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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万事俱备, ...

  •   黑木越坐在电脑屏幕后,反反复复点开各项需要处理的事务。

      东京协商会的大姐头石井御莲发消息来要压价,烦人。
      琴酒那个疯批拿了卧底的情报却不想付尾款,烦人。
      Mafia那群狗又假惺惺地想谈并购,烦人。
      怂逼下属又在暗搓搓问今年的分红,烦人。

      “荒木!”黑木越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大喊唯一在事务所的下属。

      “在!”名叫荒木诚的男子慌忙起立,他生得高高壮壮,脸上滑过一丝突然被点名的不知所措,看起来有点窘迫。

      黑木越冷着脸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花里胡哨的卡片,往他的方向掷去,说:“去,给我买冰激凌。”

      荒木诚接过那张冰激淋店的会员卡,有些怪异地看了黑木越一眼,正对上对方一脸烦躁的脸,他不想凑上去触霉头,赶紧走出了事务所的门。

      事务所里此时只剩下黑木越一个人,她撑着头,打开了电脑上的日历。今天是2月27日,离3月1日,她的生日,也是她和中原中也谈恋爱四周年的纪念日,还有三天。

      理论上说,再过三天就可以见到中原中也了,但事实上,她可爱的下属们一定会在那之前就做掉她……

      黑木越对四年前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当时,她以生日的名义缠着中原中也去酒吧,那是她第一次喝酒,没喝几杯就把自己喝醉了,然后发着酒疯非要和中也切磋一□□术。
      中也少年虽然喜欢喝酒,但是酒量和酒品跟她这个第一次喝酒的人半斤八两,他不仅没有劝阻她,反而兴高采烈地答应了她荒唐的请战,结果两个人大打出手,把人家酒吧给拆了,事后还赔了一大笔钱。
      而比拆酒吧更吓人的事发生在第二天。

      第二天黑木越是在中也家里醒来的。
      中也醒得比她早,他睁开眼睛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把在侧卧之塌酣睡的黑木越踢了下去。

      宿醉的黑木越在地板上挺尸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又吃了中也一记枕头,他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把手机摆在她眼前,耳根通红,大声质问道:“你这个家伙都做了什么啊?”
      她懵懵地接过手机,上面是一条群发短信:我和黑木越在一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而别人的回复是清一色的“???”,同时附赠未接来电无数。

      她看了半天,最后相当冷静地问道:“你自己发了这么羞耻的短信,为什么来问我?”说完,她坐起来去摸自己的手机,摸到了打开一看,好家伙,她也有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满是问号的短信。
      黑木越顿时感到不妙,立刻点进去细看,然后发现她本人编辑的短信耻度也不小:诸君,我恋爱了,choooker君和我在一起啦哈哈哈哈哈哈!

      黑木越是从来不存电话号码的,也就是说,她在醉酒状态下一条一条输入了她脑子里的所有号码,群发了短信。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喝醉的时候决定交往的吗?有可能,听起来不太清醒,但是酒后吐真情嘛,什么事做不出,在一起……在一起就在一起!

      她努力保持平静,给中原中也看了一眼手机后,说:“喏,扯平了,Choooker男友?”

      中原中也彻底炸毛,一把把她的头按进了枕头里:“够了啊,自从我带了choker以后你就没有好好念过我的名字了!”

      ……不管怎么说,他没有否认两人交往这一事实,黑木越闷在枕头里笑起来,然后感觉到头上的力道变轻,又变为温柔的揉抚。

      那年黑木越18岁,以3月1日为起点,一整年都还算志得意满,不仅在横滨创立了自己的组织,还收编了大大小小不少暗势力,可以说是事业爱情两开花的一年。

      只可惜她的事业和在Mafia当劳模干部的男朋友背道而驰,中原中也无法理解黑木越对称霸横滨的执念,黑木越也不理解中原中也为什么非要吊死在Mafia的树上,两个人一年里吵吵闹闹的时候不少。可以说,爱情是开花了,但是结出的果子又酸又涩。

      他们的矛盾,或者说两个组织的矛盾集中爆发在她十九岁生日前一个月。两个组织火拼了,荒木诚的弟弟阿义在Mafia工作,被派来套情报,一露面就被黑木越一枪爆头。

      现在想来,Mafia完全就是在套路她,套到情报自然好,没套到更好,因为吵吵闹闹都是小事,闹出人命来,即使是在里世界也不是可以善了的事,甚至很多时候会成为事态恶化的导火线。毕竟“若有侵犯,百倍奉还”是所有组织让人卖命的响亮口号。

      黑木越的鬼狼会遭到反扑,死伤严重。为了在一切不可挽回前解决纷争,黑木越连夜奔赴东京去找石井御莲出来调停两个组织的矛盾。摆酒、谈判,明里暗里刀枪剑影几回合后,双方各退一步,黑木越交出部分生意,Mafia则不再干涉她的其他行动,算是达成了和平局面。

      石井御莲是一个注重仪态的女人,在离开横滨前,她笑眯眯地把黑木越骂了个狗血淋头:“越酱,沉不住气,狠不下心,你这样是迟早要完的。”

      黑木越摸摸鼻子,说不出话来,她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

      她在过生日前把事情解决了,于是3月1日那一天,也就是交往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两个组织终于停战,黑木越在街头徘徊良久,还是去了一年前的那家酒吧。如她所料,中原中也不久后也出现了。

      两个人虽然碰头了,但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两杯酒下肚后她气急了,像小学生一样攻击对方的身高:“霍比特人!”

      “哈?”中原中也闻言怒不可遏,一巴掌拍碎了吧台的木桌,反击道,“你个穿增高鞋垫的有什么资格说我?地精矮人!”

      别问,问就是又打了一架,酒吧被拆了,在来接人的属下面前出了大糗。

      照理来说,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两个人应该一拍两散直接分手,但是并没有。

      甚至20岁、21岁的纪念日,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又去了那家酒吧。他们吸取19岁那年的教训,不吵架,也不打架,甚至克制着不说任何引战话题,两个人各自点到而止地喝两杯,然后回家睡觉。

      成年人的那种睡觉。

      一年一次,听起来很怪异,但是两个人都没什么其他心思,主要原因是他们都忙得飞起,黑木越要主持一整个组织去称霸横滨不说,中原中也一年到头也没几天能待在横滨,人忙起来了,心里就没其他位置了。

      今年22了。

      黑木越觉得,和四年前比起来,现在的自己太垃圾了。事业上,别说称霸横滨了,按照Mafia的发展势态,鬼狼会解散是迟早的事,感情上,和中原中也不上不下拖了四年了,说出去没人信他们在谈恋爱。

      艸,真是应了石井御莲那句话,吃枣药丸。

      好在她谋划良久,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法。

      黑木越关掉日历,转而从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三行字。第一行是她的名字,第二行是她的起点“镭钵街”,第三行是她的目标“Port Mafia,中原中也”。

      Port Mafia在横滨势力太稳固了?没有关系,她从内部瓦解就可以了,称霸横滨从称霸Mafia开始。
      中原中也和她阵营不同,没法顺利谈恋爱?没有关系,等她成为Mafia一份子,就没有这种障碍了。

      黑木越这么自信,是因为她有一个鸡肋异能力,能让她在将死未死的极限情况下生存,直至复活,鸡肋之处在于会彻底失忆。第一次被动触发的时候,她失忆了整整十年。

      不过现在失忆倒是刚好,方便她洗清身份后亲自卧底Mafia。毕竟就连中原中也,也不知道她的异能力。

      万事俱备,只欠一死,甚至连死亡都有人帮她安排好了,Mafia的人最近几个月都在努力收买她的手下,据她所知,有那么两三个核心成员……已经上钩了。

      黑木越写着纸条,简直忍不住要笑起来,他们以为可以解决掉她一了百了,但是给她挖坟的每一铲,最后都是落在他们自己头上。

      而且她觉着,她的下属们差不多要动手了,或许就是今天,更或许就是下一刻。

      门外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黑木越把纸条叠好塞进了胸衣里,然后飞速卸载了电脑里一个有垃圾桶图标的程序,长得像回收站,但是功能更强大,她主要用来黑入各种系统来销毁一切与自己有关的情报。

      至于那堆烦人的工作,就留给兢兢业业的Mafia员工好了。

      门开了,荒木诚脸上有汗,怕冰激凌融化,他一路都是跑来的,小心翼翼地把一整杯冰激凌放上办公桌后,他一抬头,看到黑木越正拧着眉,心里一紧,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

      “……你买了什么口味的?”

      原来只是问口味,荒木诚松了口气,为了方便混入药粉,他点了一杯口味相当复杂的冰激凌,又加了很多饼干碎的料,这个他有办法应付:“是刚出的新品,草莓覆盆子红丝绒蛋糕冰激凌。”

      黑木越神色复杂地看着那杯粉红粉红的冰激凌,心想被Mafia收买要搞死她就算了,临死前就给她吃这种玩意儿,真是一点不念旧情,啧。

      但是算了,毕竟人家的亲弟弟是死在自己手下,是她活该。

      “好吧。”她装出勉勉强强接受的样子,端着冰激凌坐到了沙发上,见荒木诚还是一副忐忐忑忑的样子盯着她,很凶地瞪了他一眼,骂道,“报表看完了吗?干活去!”

      荒木诚似乎被吓到,“是”了一声后,逃一般回去看报表了,但是拿着文件的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跟了黑木越那么多年,他也不想的,但是这几年来,他晚上一合眼,就能看到阿义死不瞑目的眼睛,那双与他相似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质问,又像是怨恨。到后来,他几乎不敢照镜子……

      黑木越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空气中的不安与颤抖,她在心里冷笑,畏手畏脚,没出息,要换做是她,一刀下去,大卸八块,沉尸海底,永无后患。

      草莓覆盆子红丝绒蛋糕,很呕,碰上奥利奥的饼干碎,更难吃,甜腻的味道几乎让胃都抽搐起来,但黑木越还是一口一口吃空了杯子。她在品尝失败的凄凉味道,是的,要不是失败到想不出其他挽回事业爱情的方法,她也不至于走这么一步破棋。

      药效发挥得很快,她感到意识在涣散,脑子里嗡嗡得响,视线变得模糊,身体发凉,重心开始不受控制,然后“咣”的一声,人倒了下去。

      真希望快点见到中原中也啊。

      ……

      同一时间的西方某地,一个身披黑色长外套,头戴礼帽的青年正抱着手臂看一幅收藏品拍卖的宣传画。
      青年正是黑木越闭上眼睛前所想的中原中也,而宣传画上是一块深蓝色的钻石,心性切割,横径有两指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仿佛是直接把哪个情人的心剖了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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