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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七 回 天门阵压到雁门关前愁煞杨元帅 宗保与桂英成亲杨元帅愁上加愁 天 ...

  •   天门阵压到了雁门关关前,这可急坏了三关元帅杨延昭。一早醒来,他总是习惯性地伸伸胳膊挺挺腰,舒展舒展身子,然后从睡床边的茶吊子里倒一杯水,喝几口才慢慢边穿衣服边想当日要办的事。这一日天刚蒙蒙亮,他坐起身子来,伸完胳膊挺完腰,倒了一杯水刚要喝,一个哨兵直接推门进来禀报:
      “禀知元帅,关外十里左右突然出现了一座大营,好似辽兵的天门阵挪过来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杨延昭喝到嘴里的水猛然喷了出来,杯子里的水也洒了一地。他顾不上这些,匆忙穿好衣服奔上关城。但见晨光曦微中,漠漠天地间,黑黝黝阴森森扎着一座大营,东西南北均有十里之遥。细看旗分五色,阵呈八卦,确是天门阵。
      杨延昭又匆匆下关来,喊了焦赞孟良等一百多骑出关去看阵。也就一刻多漏工夫,已经到了天门阵近前。天门阵内人喊马嘶正在操练,众人看一会儿,又默默回到关内。几个人坐在关楼上看着不远处的天门阵,纷纷出主意想办法:
      “这不行,我们一出关,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什么事也瞒不了他们。”
      “这些都是小事,万一我们有个不小心,他们杀进关来,那事情可就大了。”
      “这要是好邻居,吃什么稀罕,喊一声,就能过去解解馋。”
      “这会儿还有心事说这个?你吃他的稀罕,怕是他要要你的命。”
      “说正经的。”杨元帅正色道,“他们把天门阵压过来,也是逼我们攻阵的意思,看来我们真该动手了。不早动手,非受他们的害不可。”
      “动手就动手,就打就看,不就是几个破阵么?只要我们人马强,有几个带头冲阵的,我就不信破不了它。”
      “这种大话说了也没用,还是想想办法的好。”
      “我想关城绝不能出事,弓弩手增加到三百人,分三班轮流值班,一刻也不能放松。”
      “在关外设一道鹿寨砦,防止辽国的骑兵突然来袭。”
      “一道还是不保险,要设三道。这种事越周密越好。”
      “宗保偷袭粮道打在了他们的痛处,还应该再让宗宝去。”
      “我们派火箭队时不时朝天门阵里射火箭,烧狗日的。兵士住的都是蒙古包,一点就着。”
      ……
      第二日,雁门关关城上增加了弓弩手,一日三班倒,时时都有一百人手握弓箭严阵以待。三日后,雁门关到天门阵的不到十里距离内,建了三道鹿砦,防止辽国骑兵冲关。
      辽国把天门阵压到雁门关前,着实叫元帅杨延昭坐卧不宁寝食难安。这一日一大早,又带了百十多号人出关来,绕着天门阵察看寻找破绽。众人信马由缰从左往右慢慢绕,仔细看,一是观察阵内布局,偷窥其奥妙玄机;二是想吸引辽兵出阵来厮杀。若如此,辽兵乱了阵法,杨延昭一声号炮,雁门关内十万大军半个时辰就能杀过来,或许就能破了天门阵。这是杨延昭早已安排好的。两个时辰后,已到午时,众人绕天门阵多半圈,绕到了偏东方向,仍然不见辽兵出阵来。杨延昭有些不甘心就此回雁门关,命火箭队朝天门阵□□箭。天门阵内几个蒙古包立时火起,辽兵救火的同时,有百十多人齐集阵门前朝杨延昭射箭。杨延昭等早已退到了一箭地之外,辽兵射一会儿,又退了回去。原来无名道长潜心琢磨的天门阵只想到防卫,并没有想到进攻,竟然是一只四平八稳的缩头乌龟。
      见辽兵并不出阵来,杨元帅意兴阑珊地往回走。翻过一道小山梁,面前突然出现一支人马挡住去路,为首一员女将马鞭指着杨元帅道:
      “这位将官,看你是宋军,本姑娘不为难你,但你得把你的玉花骢留下,本姑娘可以放你一马。”不错,这挡道的正是穆柯寨的穆桂英。
      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杨延昭跟前如此大胆海口过,杨延昭听了,微微冷笑道:“你是谁家姑娘?年纪轻轻,说话如此不自量,你可知道我是谁……”
      “看来你是舍不得你的马了。”说着话,桂英已经拍马冲了过来。杨元帅左右四五个人一起迎上去阻挡,桂英毫无怯色,举刀左右一搕,四五个人手里的刀枪已经飞了出去。杨延昭见状,恰待举枪厮杀,桂英的刀已经到了面前,猛然一搕,杨延昭的枪也差点飞出去。就在一愣神间,桂英横刀一拨,可怜杨延昭两军阵前生死搏杀几十年,却在一个姑娘面前失了手,被拨下马来。桂英抓住玉花骢的缰绳却待转身,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喊:
      “姑娘休得无礼,这是杨元帅。”
      桂英听了不由一愣,又转回身来,看那喊话的人,却认的,是那个到穆柯寨讨降龙木的,因问道:“你说的是哪位杨元帅?”
      孟良边往前走边道:“三关还有哪个杨元帅?杨家将杨延昭杨元帅。”
      桂英听了,丢开马缰绳,抱拳朝杨延昭施礼:“小女子莽撞了,望元帅海涵。”说着打马转身一阵风离去了。
      孟良急催马上前又翻身下马,从地上扶起杨延昭,浑身上下察看着,关切地问:“大哥,伤着哪儿没有?”
      “伤倒是没伤着。”杨延昭由着众人扶着上了马,心里犹自疑惑道,“我是怪异,年纪轻轻,还是一个姑娘,哪来那么大劲?刀法也如此娴熟?”
      “她就是穆柯寨主的女儿穆桂英。”孟良也重新上了马道,“大哥,我有一个想法……你看这姑娘和我们少将军是不是天生的一对?”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两个人还真般配。”杨延昭也点头道,“只是这山野丫头……几次派柴敢去劝降归顺都拒绝了……”
      “解这个扣说不定还就在这个肯节上。”孟良道,“这姑娘特看重武艺,找对象不看长相,只看武艺。自己就说,谁要是能胜了她,她就嫁给谁。我们少将军武艺也不赖呀!哪天了我叫上宗保去会会她,说不定有门儿。”
      “穆柯寨,法外之地,不会有危险吧?”杨延昭提醒道。
      “我看不会。”孟良道,“穆柯寨虽说不来归顺,但毕竟是大宋的臣民,见了我们的人还是客气的……再说这件事若是成了,归顺的事自然不在话下,降龙木的事也不成了问题,平空添一员猛将,破天门阵更多一筹胜算。”
      五日后,宗保从京城开封回来,带回来一个使人扫兴的消息:令公的骸骨是错的。宗保兴致勃勃带着骸骨回到开封天波府,打开包袱让奶奶察看。老太君认真验看后断言:“这不是你爷爷。你爷爷在一次行军中,因为路不好走,不慎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右腿。接骨匠接上,在炕上还躺了三个月。这人右腿骨上些许疤痕也没有,肯定不对。”宗保遵照奶奶吩咐,找了一块合适地方,郑重把骸骨埋了,告别奶奶母亲及家人,又返了回来。
      “贤侄儿,叔叔和你说个事。”等宗保交待完骸骨的事,孟良把宗保叫到一个僻静地方,委婉道,“穆柯寨有个丫头,武艺甚是了得,摆擂台比武,一年多了,没有人能胜她。我看你差不多,想不想去试试?”孟良没敢说比武招亲,怕宗保嫌弃山野村姑不去。
      “什么?一个丫头这么厉害?”宗保听了根本不信,“她有多大?”
      “和你差不多吧,也就十五六岁。”
      “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这么厉害?打死我也不信。”
      “信不信,去了见了不就知道了?”
      第二日吃过早饭,孟良偷偷禀知了杨延昭,又当着宗保的面对杨延昭说是出去巡哨,带了十几个人出了雁门关。孟良熟门熟路,穆柯寨又不远,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那块悬着的大木板吊桥下。孟良上前朝寨门上头喊话:
      “哎,姑娘们,我是来说骕骦宝马鞍子事的,快放吊桥让我们进去。”
      不一时,从寨门上方伸出两颗脑袋来,其中一个道:“谁是姑娘?公母也分不清了?”
      “哟,又换后生了。”孟良笑着道,“麻烦通报一声,上次我来过,你们姑娘让我找骕骦宝马的鞍子,我就是来说这事的……”
      “骕骦宝马的鞍子?是不是找到了?”另一个脑袋问。
      “找是还没找到,不过有了一些眉目。你让我进去,和你们姑娘说道说道。”
      “说鞍子的事,那就进来吧,我们姑娘正为这事头疼呢。不过只能你一个人进来,这么多人可不行。”
      “你们姑娘不是摆了擂台比武么?我带了一个后生。”孟良指指宗保,“他的武艺也不赖,叫他也进去和你们姑娘比试比试。”
      “那就你们两个进来,其他人往后撤。”
      孟良示意其他人退后,找个阴凉地方等着。只听一阵绞盘响,吊桥放下来了,孟良和宗保打马上了木板斜桥。
      桂英又在操演场掇弄她的宝贝马,听见有人说找马鞍的人来了,回过头来,一眼却看到一个年轻后生,不由一愣。宗保看到桂英,也是由不得一愣。两双眼睛四目相对,天地寂然中,两个人好似被使了定身法,站在地上一动不动,只两只眼睛圆睁着看着对方。周围的人以为他们中了什么邪,使劲叫,二人充耳不闻,根本听不见。足有好一会儿工夫,桂英突然跑上前,拉住了宗保的手:
      “你是谁?怎么这么面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我也觉得你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昨儿夜里我作了一个梦,”桂英道,“梦见一个尖嘴猴腮的长老,他说他是我干哥哥,还说今日我的郎君要来见我。我十岁的时候就见过这个长老,他还往我香囊里放了一片树叶。”桂英说着,从胸前揪出一个香囊来。
      “十岁的时候,我也见过这个长老,他也给我香囊里放了一片树叶。”宗保说着,也从胸前揪出一个香囊来。
      “你也有香囊?”桂英拿住宗保的香囊仔细看,“你这香囊是从哪儿来的?”
      “听我家人讲,”宗保道,“我生下来不久,就是这位长老送我的,还说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现在还给我。”
      “我也是小时候这个长老给我的。”桂英欣喜道,“香囊一模一样,说的话也一模一样,看来你就是我的郎君,不会错的。走,我们成亲去。”
      “走,成亲去!”宗保也赞同道。
      两个人拉着手,也不骑马,往寨子里走。一群人跟在后头看热闹。穆羽在后头高声叫也听不见。桂英拉着宗保回到家,高声朝母亲叫:
      “娘,快给我们准备洞房,我们要成亲。”
      桂英娘从屋里出来,失惊打怪道:“你连对象也没有,就要成亲,和谁……”一眼看到宗保,惊得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和我的郎君成亲呀!”桂英指指宗保道,“你们不是老怕我嫁不出去么?现在我找到郎君了,快给我们准备洞房……”
      “这可不行!”穆羽上来掰两人的手,哪里掰得动,不得已,只得指着二人道,“你们先把手放开!姑娘家家的,一见面就跟人拉着手,成什么体统?快把手放开,放开手,再说其它事。”
      二人听了,松开了手。
      “爹,快给我们准备洞房,我们要成亲。”
      “什么时候成亲?”
      “就今日。”
      “胡闹!你见过谁一见面就成亲的?”穆羽大声呵责女儿,“什么事都要讲规矩,按寨子里的规矩,定婚后最快要三个月才能成亲……”
      “三个月?我可等不了。”桂英听了叫起来,“你要是不叫成,我们就自己找地方成去。”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皮没脸的?”穆羽气得捶胸顿足,“以前催你找对象,你一点儿不着急。这会儿一见这后生,立时就要成亲……”
      “他是我郎君,我们前世就定好了的。”桂英指着爹问,“你给不给准备?不给准备,我们真的到找地方去了。”
      “我真拿你没办法。”穆羽退一步道,“三个月不行,一个月总行吧?成亲这是大事,你总得叫我通知一声亲戚朋友,来喝一杯喜酒吧?”
      “一个月也太长,最多三日。”桂英跟爹较真道,“你同意不同意?你要是不同意,我们马上就走。”
      为了降龙木,为了破天门阵,站在一旁的孟良倒是乐意促成这桩婚事,而且越快越好。他悄悄捅捅穆羽,低声道:“三日就三日吧,你还看不出来,两个人是铁了心了,你要不答应,真能跑出去做那事。”
      穆羽拿自己的女儿没办法,只得答应道:“行,我的姑奶奶,我的小祖宗,我答应你……这可真是……”
      孟良又捅捅穆羽,道:“成亲早一日晚一日,还不就那么回事?人们说,叫他们说去,说的嘴累了也就不说了。早一日成亲,你不早一日抱外孙?”
      “哎哎,这位军爷!”穆羽突然醒悟过来了什么,指着孟良问,“说了半日,我还不知道你带来的这个后生是谁?家在哪里?家里什么情况?”
      “你问这些呀,我跟你说,”孟良得意道,“你可是高攀了,我先向你道喜了……”
      “你这人说话……”穆羽听得有些着急,又催孟良道,“他到底是谁家的后生?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我说出来可别吓着你。”孟良道,“他是三关元帅杨延昭的独生子,我的干侄儿……”
      “呀!”穆羽一听,往后退了一步,好似真的吓着了,道,“这么大来头,我们小门小户,可高攀不起……”
      “你说高攀不起有用么?”孟良指指二人道,“你看两个人,论相貌,论身段,还有一见面就粘乎的样子,说不定真是天上下凡的一对星宿……”
      “军爷!军爷!你说这叫什么事?”穆羽脚下转着圈拿不定主意,“我和杨元帅搭亲家?我就是踩着梯子也够不着哇……”
      “你别叫我军爷。”孟良道,“我比你小几岁,你叫我老孟,或者叫老弟都行。你说不敢高攀杨元帅,这事你说了不算,杨元帅说了也不算,只要他两个对了眼,你们高攀低攀都得攀。”
      “我可是头一回碰到这种事。”穆羽一把拉住孟良,“老孟……老弟,你可千万不能走,你得帮我出主意。再说这儿有你的人,你得帮我看住他,别叫他这几日做出出格的事来。”
      “行,我答应你。”孟良爽口答应道,“不过寨门外还等着十几个弟兄哪,我去吩咐一声,叫他们先回去,说句话就回来。”
      “你可快去快回!”
      孟良出了院子,拉过马来一跃而上,来到寨门上方,朝着等候的众人喊:“郭大,你们先回吧。回去禀知元帅,就说我和宗保有事要料理,还得待三五日……你们先回吧。”
      看着众人上马转身离去,孟良也拉着马转身往回走,一路琢磨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回到寨子里,宗保和桂英被人劝说分开了手,独自待在一间屋子里,门口守着几个人。孟良打发走看守的人,自己进了屋子。
      “宗保,一个人待着呢?”
      “嗯……啊,二叔,你回来了?”宗保神色迷离神情恍惚,好似一个精神有病的人。
      “宗保,听二叔跟你说。”孟良尽量把口气放平和,“这结婚成亲是大事,咱们是不是先回关城去,禀知你父帅一声,再回来成亲……”
      “那怎么行?”宗保断然拒绝道,“我已经答应桂英,成了亲再回去。我不能说话不算话,负了她。”
      “不是三日以后才成亲么?”孟良耐着性子善劝善导,“反正在这儿待着也是待着,咱先回关城去,第三日过来成亲也不是一样?”
      “不一样!”宗保执拗道,“这三日不成亲,但要常见面常说话。我要是走了,桂英会想我的。”
      两个人才见一面,怎么就成了这样?这两个年轻人真是不可理喻。孟良如此想着,嘴上却委婉道:“要不你再去跟丫头商量商量,说这件事要禀知你父帅,不然以后怕有麻烦。三日头上一定回来,肯定误不了成亲。”
      “回去了,也许就回不来了,我不能负了桂英。”
      孟良百般劝说,宗保只是一个不行。孟良再无技可施,只得顺其自然,任它明月下西楼了。三日之期说话就到,穆羽一个外人不请,只叫了寨里人来吃喜酒。杀了一口大肥猪,自己寨子里酿得酒。吹鼓手也没叫,十几挂鞭炮响过,狼吞虎咽一顿海吃,放倒十几个醉汉,婚礼便宣告结束。天一黑,二人便入了洞房。
      这一入洞房,三日三夜没开门。任你叫煞,根本不理。叫得再急,桂英就骂上了。这一切的一切,全是观音的那两片树叶在作祟。寨子里的人见了面就笑,说什么难听的也有。穆羽拿闺女没办法,就拿老伴出气,一见面就骂:“你养的好闺女,把穆家祖宗的脸都丢尽了!”孟良看着也是干着急,一点法子没有。
      第四日早上门开了,两人一出门就找东西吃。狼吞虎咽吃饱了,又各自拉了自己的马来到操演场。孟良跟在后边劝宗保回去,宗保总是一句话:“再过几日,再过几日就回去。”桂英也道:“孟叔叔,要不你先回去,宗保再住几日。”孟良见劝不动,又怕宗保出什么事,也不敢离开。
      听说两个人要到操演场比武,寨子里的人全来了,好似要重新认识两个人,又想看看新郎官武艺如何。桂英骑着她的枣红马,宗保骑着他的乌锥马,手里各拿一根一头裹了布的木棍。二人先是打马绕场跑,三圈后,桂英勒马转回头来,举棍慢慢朝宗保劈下来,好似棍里也带了无尽的柔情。打着打着便来了真格的,只见桂英的棍头好似急雨乱溅,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令人眼花缭乱。宗保的棍法自然也不在话下,左来左挡,右来右挡,不留一丝破绽。众人看着,早已忘了三日三夜不开门的事,报以一阵阵掌声和喝彩声。打一会儿,二人停了手,纵马绕场慢跑。三圈后,宗保勒回马来,举棍朝桂英刺来,也是先慢后快。慢时柔情万种,快时急风暴雨。人们又报以阵阵掌声和喝彩声。
      孟良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是又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穆桂英如此骁勇,如今和宗保成亲,归顺朝廷是早晚的事,破天门阵多这么一员猛将,更多一分把握;担忧的是两个人深陷爱河不能自拔,谁的话也听不进去,耽搁时日长了,杨元帅肯定会不依的。等到快近午时,二人也累了,下马在一旁休息,孟良才找到机会把宗保叫到一边说话。
      “宗保,二叔提醒你,你可是朝廷的人,又身在行武,私自在外这么多日,再耽搁下去,你爹如何处置你,可就难说了。”
      “二叔要不你先回去,我再住几日就回去。”
      “孟叔叔,你不能坏我们的好事。”桂英也近前来帮腔,“我们成亲,再怎么也得在一起住一个月吧……你等不得,你就先回吧。”
      孟良又等了三日,仍然劝不动,第七日头上,只好自己一个人回去禀报。他不敢再隐瞒二人成亲的事,一五一十道出前因后果。杨延昭听了,气得三尸爆炸,七窍生烟,立时就要派兵去穆柯寨擒拿儿子。孟良好言相劝,晓之以利害,杨延昭才慢慢熄了火消了气,仍然派孟良去劝儿子快些回来。
      天色已晚,孟良只得在关城歇了。第二日吃过早饭,又骑马来到穆柯寨。操演场四周又围满了人。可能是已经比过武,两个人正在调校那匹骕骦宝马。孟良第一次见这匹马,眼前就一亮;自己不是伯乐,也能看出这是一匹良驹宝马。此时马背上仍然没有马鞍,只见桂英双手抓住马鬃,身子一跃而上,双腿一夹,那马打个响鼻,绕场跑起来。四蹄那个轻,身段那个美,自己的马跟人家比起来真成了草鸡。桂英骑着跑几圈,一跃下了马,宗保拉过缰绳,也一跃而上,绕场跑起来。几圈后,一声“吁”让马停下,跟桂英说起了马鞍的事。桂英叫过跟屁虫穆瓜,吩咐几句什么,穆瓜转身骑马离去。不一会儿,又牵着一匹马,背上驮来了马鞍。宗保从马背上轻轻一提卸下马鞍,桂英拉住骕骦宝马缰绳,宗保提着马鞍放到骕骦宝马背上。骕骦宝马“咴溜溜”一声嘶鸣,前蹄直立起来,把马鞍摔到了地上。宗保一连试了三次,情况都一样,只得罢了手。
      “好马不配双鞍,看来还真是一匹好马。”宗保轻轻抚摸着马的脖子道,“只可惜这么好的马,不能上阵厮杀。”
      “孟叔叔,还有一位,”桂英也道,“答应给我找,谁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我看难。”宗保忧虑道,“当时拿就拿上了,一副马鞍,事后到哪里找去?”
      孟良见桂英提到自己,便走上前道:“这马鞍我尽量找,但是找到找不到,我不敢保险。”
      “我知道难。”桂英一脸愁容道,“如果真找不到,这马不就白抢了?”
      宗保又抚摸着马的脖子,不无怜惜道:“那可真可惜这马了。”
      孟良见宗保根本不提自己回关城的事,也不问一声他爹说什么,顿时来了气,道:“宗保,我回关城,你也不问问你爹对你们的事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还不是叫我回去呗。”
      “你爹叫你别回去了!”
      “他真这么说?”
      “我还能哄你?”孟良随口编着谎话,“你爹说叫你别回去了,就在穆柯寨当上门女婿吧。”
      “真的?”桂英一听欣喜成分,“那敢情好。留在穆柯寨,我们整日在一起,不用去给朝廷拼杀卖命,争什么功名富贵……穆柯寨,别看地方小,什么也有;守住这个地方,有吃有喝,快快乐乐过一辈子,不强过朝廷里那些当官的……”
      随便一句话,本来是想叫宗保快些回去,没想到正中二人情怀。孟良再想改口,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正在左右为难,忽听从东面山头上传来一阵歌声: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这歌唱得日怪,众人不由静耳细听,忽听从西面山头上又传来一阵歌声: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扇。

      桂英听了道:“这歌声好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宗保也道:“我也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在众人注目中,从东边走来一位道长,相貌俊朗,风流倜傥,一身素衫衣带徐然。不一会儿,又从西边走来一位道长,高大威武,盛气凌人,一副赳赳武夫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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