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妙妙故事集》槐梦未安

2、鲛人恋人

　　自从人类的科技不断地发达起来，人们开始探索深奥的海洋。在中国的几处海域里，发现了一些上古生物。在南海，人们发现了一个人身鱼尾的怪物，这怪物有着似人类般精致美好的容貌，流出来的眼泪能化成珍珠。经专家鉴定，这是《山海经》中提到的鲛人。因为在南海仅发现一只，便把他移到了一处保密的地方，专门照顾。

　　虽说这鲛人会说话，可当问起他的族人时，海蓝色的眼睛里就会不断地流出泪水，泪珠滚落下来，化成珍珠。他哽咽着，一句话也不说。专家们便只好自行寻找，把鲛人放在此处看管，并找专门的人来照顾他。

　　沈凌很是幸运的接受了这项任务。

　　他至今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看起来大概有二十岁左右，肌肤白胜雪，一双海蓝色的眼睛纯净，明亮，银色的长发贴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长长的蓝色的鱼尾在水中若隐若现，像是从梦里出来的那般，又美得宛如画出来似的。只听他怯生生地道：“你好，我姓诸葛，名瑾瑜。”声音很是好听。

　　沈凌愣了愣，回答道：“你好啊，我姓沈名凌，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说完冲他笑笑。笑容宛如朝阳一般。

　　诸葛瑾瑜眨了眨眼睛，特别可爱，只是回答道：“嗯。”

　　沈凌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头，笑道：“那以后我叫你瑾瑜好了。”

　　诸葛瑾瑜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瑾瑜，我又又又又来了！”沈凌笑嘻嘻地走到水池边。几周以来，沈凌已经和诸葛瑾瑜混到熟得不行了。不一会儿，只见瑾瑜的脸从水里浮了上来。诸葛瑾瑜笑笑道：“你来便来了，怎么一来就掐我脸？”很无奈地由着他捏自己的脸。

　　诸葛瑾瑜的脸嫩嫩的，就像是刚出炉的豆腐一样。沈凌忍不住腾出另一只手来捏他的脸，说：“你脸软呐~”

　　诸葛瑾瑜微微嘟嘴，掰开他的手：“你再捏我就生气了！”说着，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溅起的水花拍到了沈凌脸上。

　　沈凌见此情景，撒娇着道歉：“瑾瑜我错了嘛，你就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下回不捏你的脸了……”

　　未等沈凌说完，诸葛瑾瑜便已经转过身来：“这话你还不如不说呢，你哪次来没掐过我的脸？承诺得好好的，到最后啥都不是了。”脸上的表情气鼓鼓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孩子。

　　“我知道诸葛美人儿一定会原谅我的嘛！对不对？”沈凌笑笑。

　　诸葛瑾瑜也是很无奈地说：“唉，真拿你没办法。”

　　沈凌笑笑，不再说话，只是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素描本，在白净的纸上涂鸦了起来。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正拿着一支笔，给人一种视觉的享受。少年白色的衬衫被刚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锁骨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你画什么啊？”诸葛瑾瑜问。

　　沈凌神秘一笑说：“这是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说完，低头接着画了起来。

　　“哼，谁稀罕。”诸葛瑾瑜道。

　　空气安静了下来，只是偶尔听见水声。除了水声以外，便只有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了。

　　看上去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画纸上的沈凌突然露出了个邪魅的笑容，发觉某鱼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他身上，道：“瑾瑜。”

　　“嗯？”

　　“我好看吗？”

　　“谁，谁看你了！我，我……”

　　“我问的是我长得好不好看啊，你怎么说到别的了呢？看来，我真够帅的，能被瑾瑜一直盯那么久。”

　　当沈凌再抬眼看去时，便看见诸葛美人儿通红到脖子根的小脸，眼睛一直在眨巴个不停，发现沈凌看过来了，便赶紧把头埋进水里，不敢再探出来。

　　“瑾瑜？”

　　“什么事？”

　　“你的脸咋地了？是不是水太烫了，烫着你了？”

　　“没，没事。水温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脸那么红？吃了辣椒还是……”

　　“不用你管！”

　　听到这句话，沈凌不再说什么，只是往画纸上再添几笔，说：“终于大功告成了！”抱着画亲个不停。

　　听到这句话，诸葛瑾瑜好奇地游了过来，说：“到底什么东西啊，你都画了这么久了，画的时候还满脸笑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那你还说没看我？听瑾瑜这语气，估计都看好几天了，还吃醋了吧……”

　　“我……算了，先不和你一般计较。画让我看看。”

　　“你之前不还说不稀罕的嘛……”

　　“沈凌！”

　　沈凌乖乖地把画递了过去。

　　诸葛瑾瑜才看第一眼，便呆住了，张着嘴巴不说话，看起来可爱极了。

　　沈凌看着这个呆住了的人儿，凑到他旁边，撒娇着问道：“你倒是说句话呀，好不好看嘛！”这么近的距离，使得诸葛瑾瑜感觉到一股热气直往自己脸上扑，同时还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沈凌把头靠在诸葛瑾瑜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画上的人，正是诸葛瑾瑜。

　　银色的长发，半侧着的半截身子，水光潋滟，美得不可方物。

　　这是沈凌第一次为人作画。

　　小的时候，他就学会了伪装。伪装开心，伪装快乐，默默地掩藏着自己内心的恶魔。他画的画总是透露着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他有一个素描本，那里画的东西令人无法想象。被根根红线缠绕的骷髅，只剩下半边身子的男孩，一群争抢着啃食一具尸体的人……每一幅画都完全不符合一个十岁的、看着阳光可爱的孩子的内心世界。

　　他的内心只有仇恨，只有血腥。他用最凌厉的笔锋来刻画自己内心变态的念头，叙述着这颗心受到的伤害，隐藏着的伤痕累累。

　　对他来说，如果可以，他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去折磨每一个曾经伤害自己的人，让他们痛不欲生，反正他们不让自己好活，他也不让他们好过。

　　然而这一次，他用最柔和的色调来描绘这个人，用最温柔的眼神去观察这个人的生气、笑意以及口是心非。

　　这是他爱恋的人，也是他心目中的神明。

　　在你面前，都是我最好的样子。

　　“这还没完呢。”沈凌说道。

　　“还有？”诸葛瑾瑜侧头问他。诸葛瑾瑜眨了眨眼睛，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沈凌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就像一把小扇子。

　　“嗯，当然啦。”沈凌说着，翻到下一页。

　　第二张，则就是正面了。

　　海蓝色的眸中泛着点点泪花，眼角泛红，银发披散至腰，画中人的肌肤就像是精致的白瓷般完美，微瘦的身材，纤细的腰，一只手里是几颗珍珠，另一只手正搓揉着眼睛，看着就让人心生怜爱。

　　第一次的遇见，沈凌就知道，自己可能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跳了，因为心早已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这个拥有着海蓝色的眼睛的男人了。那双眸子不见一丝杂质，他说话的声音就像一片羽毛，轻轻地挠着沈凌的心，勾起他内心强烈的占有欲。

　　一眼回眸，就没再停止过追随的步伐，贪恋着这缕突然照进黑暗里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生怕那么一用力，它就碎了；但是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又怕它从自己的手心里离开了。

　　这些感觉，痛楚和爱恋交织着，丝丝缠心。

　　“你，你画的人，居然是我？”

　　“那当然啦，你以为是谁呢？”

　　“我以为是你心上……”刚说到一半，诸葛瑾瑜便觉得不对，于是便不再说下去了。

　　“瑾瑜为何不把话说完呢？”沈凌说着，一只手撩起诸葛瑾瑜长长的银发。

　　“我……”

　　沈凌笑笑，吻了吻手里的头发。

　　“看来瑾瑜是不信我啊。”

　　“……”

　　“没事，我等。”

　　沈凌像往日一样去照顾诸葛瑾瑜，只是手里……是几瓶酒。

　　虽说自表白以后，二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尴尬，但沈凌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保持着每次一来就掐诸葛瑾瑜的脸的习惯。刚开始，诸葛瑾瑜还会用水泼他，可后来……

　　诸葛瑾瑜在又又又又一次被掐脸后，一脸无奈的看着他：“算了，我管不了你了，你随便吧。我当咸鱼好了。”

　　自从跟沈凌待久了以后，诸葛瑾瑜也会用网络流行语了，跟沈凌用平板看偶像剧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的吐槽：“这剧情好弱智啊。”“这女的脑子瞎了吧，男二对她那么好，看不到啊？”等等诸如此类的吐槽。沈凌呢，每次都只是看着他吐槽，嘻嘻的笑，时不时也跟着吐槽两句。

　　沈凌：“那我就当瑾瑜这是默许我掐你的脸咯？”

　　诸葛瑾瑜：“……随便你怎么想好了。”

　　“沈凌！沈凌！”一只白皙细嫩的手在沈凌面前晃了晃，是诸葛瑾瑜，“发什么呆呢？”

　　沈凌回过神，只见诸葛瑾瑜早已游到他跟前，这时正眨巴眨巴着海蓝色的眼睛，精致的脸上全是疑惑，白净得像个瓷娃娃，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地喜欢。

　　“啊，想事情去了。”沈凌摸摸头发。

　　“你在想什么啊？”诸葛瑾瑜好奇地问。

　　沈凌笑笑，说：“想你啊。”

　　诸葛瑾瑜：“……我不就在这吗？”

　　沈凌愣了愣，随即就哈哈大笑：“噗，是哦，我看你就够了，还想啥呢，哈哈哈哈……”

　　“你手里面的是什么啊？”诸葛瑾瑜问。

　　沈凌打开酒瓶的盖子，一股酒气传了出来：“是酒啊。”

　　“那你们的包装还真是奇怪。”诸葛瑾瑜用手指戳了戳酒瓶，“我们都是用坛子的。”

　　沈凌一只手搭上诸葛瑾瑜的肩膀：“陪我喝几口？一个人喝酒很孤独诶。”

　　“你不会被批评吗？”诸葛瑾瑜问。

　　“当然不会。”沈凌说道，“现在你对那些人来讲，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所以他们不会管你的。”

　　诸葛瑾瑜微微低头，道：“那我是不是要说我的经历，可是我一想到就好难受，根本不想说。”

　　沈凌摇摇头，说：“不用，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为难自己。你生来又不是为了取悦别人的，是为了自己而活。”

　　“你连我的身世都不知道，你就不担心我是什么坏人吗？”诸葛瑾瑜抬头看着他。

　　沈凌伸手去摸他的长发，微笑道：“你要是想害我的话，你早就这么做了。而且我相信你，我觉得你不像是那种能对自己的朋友下狠手的人。”

　　诸葛瑾瑜只觉得自己又一次撞进他的眼睛里，这双眼睛仍是明亮，温暖。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沉沦于这对眸子的，为什么会陷入其中拔不出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从一开始，就已经无法自拔了吧。

　　其实他自小便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无人搭理，更不必说有人愿意和他交朋友了。他也不曾交朋友，因为他总是会听到别人说他，嘲笑他，那一张张开开合合的嘴里永远都吐出来四个字：你是怪物！不论到了哪里，总有人用异样的眼光来看他，就算说什么要和他交朋友的，眼睛里从来没有真诚二字，只有讨好和贪婪，让他生出异样的反胃感。

　　沈凌是不一样的。

　　他总是那么真诚，他身上有着那么一种令人信任的地方。虽然说他的眼睛总是像幽深的井，一眼望不到底，可诸葛瑾瑜还是能感觉得出来，他是真诚的。

　　每次的凝眸，都如初见。

　　诸葛瑾瑜忽然低下头，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的末端把弄。

　　沈凌把酒瓶凑到他面前，浓烈的酒气直扑他的面门，只听沈凌道：“为了友谊，喝！”

　　刚喝两瓶，诸葛瑾瑜就醉了。那双本来清明的眼神也渐渐地模糊起来了。

　　这是诸葛瑾瑜第一次喝酒。酒真的好辣。辣得他流出了眼泪。他眼角泛红，鼻子一酸，眼泪便掉了下来。

　　沈凌伸手要去擦，可那泪水却早已化成了珍珠，落在他手心里。

　　沈凌痴痴地看着面前的诸葛瑾瑜。

　　诸葛瑾瑜那白玉般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唇色红润，娇艳欲滴，一股酒香从微微张开的唇里散发出来。那眸子里闪闪的泪花，落进了沈凌的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

　　突然，诸葛瑾瑜伸手抓住了沈凌的衣领，把人拽到自己面前。沈凌不反抗，只是任着他拽。

　　诸葛瑾瑜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微微皱眉，道：“沈凌？”

　　沈凌不说话，只是看着面前这个醉了的人。

　　“哼，沈凌？”诸葛瑾瑜醉醺醺地说道，“沈凌他就是个大瞎子，大傻瓜，大坏蛋！”

　　沈凌的眸中暗了几分，声音嘶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他，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他，可是，他都不表白，还，还说什么等我，你说他有那个时间嘛！哼，胆小鬼！”诸葛瑾瑜抱怨道。

　　听到这话，沈凌笑了，温柔地问道：“明明是你喜欢他，怎么你自己不去表白？”

　　“那他长嘴来干什么，不会说话吗？”

　　“他不早就表白过了么？是你自己要考虑的嘛。”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考虑了？”诸葛瑾瑜瞪大了眼。

　　“那你也没表现得很明显嘛。”

　　“我什么时候不明显了？我明显给你看！”诸葛瑾瑜把人狠狠往自己的方向扯，双唇附上了对方的唇。

　　沈凌的眼里闪过那么几丝惊讶，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心里却波涛汹涌。他伸出手，扣住了诸葛瑾瑜的后脑勺，向更深处攻城略池。

　　诸葛瑾瑜想挣脱也挣脱不了，只能由着他了。呼吸间，唇齿交缠。

　　水池里，莫名的宁静。

　　你是我的救赎。

　　我这辈子，本是没有什么牵挂的，直到遇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