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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陆大人 夜半,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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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乌云遮月,空街无人,落叶在风中打着旋,街边酒坊的幌子被风吹的摇摆不停。
街的尽头,一座大院,院墙高大威严,就连大门都比寻常院墙的大了许多,门口站着四个精壮的男人,皆是披甲佩刀的,进了这大门,门廊变的宽阔了些,地下铺着黑色的石砖,一直铺到后院,通向当今世上最大的大牢。
大牢外,依稀能闻到从牢内飘出一股子血腥味,大牢被两侧的高楼遮住,显得格外的阴暗,冰冷,活似不是人间的地方。门外也站着几个侍卫,身上配着刀剑,神情冷酷,体型剽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进入大牢,里面倒是闪着点点灯火,往里走,便是一个个关押犯人的牢笼,一直到最里面,便是一道用机关控制的石门,门口也都有人守着。
越往里血腥味就越是浓郁,一点活气都没有,若不是偶尔能听到有人的喘气声,都觉得这里便是地狱了。
这时,从石门里传出一声格外凄惨的惨叫声,让大牢内的人心中皆是一颤,寒意也自心底升起。
倒是紧挨着石门的两个侍卫,神色淡定,如同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似的,站的笔直,许是听惯了的缘故。
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断的从石门里传出来,那人叫破了音,声音宛若被撕裂一般,叫声愈发尖厉,让人听了揪心,汗毛直竖,门口的侍卫眼中渐起波澜。
不知多了多久,惨叫声渐渐消失,变成了呜咽的哭声,却是愈发的凄惨。
直到最后,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片刻,石门被打开,血腥味如同打破了罐头,一下子涌了出来,霎时间,大牢宛若沉浸在血中一般。
紧跟着两个人拖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男人一身血肉模糊,皮开肉绽,低垂着头,头发已被汗水打湿透了,嘴角不断的流出血,滴了一路。
这一幕让不少关在外面的犯人看到了,吓的畏畏缩缩的躲到墙角。
又过了一会,只听见石门内有个男人的声音低低说了什么,随后静谧了片刻。
不一会,便只见一个男子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卫。
男子看着约摸二十六七的年岁,身穿一身黑色直缀朝服,腰束一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面如冠玉,一双好看的眸子极亮,英挺剑眉,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身姿修长挺拔,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片刻,门口的两个侍卫立刻转过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口中道:“大人,有何吩咐。”
闻声,男人垂眸看了眼跪在地下的两人,细细慢慢的擦拭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声色冷淡道:“把他的同伙带进来,严刑拷打。”
侍卫的头更低了一些,“是。”
男人没有多做停留,抬步朝大牢外走去,身后的两个侍卫紧跟着离去。
门口的两个侍卫没敢耽搁片刻,很快便从一个阴暗的牢房里拉出一个人,带进了石门里。
又一轮惨叫声响起。
这里便是当今天下人人畏惧的地方,督察司。
一入督察,便如忠鬼。无论是督察的侍卫,还是被关进来的犯人,没有人能够活着离开督察司。
在北凉国,督察司更是能让整个朝野和天下闻之肃然。
督察司原本只是一个替皇帝打理各个不忠门派和官员的小司。
十年前,皇帝为了更好的掌控天下,命督察司招集天下杀手和探子,以更好的为皇帝效命。
十年已过,督察司成了权倾朝野威震天下的名司。
在京城内,他们是有着当今天下最残酷的刑法,最狠毒的毒药,最厉害的杀手,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法子能够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也没有人知道督察司的势力到底有多大,谁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更不知道京城之外的他们是什么样子,好似不存在,又好似就在你身边,但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们的势力无处不在。
十年磨一剑,如今的督查司从上到下等级森严,没有人敢逾越半分。
督查司到如今一共出了三位司长,现如今的司长大人就是刚刚那位身穿黑袍官服的男子,陆大人--陆砚。
在这天下,只要是督查司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人能够瞒得住,进了这督查司就以形同于死人一般。
且说陆砚离开了大牢,带着两个侍卫,来到了大街上,他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侍卫退下,转身朝旁边的街巷走去。
暗巷,一阵急风自巷口灌了进来,寒光闪过,剑气袭人,只见两个黑影打斗着进了巷子,其中一人明显不敌,仅仅两三招便被一脚踹倒在地,紧跟着是一把长剑朝他指来,这人他看了眼指向自己的寒剑,又抬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中依旧闪着决绝,他自知必是一死,态度淡然,双手支地,慢慢爬起,但身子只起得一半,终是扛不住跪倒在地,唇角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站着的男子,一身长袍,身姿修长挺拔,浑身散发着寒意,他冷眼看着跪倒在地的男子,声色冷淡,“说出来,饶你不死。”
闻言,跪着的男子冷笑一声,嘲讽道:“我竟不知还有人能从你陆砚的剑下活下来。”话落,他手中的剑起,一剑封喉,人随着剑倒下。
霎时间,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巷子里。
陆砚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眉头微皱,手腕一转,收回长剑,倒是个有骨气的。
片刻,转身离去。
翌日。
督查司里的一个小院内,花香四溢,放眼望去,各种花草种了满园,生机盎然,与院外阴森的环境截然不同,小院的尽头是几间屋子,这便是陆大人平时休息的地方了。
这陆大人平时没什么多余的爱好,唯一的也就是喜欢种点花花草草的,这满园春色便是他所种。
屋内,房门紧闭,些许阳光从窗户洒了进来,光影斑驳,陆砚坐在桌前,看着手中的纸条上所写的“临安城,剑术大会,何魂现”,眼中有所思量,抬手把纸条放到桌上的一盏油灯上,烧的干净。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什么,不紧不慢的折好,低低地道:“来人。”
一个黑影从房中的暗处钻了出来,躬着身子等他说话,陆砚递出自己刚刚写的纸条,道:“传到临安城。”
他又思忖片刻,继续说道:“去叫白青。”
黑衣人接过纸条,低头道:“是。”随即便又消失在屋角的暗处,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白青,无官无职,在督查司里查无此人,但却是陆砚自进督查司一来就跟在身边的,形同他的左膀右臂,只听他一人的调配,此人没有什么野心,对陆砚亦是死心塌地,忠心不二。
陆砚身边可信之人,寥寥无几,白青就是其中一个,没多大一会,白青便在外面敲门,“大人。”
“进来吧。”
白青推门而入,进来便又把门关上了,他走到陆砚的面前,躬身行礼,陆砚起身,朝着白青走了两步,问道:“昨夜那人是何来处?”
白青直起身子,看着陆砚,眼中透着尊敬,答道:“那人是临安城无渊剑派的。”
陆砚闻言,冷声一笑,亦有几分嘲讽的意味,道:“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竟也敢插手《何魂祭》的事。”
“启禀大人,皇帝召见,请大人速速进宫。”
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陆砚心中已经猜到皇帝这个时候叫他进宫为的何事,吩咐白青道:“你且先行去临安城。”
“是,白青告退。”看着白青退下,陆砚也走出了房门,他看了眼这院中的花在阳光下开的正艳,花香更是沁人心脾,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不免悲怅,也不知自己何时能够像这花朵一样,好好的晒一晒太阳,想到此处,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像他这种见不得光的人,原是不配站在阳光下的。
只是片刻,他便收起笑容,脸色恢复到一如既往的冷淡,抬步,朝着皇宫走去。
嘉义书房,当今北凉国的皇帝阮方栝已经在书房了,一个太监躬着身子迈着急步,进了书房,“启禀皇上,陆大人到了。”
阮方栝一听,便立马让陆砚进来了,陆砚跪在地上行了大礼,“微臣参见皇上。”
“快起来吧。”阮方栝面带笑容,走到陆砚面前扶了他一下。
“谢皇上。”陆砚道。
阮方栝好似心情很不错,开口道:“陆砚啊,朕这几次交代你办的事,办的都很漂亮,朕甚为满意,哈哈。”
陆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
毕竟是帮他铲除了一个军功赫赫的大将军,他自然是开心的,陆砚也知道,皇上的话还没说到正点上。
阮方栝又坐回他的龙椅,打量了一番陆砚,忍不住夸赞道:“如今的陆大人可真是越来越得朕心了啊,哈哈。”
身为当今皇帝,阮方栝自然没少培养心腹,但最出色的也就是眼前的这个陆砚了,年纪轻轻即可担当大任,也能帮他稳住朝堂。
现如今他北凉国威震四方,少不了这个陆砚的功劳。
只是现在江湖上却蠢蠢欲动,似有江湖大乱的兆头,想到此,阮方栝继续开口说道:“《何魂祭》的事,你务必办妥。”
陆砚闻言,跪下领命,“是。”
阮方栝看着跪下的陆砚,满意的笑了笑,要说他最喜欢这陆砚什么,怕就是这乖巧听话的态度,和一颗臣服于他的心了,道:“起来吧。”
话落,他又站起身,再度走到陆砚的面前,开口说道:“我北凉国以剑立国,如今江湖上各大剑派分势而立,要是这《何魂祭》落到了他们手中,这江湖和天下怕是......”
陆砚闻言,接着答道:“请皇上放心,微臣定会为皇上找到《何魂祭》。”
阮方栝听完,笑着说道:“朕就知道,陆爱卿最得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