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四十三
...
-
四十三
张文州记得,对上一次,去年梁青亭找他的时候,曾信誓旦旦地对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与他见面。
但时间过了一年都不到,梁青亭又找上门来了。
对于梁青亭的出尔反尔、阴晴不定,张文州习以为常,并不意外。
他年后挺忙的,定了个时间和地点,但梁青亭不依,非要马上见。
于是他约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与梁青亭碰头,张文州摸了摸脑袋自嘲地笑,少有的,和梁青亭没约在酒店,直接办事。
但他见了梁青亭那样子,就笑不出来了。
以往每次梁青亭来找他,虽然表情麻木,表现不出高兴或不高兴,总是兴致缺缺,但好歹都把自己打扮了一番的再过来。
但这次与以往不一样,她只穿着个运动服,头发随便束了起来,一手推着行李箱,另外一只手居然还提着一大袋被子。
最主要是她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好,眼睛无神,看见他,就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一根漂浮的稻草般,绝望中居然还带着渴望。
一看就知道,被她口中那爱了几年的男人抛弃了的模样。
梁青亭主动给张文州点了他喜欢的奶茶,然后就低垂下头,不讲话,暗自伤神。
张文州本想着挪揄她几句,见她那样,想着毕竟是曾经的老情儿,也不想嘴上难为她。
“你找我来干嘛呢。”
“文州,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呢。”梁青亭摆出自己最可怜的姿态,小心翼翼地问。
以前张文州可没听过梁青亭叫他“文州”,她总是“张文州、张文州”的乱叫唤。
“不行。”张文州摆了摆手。
梁青亭没想到张文州会拒绝的那么果断,抬起头惊愕地看着对方。
其实这事放在以往,张文州多少会帮衬着点什么。
毕竟是有露水情缘的人,张文州自认是个多情、富有同情心的人,对于女性的求助,他向来是能帮多少是多少。
但上次见面,梁青亭刚和他在床上缠绵,完了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直接宣判那是他们间的最后一次,她要去找真爱,她要一心一意。
算上她上一个男朋友,已经是第二次这样,不和他商量就直接结束双方关系。
那副嘴脸,简直渣的比他号称“渣文州”还渣。
虽然,他们的关系是就是各取所需,张文州需要发泄欲望,而梁青亭渴望男人的拥抱,结束以后,他们不谈感情,不谈金钱,不谈过往,更不谈将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只是这种完全只顾自己,不考虑别人的自私,让张文州多少有些记恨。
但是炮友间,本来就该是这样无情的关系啊,这么想想,张文州也拿不出梁青亭的哪点错来,看着对方神色惨淡,他叹了口气,又道,“不是我不想收留你,我现在实在是不方便。”
“我家里有人了。”这话倒是真的,张文州现在有个固定的伴儿,他还挺喜欢对方的,两人已经在同居了,如果对方愿意,他还打算娶人家。
“哈,浪子回头,婊子从良。”梁青亭冷哼一句。
“哈,你还不是说过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被梁青亭气到了,张文州也不想可怜对方落魄,冷嘲热讽道,“怎么,少了我一会,你那爱了几年的男人满足不了你?”
梁青亭涨红着脸,带着愤恨的眼神看他。
“好了好了,青亭,我还不了解你为人,现在你有求于我,你就会像一个小白兔一样红着眼,哀求我,装可怜,等不需要我的时候,你就一脚把我踢了。”张文州摇了摇头,“虽然我是爱玩吧,但......但也不是这样的吧。”
张文州后面的话说的磕磕巴巴,他本不该说这些,显得自己像跟梁青亭撒娇一样。
“反正,我现在就没办法收留你,你找别人吧。”张文州也不等他爱喝的奶茶上来,准备要撤。
谁不知,梁青亭却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离开,“你等下。”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是吴楠给她的,那些与张文州去酒店被偷拍的照片,她冷冷地冲张文州说,“你看看这个再决定。”
张文州捡起照片,翻看了几张,脸都白了。
梁青亭从来就不会和刘燃以外的男人讲感情,无论是张文州、还是吴怀,都是她生存的工具,在无助的时候,她会哀求,会哭,会装可怜,以便于获得他们的帮助。
但如果他们就像张文州此刻那般无情,她会亮起自己的獠牙,威胁他们,刺向他们。
“你现在有固定的伴儿了?喜欢的紧?”梁青亭看着张文州,眼里的无助和可怜荡然无存,剩下冷漠和戏谑,“她看到这些会怎样呢?”
“你搞这些?”张文州狠狠地将照片摔在桌面上,指着梁青亭骂道,“你有病吧。”
“不是我拍的,我也是被人威胁。”梁青亭收起她的冷漠,她也怕张文州发难,温和下声音来,“我是真的没办法,只能来求你,你不帮我,我才会拿出这些照片。”
梁青亭很会,对张文州总会来一下鞭子,来一颗糖果,软硬兼施,偏偏张文州很吃这一套。
“行,你想要怎样!”张文州在位置上动了动身体,打算和梁青亭好好谈。
其实这照片对张文州构不成什么威胁,因为他现在那主儿也是爱玩的咖,他两玩起来,狂的不分上下。
只是张文州现在喜欢人喜欢的紧,他舍不得让这些不成气候的破事,来影响两人间的关系。
“我不要什么,我只要你帮我租个房子。”梁青亭不敢得寸进尺。
“又是租房子。”张文州冷冷笑了笑,不忘奚落梁青亭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心呢。又被搞得没工作?没住宿?又是同一个男人?”
梁青亭被戳中了心头的伤口,心里恼火,却不敢表现出来。
是的,第一次她从“云涌”出来的时候,找的也是张文州,那时候她可怜巴巴,说自己被劈腿还被辞退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张文州的心都哭软了。
张文州二话不说,就帮她找了一处地段好的出租房,还帮她交了一年的房租,结果,梁青亭换了新公司,不久后勾搭上吴怀,就立即说要结束他们的打炮关系。
张文州一年房租的成本都没收回,就被梁青亭单方面甩了,气的张文州直跳脚。
但他们这种关系尴尬,还不能让张文州抱怨什么,他只能认栽遇人不淑。
“看你那死样就知道又栽在同一个男人身上。活该!”张文州不同于刘燃或吴楠,生气起来讲话极难听,“你这人就是犯贱,还要犯相同的贱。”
“好了别说了。”梁青亭虚弱地叹了一声,“你帮我找房子,老规矩,一年房租。这照片全给你,我再给你多配一把房子的钥匙,这些是我可以跟你交换的代价。”
说着,梁青亭又冲张文州暧昧地笑了笑,“在家吃腻了,你可以随时来我这找我。”
张文州真的不想跟这人发疯,他和一家中介有关系,迅速地帮梁青亭找了一间合适的房子。
那房子很不错,离市区近,装修七层新,家具全,梁青亭几乎可以拎包入住,当晚张文州就将梁青亭送到出租屋里。
梁青亭的再三保证,说自己手头上只有这些照片,还跟张文州说明了照片的来由,发誓说只要自己不作死,这些照片绝对永远安全地待在某个地方,绝不流出。
张文州只能任凭她说,帮她交了一年的房租。
看着梁青亭把自己的行李一件一件摆放好,忙前忙后的,张文州揉了揉眉心,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可能会没完。
他看到梁青亭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趁着她没注意,把手机拿到手里。
“你不可以再来找我了。”张文州一边点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说,“喝奶茶也不要了,我真收心了。”
梁青亭不信地嗤笑。
张文州见她笑,也不恼,他曾经见过梁青亭的手机密码,顺利地打开了微信界面。
梁青亭突然走了过来,把自己多配的一把钥匙递给张文州,张文州却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避之不及,连连摆手。
“你拿着我的手机干什么?”梁青亭突然发现张文州的手里正摆弄着她的手机,惊声尖叫道。
她伸手正要去抢,张文州却把手机塞回她手里。。
“真的,永远不要再见了。”张文州轻轻地说道。
“你凭什么动我东西。”梁青亭拿回手机时,生气地喊道。
她立即翻看自己的微信,那微信的页面上,张文州的对话框已经消失,气急败坏。
她当然不会乖乖地把这一次找张文州,当做是最后一次,不过她的小心思,俨然是被对方看穿了。
“行了。”张文州之前和梁青亭联系的方式也就只有一个微信号,他有些庆幸自己未曾用手机和她联系过,“我们就此别过,再也不见。”
张文州彻底松了一口气,他现在跟梁青亭算是彻底两清了。
以后就算那不成气候的照片流出来,也不会通过梁青亭转到到他手上,只要少了梁青亭的这个途径,他就不需要担心自己再受到这种威胁。
这种威胁真的太讨厌了,虽然不痛不痒,对于张文州来说,花不了几个钱,但就是让他感到浑身不舒服。
梁青亭这个人,太不跟人讲情了。
同性间有友情,异性间有爱情,打炮打多了,还有奸情呢,怎么和梁青亭,不管和他有多少次同床共枕,也没有丝毫的情谊呢,有的只是梁青亭那赤裸裸的欲望。
现在想想,他怎么就勾搭上梁青亭这个女人了,怎么想怎么恶心。
“张文州!”梁青亭见他要走,急哄哄地喊道。
张文州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那人就这么站在屋内,形影相吊,单薄可怜。
那白炽灯下,照的梁青亭的脸色惨白,眼眶微红,她嘴巴张了张,像是忍不住要挽留,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真是这么多年的孽缘啊,张文州心里不忍,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走的时候,轻轻将门合上了。
现在,梁青亭彻底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