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他中原中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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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现在心里很矛盾。
一方面，他的女友惨遭背刺又失忆了，现在弱小可怜又无助；另一方面，以上发生的一切都有很大可能是她自己搞出来的事情，而且还有继续搞事的趋势。
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边监视她，防止她搞事，一边循循善诱让她主动放弃搞事的念头。
你妈的，这是为什么，谈个恋爱而已，为什么要这么搞他。
中也愤愤地把资料塞进了体检室的碎纸机，正看到黑木越用棉签按着手臂上的针孔走出来，疑惑地望向他。
“我们认识很久了，”中也解释道，“这上面的事情我都知道。”
黑木越“哦”了一声，然后说：“所以，你也不会主动告诉我关于我的事情？”
中也的回答很坚定：“对，你要自己想起来。在你完完全全想起来之前，别人跟你说什么都不能相信。”
“好吧，”黑木越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她仔细观察中原中也，想要从他脸上窥出些端倪来。
不太对劲，中也从进入Mafia的大楼开始就有些不太对劲，他比早上的时候更为紧绷了，像是打开了什么防御机制，因为是办公场所？还是因为他们之间微妙的立场关系？又或者……发现了什么？
这可不妙。
“其实我有一个新的想法，”黑木越想了想，说，“你知道我刚才看到那个小女孩是什么感觉吗？”
中也摇头，钴蓝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感觉？爱丽丝说你很吓人。”
吓人？黑木越笑了，看来那一瞬间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她把棉球扔进垃圾桶，说：“我觉得厌恶。但是觉得‘厌恶’的不是我，是我想不起来的记忆，你能明白吗？”
“也就是说，你潜意识里觉得厌恶，你认为这和你的记忆有关？”中也飞快地思考着，她厌恶爱丽丝和那件事有关系吗？
“那你的新想法是什么？”
“直白点说，我不喜欢那一瞬间的感觉，也不想无缘无故去厌恶一个小姑娘，以前的记忆妨碍到现在的我了，我不要它。所以我想，以前的记忆或许也不那么重要。”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她喜欢新真九吉讨好又恭敬的样子，喜欢中岛敦信赖又崇拜的样子，喜欢中也抱住她的瞬间，也自然而然地不喜欢那些负面情绪涌上来的感觉。
中也觉得好笑，记忆是那样重要的东西，它塑造了黑木越这个人，就算失忆了，她行事也带着以前的影子，只凭个人好恶，就否决自己的一部分，怎么可能呢？就好像你不能既想站在太阳底下，又不想要自己的影子一样。
然而最后中也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说：“好，你不喜欢，那我们就不要它。”
一个专注于眼前，而非执着于过去的黑木越，危险系数会低很多。
眼见中也开始放松下来，黑木越开心地挽上他的胳膊，仿佛很满意他的支持，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突然被抱住手臂的中也不自觉地僵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一种令人愉悦的可能性：失忆后黑木越虽然应该更警惕一些，但是也正因为她一无所知，从而对他一见钟情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没错，他中原中也凭本事交女友，就是这么自信。
中也还没想出接下来的安排，黑木突然想起了她的车，于是问道：“诶，我是不是有辆车啊？你知道在哪里吗？”
她的车？确实，一辆黑色的大吉普，不仅是车，还是她睡觉的地方，中也沉吟了一会儿，说：“可能在仓库里，我找个人带你去吧，车里有你不少东西，你理好了一起带回家里去。”
“那你呢？”
“我还有工作。”中也正了正帽子，发出了社畜言论。
*
车子放了几天，已经蒙上了薄薄一层灰，里面的东西倒是没人动过，黑木越坐上驾驶座，试图找到一点以前的感觉——当然什么也没找到。
操纵杆靠近副驾驶的一边放了根黑铁的棒球棍，她拿起来颠了颠，分量还不轻，可是放根棒球棍干什么？防身？在车厢里也施展不开啊。她把棒球棍放回去，又打开手套箱，里面的东西却差点掉出来，她拿出来一件件看过去——身份证、驾驶证、墨镜、加油和过路的票据、零零碎碎的钞票、防晒霜，没什么特别的，她把东西塞回去，又弯着腰爬到了后座。
后座很干净，只有一只棕色偏橘调的毛绒小熊玩具，看起来有点旧了，但是保存得很好，小熊像模像样地穿着小西装，打着小领结，一副英伦绅士的派头。她把小熊举到和眼睛平齐，捏了一捏，手感很好，但是莫名其妙的，她觉得这只小熊和中原中也有点像。
她抱着小熊下车，打开后备箱，里面比手套箱整齐很多。
先是一个大行李箱，打开一看，里面一件很大的羽绒服就占了一半地方，另一半则是四季衣裤和贴身衣物。
真寒酸啊，黑木越心情复杂。
中原中也住海景别墅，她不是睡车就是睡公园，中也机车跑车轮着开，她就一辆睡觉的车，中原中也有衣帽间，光是衬衫西裤就比她这一箱子衣服多。
他们的隐情该不会是因为阶级差距太大而感情破裂吧？
黑木越关上行李箱，把小熊靠在拖杆上，又开了旁边的塑料收纳箱，里面的东西都是些生活用品，翻检了一下后她就再次把头探进了后备箱。
后备箱里还有一套炊具，使用情况中岛敦已经说明过了，剩下的就是一个铁皮保险箱了。黑木越直觉里面的东西应该会很劲爆。
保险箱有六位密码，她手指拂过冰冷的数字盘，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下。
她不知道密码，只能瞎猜，但是排列组合那么多，她算都算不出，猜？猜到什么时候去？
黑木越已经想着怎么暴力开箱了，随手输入了123456。
啪嗒，锁打开的声音。
她的手指停滞在码盘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有你的啊，黑木越。
箱子开了，第一层放了一长一短两把刀，还有一把手/枪，武器泛着金属光泽，折到她的眼睛里，莫名令人兴奋。箱子的第二层则有一件黑色的雨衣，橡胶手套，口罩，鸭舌帽，以及一些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的试剂。
黑木越想象了一下，雨夜，一个女人穿着黑色雨衣，全副武装下看不清她的任何特征，而带了手套的手里正握着一把冰冷的枪，缓缓靠近自己的目标……有点带劲。
东西查看完了，黑木越能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穷，童心未泯，以及有犯罪前科基本上是实锤了。至于什么触景生情，回忆往昔的事则一概没有发生，她微微叹气，抽出枪别在了自己的后腰，又把箱子关上放回了后备箱。
“车我可以开回去吗？”
黑木越问那个送她过来的黑衣壮汉，从头到尾，他都带着墨镜背着手，一动不动地站在一边当背景板，确实是训练有素。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去。”
明白，是怕她失忆之后忘记怎么开车，到时候闯出祸来没法跟中也交代，她想了想，说：“要么这样，你坐副驾驶指挥，哪里有问题，我就停下来，可以吗？”
他到底还是同意了，不过上车之后，他只是提醒了一下基本的操作流程，黑木越就很顺利地把车开了出去，一路上他也就指了个路。
中原中也回到家的时候，黑木越正在客厅里理东西，刚一进门，她就举着一件灰色的卫衣跟他说：“诶，这是不是我们那时候买的情侣装啊？”
确实，她手上的衣服和她今早借穿的那件一模一样，但事实并不那么浪漫，只是买衣服的时候黑木越懒得挑，直接拿了跟他一样的，还振振有词说“卫衣又不分什么男女款”。
“不是……这是15、6岁的衣服吧，你怎么还在穿？”
十几岁时候的衣服，刚才看身份证的出生日期，她都22了，黑木越感到自己膝盖又中了贫穷的一箭，她看着中也衣料考究、剪裁精良的西装，心里柠檬，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说明我挑的衣服质量好，而且我身材保持得好。”
中也嗤笑了一声，她总有奇怪的道理。不过她身材是好，腰细得像是双手可以合拢，今天早上穿他的牛仔裤，皮带扣到最后一颗还有点松，只能再往后面打两个洞。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堆东西，最后定在了乖乖坐沙发的小熊上。
这只小熊，她还留着啊。
黑木越注意到他的视线，看看熊，又看看他，最后颇感兴趣地说道：“请说出你的故事？”
中原中也摇头，一边走向阳台，一边像是挑衅一样说：“想知道就自己想起来啊。”
他把玻璃移门关上，望着不远处夕阳渐渐沉入海中，把海面渲染成橘红一片的印象派油画，他不由自主地掏出一根烟点上，白雾袅袅升起，犹如剧院拉起的幕布。
那是14岁时候的事情了，他们一起去解决了几个挑事的垃圾，回去的时候路过一家电玩城，中也玩心大起，手痒起来，就问黑木越：“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去玩一局拳皇？”
黑木越很惊讶：“打电玩？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个了啊？我不去。”
中也这才想起来，往常他都是和白濑他们几个男生一起来这里玩，大约女孩子不会喜欢这种。
“那你先回去？”
黑木越犹豫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指着对面一家书店，说：“我去那里看会儿书，你结束了来找我吧。”
中也满口答应，然而最后还是黑木越去找的他，没办法，游戏厅里不知日月，玩起来就没完没了，等他被黑木越拍着肩膀提醒时间的时候，他才知道天早就黑了，书店都打烊了。
他讪讪问：“你刚才看了什么书？”
“《世界枪械大全》，里面讲到特种枪支，可以伪装成雨伞和钢笔。”黑木越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是吗？”中也跟着停下来，以为她看到了什么射击游戏，看过去才发现是一台抓娃娃机，里面摆着毛绒玩具熊，穿得还人模人样的，确实像是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他正为自己玩过头而不好意思，于是问道，“你想要这个吗？”
黑木越盯着娃娃若有所思，说：“这个好像中也哦。”
“哈？这个哪里和我像？”中也满头问号。
黑木越“扑哧”笑出两个可爱的梨涡，然后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好可爱，我想要。”
中也略微觉得哪里不对：“……别说这种奇怪的话。”
“抱歉，中也比它更可爱。”
“这么说更奇怪了啊！”他红着脸投币，操作手柄找位置，然后下杆。
不锈钢的爪子精准地抓住了小熊的大脑袋，摇摇晃晃到出货口，中也心想这也太简单了。
然而到了出货口的上方，爪子突然灵魂一甩，松开的同时把小熊扔离了出货口。
中原中也：“蛤？？？”
黑木越：“噗。”
中原中也红着眼又去换了一盒子代币，英勇地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黑木越则跑去买了一杯关东煮，凑在他旁边，一边吃一边指挥他瞄准方向，不经意间几乎要贴到他的身上。
好在皇天不负氪金人，在用完半盒子游戏币后，小熊终于脱离魔爪，艰难进入了出货口。
黑木越兴奋地“耶”了一声，把关东煮塞到中原中也手里后，自己蹲下来把小熊抱了出来。
忙活了半天，中原中也终于混到了晚饭，他咬着北极贝，不明白一只毛绒熊为什么让她这么高兴，虽然刚才如同狂热赌徒般不抓到小熊誓不为人的似乎是他……
“真厉害啊中也君。”
她那时候还没抽烟，又软又糯的声音加上捧场的亲密敬称，甜到人的心里去。
他故作不屑：“不过是只小熊而已。”
“是我喜欢的小熊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