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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D 91 自己是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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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数量庞大是先后在好几个方向聚集起来的,让藏在山坳上的秋庭屿眉头一挑,,总算明白过来上辈子那支天降的军队是从那冒出来的了。
敢情这还是日积月累的把戏,败在这么个尽走诡道又心思细腻的对手上,秋庭屿心情复杂。
他既好奇这褚相箬也总共比他大十岁,怎么就把心思尽钻研在这上面了呢?真是闲得慌。
幸好,今时今日有了一个可变的筹码在手中,没有人可以再越过他去伤害阮南叙了。
从饶云江去扬州的路只有一条,其余的地方都是连绵的山脉,很难再寻出别的道路。
借着夜色和雪堆遮掩住锋利的刀光箭影,两边高耸的山坳上边边角角里有人已经对他们的性命摩拳擦掌。
士兵们迫不及待,露出激动的目光,就等着一声号令。
所有人都明白扼住了这,那底下的人就是瓮中的鳖,虽然会咬人,但是钳制住尾部,这伸长的脖颈就等着别人宰割。
提前埋好的绊马索,运好投石机,机弩床,以及人手一块的大石头,就等着这群不自量力的人上门讨打了。
眼见行程过半,一个手势在半空落下。
‘轰隆隆’
‘咯啦’
沉重的宫门被人打开一条缝,巡视的侍卫保持回头的动作被人一刀割下了头颅,尸身摇晃了会,才栽在血泊之中。
王宫四处的门又换了一批人,这群人懒散,又凶戾,眯着看向最里头高于别的地方的几个宫殿,目光贪婪的扫视一砖一瓦,不厌其烦。
在一处休憩的宫殿内,阮南叙秉烛看着桌上摊开的东漠这十八部落兵力分布图,估算这翁单禾耶能不能在天亮之前给他们带来一线生机。
当然他们也不会寄托于一个人身上,得知东漠和南渊有联手的嫌疑,以秋庭屿的性格必定会分派一支精锐突进至东漠深处,打所有人个措手不及,做警醒之用。
他们此刻的任务在宁崝伏法认罪后已经结束,东漠十八部落的问题需要两兄弟去解决,阮南叙不能再插手了。
若是被褚相箬拿去编排一番,离了圣心,导致战败,他们将愧对枉死的百姓和战死的士兵。
没关好的窗,被一阵响过一阵的风吹得砰砰作响,实在影响思路,阮南叙不得已前去关紧。
东漠晚间的风往远处刮去,经过草地,树木,河流,最终夹杂着飘雪落在厮杀中的某处山坳中,这支鬼魅般的军队在队伍行进一半的时候,突遇每隔三丈一处的绊马索,摔的所有人精神一震。
随后,一阵风从正面灌进人仰马翻的队伍,风中夹带着冰冷,雪停了一天后又开始落了。
刀刃上的鲜血在挥舞的过程中,甩溅到雪地中,被刚落的雪花一点一点埋掉。
失去生机的身躯倒在雪地中,很快硬成了一个路障,绊倒了分不清是敌是友的士兵,但是没能熄灭他们的热血。
秋庭屿守在寒风的路口,与领头的桑诚狭路相逢,二人都不是属于那种话多,刚见着面就已经你来我往的斗个不分上下。
青龙戟从侧方斜刺过来,躲过了尖端,桑诚收回了一点,新月刃擦着秋庭屿的刀锋,发出尖锐的声响被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他的身侧露出巨大空隙,秋庭屿单臂力量惊人,在马上和桑诚拉锯的时候,他竟然还能抽出另一侧的短刀,大蛇缠棍上般离开马背直取桑诚露出的破绽。
这下桑诚只能旋身下马,借惯力抽出青龙戟,用棍尾抵挡这来势汹汹的短刀。
但失去马上优势的桑诚完全不能在秋庭屿手中撑过多少回合,秋庭屿擅使一长一短的刀,进行优缺点互补,很快就把桑诚手中的青龙戟挑飞,旋身上前一步踢中人的胸膛,最后左手短刀翻飞间,桑诚颈间早已血流如注。
临危充当秋庭屿副将的小兵,从血海中踏雪上前,“王爷,兄弟们杀上头,一个不小心放跑了后面几个人。”
秋庭屿正在翻动桑诚的尸体,似乎是在找什么,“就算那几个命大,省了咱们功夫去给那南渊的狗皇帝报信,整顿兵马,查看伤亡,日出前赶往扬州,找人算账。”总算把东西找到,有点气不过去,秋庭屿踹了尸体好几下。
藏的够深哈?怎么不叫人给你缝在亵裤上!
小兵副将也没看他手里血淋淋的物件是什么,得令之后就赶忙去办事了。
后夜温度冷的极快,秋庭屿刚热好的身子,没一会就被这劈头的雪消了一半,仰头灌了半袋子的烈酒,才重新上马前往扬州。
邑州那边前后危机一解除,荆三御这刚猛的作战能力足以够那些东漠的人喝一壶了,说不定能建个奇功。
荆四延去接阮南叙,应该不会耽搁太久,就干脆在扬州等他们来,好一起回京。
*
宁岙连夜提审宁崝,想问问是谁把大临布防透露给他的。
可惜,动了大半夜的刑,人醒了又昏,昏了又醒,就是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阮南叙听闻后,觉得左右睡不着不如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刚进这狱里,一股不容忽视的视线自进门便细细打量着他,阮南叙顺着视线瞧过去,发现是浑身湿漉漉的宁崝。
宁岙见他目光直愣愣的盯着门口,转头发现是那位新任儒林候,“怎么晚了,侯爷不去歇息吗?”
“外头动静太明显,歇不下。”阮南叙不避不让宁崝的目光,走到烛光下,“人审的怎么样了?”
宁岙摇摇头,无可奈何的示意阮南叙出去谈,二人正转身,宁崝断断续续的低喃声传来。
阮南叙不顾一地脏污,走近这被绑成十字的人,附耳凝神一听。
“大临京华都早已天翻地覆,枉你们在这舍生忘死。”宁崝‘哼哧’吐出一口血,又开始低语,“这么多人给我陪葬,够本了。”
历经上辈子,京华都里会发生的事,他早有心理准备,对于宁崝会向他言明的举动,不太看得懂。
毕竟所有人对他的认知是个疯子,从听闻到亲眼见到的的确确是个疯子,他的话要是换作毫不知情的人来,乍一听会大吃一惊,甚至会为了得到具体情况对他用刑力度加大。
这得不偿失,阮南叙想到就问。
回他的照样还是宁崝的笑声,看着人满不在乎的样子,阮南叙想了想,对宁岙说,“他已经说了幕后的人,走吧,天亮之后咱们可有的忙。”
宁岙点头,“侯爷您先请吧!我还有话对他说。”
“母后她因为你杀害父王的事,留下了阴影,半夜总会惊醒,一言不发就在那哭……”宁岙看着宁崝一副谁也不理的样子,停顿了会,“母后认为是她的错,若她早一点发觉,你好好的,父王好好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看到宁崝抬起来的头和唇瓣张合之间吐露的是什么话:我才是那个多余的。
他哼起了儿时常伴左右的歌谣,外头上阶梯的宁岙步伐一停,心头胀胀的,终究有的人会在记忆岁月变了模样。
*
一滴水珠从发梢滑落在地,发丝的主人又被人揪着头发硬抬起头,迎面而来的是好几个巴掌。
打得人耳朵轰鸣,脸颊红肿,唇瓣带着血迹,打耳光的人兴致高昂,往上扯着眼神涣散的人,逼他与自己对视。
“七弟,这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吧?”完颜沪身着常服,蹲在完颜灏面前,一点都不在意被溅湿的衣摆。
没有得到回应,完颜沪也不恼,抬手一挥,前方左右两侧站着的人继续挥舞鞭子,完颜灏疼的咬破了嘴唇,手指头都快抠烂了。
迷迷糊糊间,完颜灏想到了进京期间的事。
一离开邑州境内,京华那边来的羽林军就像变了个人,直接就给他按上锁链脚铐,还把他押上了囚车,只要他一开口质问甚至是威压,换来的都是一顿拳打脚踢。
情况不明,这一路上他都被严加看管,没能找到机会探听探听此刻大临的国情如何,也没办法给自己人传达消息。
这种两眼一抹黑的处境并没有维持多久,一进京华城迎接他的是石块和烂菜根,还有每个陌生面孔的辱骂,正因为这些辱骂他才能从这其中把真相凑齐。
自己是叛国的罪人?!
自己才是十万三千七百八十一条血债的始作俑者?
丰肆自竟在御前当场指证,甚至拔剑自刎?
堪称破绽百出的一切,竟然没有一人肯为他当堂作保,荒唐至极啊!原以为会是一场梦魇,醒来便好了,可这砸在自己脸上的东西是真的,此刻传入大脑的痛意是真的。
进京之后,应见的人,该问的罪他一律都没经历,直接被押入大牢,见完颜沪这般只手遮天的样子,想来皇宫应该是被控制起来了。
有完颜沪有意的操持下,他完颜灏的名声只会越来越臭,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啊!
在生死之间徘徊不定的完颜灏想清了许多事,自他与丰肆自相识那刻起,早就深陷局中了。
完颜沪因为关禁闭的事情竟然怨恨自己到置百姓于水火之中的地步,愚不可及,现在的唯一希望是远离京华的阮秋二人了。
希望老天爷看在百姓的份上,让他二人尽早知晓京中情况,寻找出一条生路出来。
破晓在即,完颜沪欣赏完完颜灏狼狈的样子之后,才慢腾腾的离开大牢。
不过完颜沪可是一刻不得闲,出了大牢就直奔皇宫。
现如今的皇宫出入需要重重关卡,唯独仅他一人来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