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还是捡来的香》猪先生

1、第一章 捡来的老婆

　　他立在城楼的最高处，她在城楼下仰头望他，身下是一匹漆黑战马，手中握着的刀或许是握得时间长了，手心竟然渗出了微微汗意。
　　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就如同冬天里房檐下长出的冰凌，没有丝毫温暖，甚至还透着一丝丝狠戾的光。
　　她的心就如同被掏空了一般，以为再也不会痛的心竟然如同被人生生剜了一般，害得呼吸都不正常了。
　　身后的千军万马早已跃跃欲试，只听得一声号角响起，数不清的利箭朝着城楼方向而去，几乎是同时骑兵、步兵如人海般向前冲去。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血流成河。
　　她战到最后一刻，可还是输了。
　　他依旧高高在上，风华卓越。
　　可她却早已千疮百孔。
　　她似乎听到了“我带你回家！”
　　若是真的，那该有多好啊！
　　他脸上的急，是为她生的那该有多好啊！
　　可是……
　　都是她的奢望吧！
　　最终，她缓缓闭上了眼眸。

　　-----------------------------------------
　　天武朝三十二年

　　今日是当朝太子的加冠之礼，沈浅难免多饮了两杯蝴蝶醉，逶迤着黑色外袍信步行街，准备散散酒气再回府。
　　只见街头的方向火光冲天，有破碎的声音传来。
　　沈浅本想上前探探究竟，却没想到被后面跟上来的贴身侍卫王围拦住了。
　　“王爷，危险！”
　　沈浅迟疑的时候，却被一个满身是血，身上的衣衫只能遮住重要部位的小女孩拉住了裤脚。
　　沈浅低头看去，正撞上那小女孩的眸子，那眸子漂亮得不像话，如同山间的甘泉，清澈见底，是他在金戈铁马的人生中，唯一看到过这样干净的眸子。心中就像浮萍一点点撩拨开来，就无法再平静。
　　她并没有开口，可却从她的眸子里，他读懂了两个字“救我！”
　　远处传来一阵躁动，那有节奏的脚步声，说明来者并非一般人，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士兵，是来抓这个女孩的吗？
　　那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
　　女孩的眸子里涌出一行泪，用着近乎期盼的眼神凝视他，他尽收眼底，冷漠的心像是被什么缓缓劈开。
　　电光火石间，他抖动了一下外袍，女孩就藏在他的外袍下，漆黑的夜色，漆黑的长袍，不就是上乘的隐秘术吗？
　　来者六人，是大内绝顶的皇家护卫，齐齐地跪下身去：“王爷！”
　　“何事？”薄凉的唇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眸子黝黑犹如天边星辰。
　　“国师府失火，全府无一幸免！”
　　躲在长袍下的女孩抖了抖肩膀，这一轻微的动作还是被沈浅觉察出来了，他觉得此时不应再多留片刻，挥了挥手打发护卫离去。
　　他心中各种猜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脱下长袍，将小女孩包裹着进了马车。
　　王围看了眼自家王爷手中黑漆漆的一团，想说什么，最后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回了府，沈浅便请了京城最好的医师，也是他的至交好友玉守珩为那个小女孩诊治。
　　约莫身形来看，那个小女孩不过十二三的样子，瘦弱的身躯并不像什么大小姐，应该是长年累月被人欺负的婢女，或许连婢女也不是，奴役？
　　她一身身的伤从何而来？
　　他只粗粗看了一下，便清楚那伤是旧的再叠一层新的。
　　手中的谍报，似乎有些沉重。
　　国师府，深夜遭土匪洗劫，事后放火烧府，毁尸灭迹，府内无一幸免。
　　沈浅的头忽然有些痛。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沈浅轻声说了一个“进。”
　　玉守珩便推门而入，一脸的不悦，近乎咬牙切齿地说：“真是一帮畜牲！”
　　“那小姑娘如何了？”沈浅倒了一杯茶，正放到鼻尖闻着茶香。
　　玉守恒见他一副散漫的样儿，心中的怒火更添了几分，“外伤好治，一个月两个月的事，可心里的伤，恐怕就难了。”
　　放下手中的茶杯，沈浅抬眸定定地看他，“这话怎么讲？”
　　玉守珩面色迟疑半刻，才说出实情：“那小姑娘被人灌过多次迷药，被人轮番强迫过多次。”
　　低垂的眸难得的露出凶光，确是禽兽所为，那女孩才多大，还未成年，就遭受了那样的凌辱。
　　“回吧！”
　　玉守珩本来一腔热血，想把那帮畜牲骂个祖宗十八代，却听得回吧这两个字，还是那种轻飘飘地，心中顿时如被水浇了一般，有点泄气。
　　可沈浅是什么人，年少持重，他心中所想所谋，即便玉守恒与他年少相识，一共长大，也难以猜测他的内心。
　　瘪了瘪嘴，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回了自己的处所。
　　玉守恒前脚刚离开，沈浅便唤了王围。
　　“去查一查。”
　　王围领了命，如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

　　------------

　　沈浅从未与女孩有过什么交集，自然也不懂小姑娘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最后抓了几块芝麻糖。
　　小姑娘蜷缩在床角，双手抱住双脚，头始终埋在双膝间，连沈浅进来时也保持着这一动作。
　　沈浅看了她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或许是弄疼了她了，她猛然抬头，眸子里瞬间布满了惊恐之色，就像受惊的小鹿，或许比这更为恐怖。
　　“别怕，我只是来看看你的伤。”想起之前她经历的种种，沈浅心中说不上的滋味，心疼，或许有，怜悯，也许也有。但不管什么，他只想好好的护她。
　　沈浅的声音素来低沉，这次难得的夹杂一些柔，让小姑娘愣了片刻，就在这片刻中，小姑娘放下了少许对他的戒备。
　　气氛一时有点僵，沈浅笨拙的从袖中掏出那几块事先备好的芝麻糖，“吃糖吗？”
　　小姑娘并没有接，而是定定地看他。
　　他笑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你想吃什么，我命人准备。”
　　就这样过了好久，小女孩忽然开始脱衣服，这让沈浅有点慌，她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报答他吗？
　　可他不需要。
　　他近乎野蛮地扯过被褥，裹在她的身上，隔着被褥，他抱着她，唇就在她的耳边，声音轻地如同羽毛，“我是沈浅，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要把你养成天武朝最尊贵的小公主，谁都不能伤你分毫。”

　　-----------

　　小姑娘自从进了府，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或许她本身就不会说话，但对于沈浅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他每日会陪着她一同用膳，细细观察她的喜好。她喜欢吃甜口的桂花糕，配上淡香的绿茶，不太爱吃油腻的东西，辛辣地更是碰都不碰。
　　傍晚的时候，他会拉着她一同下棋，但多半是他在下，而她只一旁呆呆地看着。有时他会自言自语地讲解一番，她也毫无反应，那清澈的眸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伤好得七七八八了，人也逐渐丰盈起来，他仔细观察她的脸，最初他是被她的眸子惊艳到了，可再看她巴掌大的脸，确是叫人怜爱的美人。
　　“明日，我要出趟远门，你一人在家可害怕？”
　　天武朝自立国以来，以马背得天下，四海臣服，但近些年来，邻国的扶国却有蠢蠢欲动之姿，他不得不亲自出马施一施压。
　　说完这句，沈浅就静静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她先是有些震惊的，但很快就垂下眸子来，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失落。
　　沈浅不禁有些失笑，她并非是个无动于衷的冷血人，她也有她的情绪。对于这一点，沈浅很高兴。
　　他宠溺地摸摸她的头，“我也是要赚钱养家的，你乖乖在家等我。”
　　贴着她的耳唇，低声说：“回来时，给你带好吃的。”
　　她斜睨着他，眸光中有一丝微妙的闪烁。
　　“放心，我会找个人来陪着你的。这个丫头功夫好，还听话，就是嘴碎了些。”
　　“王爷，你怎么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呢？”来者推门而入，气势汹汹。
　　沈浅笑：“来给你介绍一下，她叫灵舞，以后便是你的伙伴了。”
　　被唤作灵舞的小丫头片头看了眼静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从身形来看，比她小三四岁，但她身上似乎有种魔力，就想着要好好保护她，与她亲近再亲近。
　　“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了，你是我妹妹，所以你要听我的，知道吗？”
　　----------

　　沈浅办事的效率素来极高，这次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最短的时间，高超的效率将事情处理妥当。
　　扶国还在讨论来者的能力背景，就被一一击垮，事后还仍在回味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一拍大腿才回过神来，这小子处理事情的手段极强极快。
　　闲暇之余，沈浅买了些小点心小玩意给小姑娘，心里想着她或许会喜欢，喜欢或许会对他笑笑。
　　灵舞聒噪的能力非同一般，三天两头拉着小姑娘上街。小姑娘本来不想去的，可架不住灵舞火冒的盛情，半推半就地跟在她的后面。
　　这样多半是灵舞在挑选东西，小姑娘在一旁看着，灵舞嘴里嚼着美食，小姑娘在一旁看着，灵舞喝着茶欣赏着街上的帅哥，小姑娘在一旁看着。
　　小姑娘本就长得水灵，配上一身浅蓝色的衣裙，更添了几分纯净之美。
　　这一来二回，就被街里的地痞盯上了。
　　那日天气正好，暖洋洋地拢在身上极为舒适，灵舞照例带着小姑娘出来遛街，为自己买了些胭脂水粉，也为小姑娘挑了几匹上好的丝绸。
　　路过一个水果摊时，却被六七个地痞莫名的拦住了去路。
　　灵舞一插腰，“怎地，找茬生事？姑奶奶可不怕！”
　　为首的地痞露出青面獠牙，“这妞够劲，我喜欢！”
　　小姑娘被这阵仗吓得不轻，扯了扯灵舞的袖子，想让她能避就避赶紧离开。
　　灵舞心中也知道和这群人缠斗费时费力，最主要地她还要保护那小姑娘万全。
　　扭头就想带着小姑娘离开，可这群地痞哪是这么好打发的，将她们二人围在中央。
　　灵舞将小姑娘藏在身后，小声说：“我会打出一个洞，介时，你尽管跑，别回头。”
　　灵舞的功夫不错，一脚就踹飞一人，小姑娘见时机来了，撒腿就跑。
　　沈浅手中把玩着从扶国带回来的小玩意，心里琢磨着如何逗小姑娘开心，便听到前面一阵躁动。
　　马车停下来，王围掀帘垂眸，“小姐，想是被什么人追。”
　　原本浅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似乎还酝酿着一丝狠戾，薄凉的唇蠕动了一下，“你亲自去看看，记住，好好解决！”
　　小姑娘被王围领回来的时候，沈浅正在庭院里饮茶，风吹起他额角的碎发，露出锋利的下颚角。
　　“给你买了些吃的玩的，放在你的房内了，有空看看喜不喜欢。”声音沉得像是空气都被凝结成冰。
　　小姑娘垂着眸，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脚尖，说不上是害怕，大概有点像被人待宰的小羊羔。
　　沈浅饮了一口茶，“你叫什么？”
　　小姑娘抬眸，倔强的小嘴撅了撅，复又垂下去。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便唤你小薇吧。随我的姓，沈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