过聿韩葵抛过来的袍子,一摸,上面湿哒哒的,哎……
“明儿个等丫头醒了让她来见我。”扶袍,起身,走人!这屋子,真是待着憋屈。
“是!”捧着上好的袍子,聂磊轻轻关上了房门,紧紧的跟了上去。
翌日,艳阳高照。
一抹小小的桃红色身影出现在聿韩葵的玉轩阁外。
进去?还是不进去?
浅穗儿满头大汗的开始原地打转。早上一起床,回想起昨日的种种,她的脸如被沸水煮了一半的红晕不消。她竟然,她竟然……哦,天啊,她竟然!
浅穗儿在玉轩阁外直跺脚,这要她以后在爷面前如何抬头做人啊!
“你到底要不要进来!”一声暴怒,从玉轩阁里射出。
没办法,他很早就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阁前徘徊了,好的徘徊就徘徊吧,他依然睡他的回笼觉。等他一觉起来,身影还在徘徊,好吧,那他就先品他的芙蓉糕,等他吃完了糕点,身影竟然还在徘徊。于是,他怒了……
其实,哎,聿韩葵叹了口气,他很温柔很淡定的。但是,这一切对浅穗儿无效。
“来,来了!”浅穗儿听到怒吼,连滚带爬的跑了进去!
该来的躲不掉,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啊!
“爷!”她跑到聿韩葵面前,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那微笑,柔的能掐出水来,娇媚的刺人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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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橘姐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