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级打狗棒传人》一半山川

3、鸡犬不宁

　　程沐的声音把看门人老陈拉回现实。

　　他喉咙上下滚动着，一副看鬼的表情看着程沐：“你是哪里来变异星兽？”

　　郑朴后知后觉，率先滑跪：“师傅牛哇！”
　　程沐斜睨了他一眼。
　　她好像还没答应收他做弟子，只是想简单地传授一点丐帮的技能罢了。

　　他看起来太蠢了。
　　收徒也是有门槛的。

　　外面围观的佣兵也炸了：

　　“卧槽你们看清了她的动作没？”
　　“那武器是什么？是根棍子？你特么告诉就是根棍子？！”
　　“自信点，把棍子去掉，那只是从地上随便捡起的树枝。上面的树叶还没掉全呢。”
　　“？？？不是？？？上次我带着C19号激光枪进去和四个人才把这玩意儿干掉，这小子就拎了根棍子？？？是C19有问题还是我们有问题？”
　　“C19——？多老的型号了，都快被市场淘汰了。自信点，你也已经被市场淘汰了。”
　　“这小子不是四大军校下来历练的我特么直播倒立勇闯深度污染区！”

　　程沐无奈地叹气：“这下你该相信我是从小生活在里面的了吧？”

　　虽然她也很怀疑之前那个傻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但这个毕竟是属于她和机器人的秘密疑点，不足为外人倒也。

　　“您稍等……”看门人已经带上了敬语，“我这就汇报上去。”

　　污染区是由自由佣兵协会圈地管辖的，背后也有联盟军的影子，这么多年了，早年圈围污染区时偶尔也会出现遗漏的现象。
　　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如果刚才她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在里面待了十多年？

　　看门人直觉不可能，一时慌了神，连忙上报。

　　“等等。”程沐制止了他，她不喜欢被人关注，上辈子她就不懂遮掩，太过校长，被人过度关注的后果就是被人围攻，这次她可不想重蹈覆辙，“还是不要上报了吧。”

　　看样子这里的人好像身法普遍很差劲。
　　她似乎又……不小心太引人注目了点。
　　枪打出头鸟，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上辈子她就是这样被盯上害死的。

　　“你且放我出去，应该不会惊扰到你们的监测，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毫不相干。”

　　这是想隐姓埋名啊！

　　“我就说她是军校学生！这次玩大发了，估计不想惊动学校。”外头看好戏的佣兵们信誓旦旦。

　　“这……不太好吧。”看门人一脸为难，“毕竟是规章制度。”
　　程沐扫了眼双头豹：“这个给你了。”
　　这里面的怪兽似乎很值钱的样子。

　　看门人眼睛微怔：“真、真的？”
　　一张双头豹的皮能卖五千星币呢！而且这皮这么完整，一颗子弹的痕迹都没有，不得冲个上万？！
　　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千！

　　“嗯。”程沐见他表情，就知道成交了。
　　她把树枝一扔，信步走了出去。

　　外围的佣兵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有的佣兵来晚了，只在同步转播的屏幕里见到程沐，如今亲眼一看，彻底惊了：“这么小？看上去和我家小孩一般大！”
　　“人家这可是军校生微服私访，你不懂。”
　　“有这么小的军校生？这应该才刚上学吧。”
　　“就算不是军校生，马上军校招新肯定能上啊！四大军校在向她招手！”

　　纷杂声不一而足，程沐听了心烦，本想快点离开这个聒噪的地方，谁知机器人还不省心。
　　它滚到程沐脑袋上瓮声瓮气道：“不是军校生哦，我家崽崽纯天然的污染区出品，就是NB！就是特别！”

　　程沐一把把它抓到手心，疯狂揉搓，掀起麻布后兜帽，浑身罩起来，火速离开。

　　跟在她身后的郑朴扯着嗓子大喊：“师傅——等等我——”

　　程沐足足一口气跑了三公里才确定自己已经安全了。

　　随即她意识到，自己跑得太快，好像把刚刚说要教学的“徒弟们”也甩在脑后。

　　程沐回忆了一波他们的天赋，宁愿没这么蠢的徒弟。
　　虽说要收几个打架垫背的，但天资不好的既难教又难抗打。
　　……算了。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落脚的地方。

　　程沐四处打量，很快就注意到人来人往的一家旅店。

　　“一晚五百星币。”老板抬眼看了看程沐，“转账还是抵押？”

　　能有污染区的星球必定环境险恶，人丁稀少。
　　但在污染区附近活动的佣兵一定资金充裕，或者亡命之徒。
　　无论那一条原因，都足够哄抬物价了。
　　有钱的支付星币，没钱的用材料抵押，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程沐：“……”
　　她的脸上罕见地有一丝皲裂。

　　差点忘了。
　　现在她在江湖上还是无名小卒，也没便宜师门做靠山，她不能出门赊账了。

　　“快点！其他人还要住店呢！”老板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没钱转身污染区，弄点材料做抵押，没有材料就滚蛋。”

　　程沐后知后觉：“可以抵押啊？”

　　“得评估。你有什么好东西？”老板嗤之以鼻。

　　估计是有钱人家偷跑过来玩的小孩子。
　　这种人往往对污染区估计不足，要么是钱没带够，要么是装备没带足。

　　迟早死在污染区里。

　　程沐马上把背后的机器人一拽：“你看这个怎么样？”

　　老板：？
　　机器人：？
　　崽崽你不能这样！妈妈很痛心！

　　“保姆机器人？”老板是个眼尖的，做生意久了，什么奇形怪状的物品没见过，他嫌弃摇头，“这个型号的都停产了，放在回收站也就十个星币，小朋友你玩儿我呢。”

　　程沐看着机器人，评价道：“没用的东西。”

　　机器人：？？？

　　“没钱快滚。”老板不耐烦了。

　　哎。
　　她就不该头脑发热把那什么双头豹皮送出去，说不定留着还能换一晚食宿。

　　——难道真的要重温丐帮时期的痛苦吗？
　　程沐痛苦地想，她现在去天桥卖艺还来不来得及？

　　等等，这个世界有天桥吗？
　　要不要去污染区门口卖艺？

　　不行，那样也太引人注目了。
　　不可以！

　　程沐内心无限起伏，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突然听见机器人瓮声瓮气地叹了口气，从中间裂开，抖出一颗星核：“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应该值一万星币，可以吗？”

　　程沐：“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老板眼睛一亮。

　　星核只有从变异星兽体内才有可能找到，十分罕见，只有中度以上的污染区星兽才有可能携带。
　　能源纯粹，实力庞大，驱动力强，这可是机甲师最欢迎的动力源！

　　“可以可以。”老板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扔给她感应卡，“三楼309，您想住多久？”

　　“一晚。”程沐刚说完，就听身后传来声音。

　　“师傅？”

　　她扭头一看，是郑朴。

　　也难怪，这里佣兵旅店就这么多，碰到也是难免的。

　　郑朴眼睛一亮：“师傅！你怎么跑那么快！他们不会追上来的。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绝世天才都有些怪癖。
　　佣兵们也就吃个瓜，才不会做出惹高人讨厌的事情。
　　只是当老陈捡起树枝后，佣兵们团团将他围住试图高价买下这个绝世神兵回去好好研究。
　　当然这就是程沐不知道的后话了。

　　其他人也跟了进来。

　　刚来，就听见程沐对郑朴说：“你还未拜入我师门，不要轻易叫我师傅，我没你这个徒弟。”

　　邱天择：“……”让你舔！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但他马上看到老板手里的星核，光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邱天择立即把星核拿回来：“住一晚而已，没必要用星核。您的房费我付了。”
　　郑朴：呵。

　　“那多谢。”程沐立刻顺杆爬。

　　徒弟还是有用的。
　　但这个天赋……
　　啧，还是外门弟子吧。

　　“对了，您给个联系方式？我们回头把材料处理了把分账转您。”邱天择付完房费也凑过来，“光脑加个账号吧！”

　　郑朴：心机！

　　程沐：“光脑？那是什么？”

　　邱天择愣住了：“就是绑定财产账户和身份证明的……”
　　他突然话锋一转：“您不会连身份证明都没有吧？”
　　机器人探头探脑：“你怎么能指望一个纯血污染区崽崽会有身份证明这种东西呢？”

　　“……”
　　众人静默。

　　最后还是高染提议：“这样吧，你们先去处理材料，明天我带小妹妹去申请登记。”

　　……

　　程沐没寒暄两句，就扯由头自己累了。

　　她到自己的房间，把门锁好，又把每个角落检查了一遍，确保不会有人闯入后，突然口吐鲜血，抱着机器人倒在地上，痛苦地蜷成一团，五脏六腑都火辣辣地疼。

　　“主人！”机器人懵了，它惊慌失措地满屋子乱窜，“怎么办！我去叫人！”

　　“安静。”程沐咬牙把机器人捞起来，双手挤成团，“我只是强行催生内力，内息乱了，休息一下就好。”

　　她这具身体虽然体质不差，但毕竟没有修炼过武功，体内更是一丝内力都没有。
　　她连杀两头星兽，是强行开拓经脉的结果，如今五脏六腑都受到强行催发内力的重创。
　　程沐初来乍到，不信任任何人，在外人面前她一定要保持强大，如果高染再晚走一点，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是什么？”
　　“……你如果真的很闲，就帮我倒杯水过来。”

　　机器人忙不迭顶着水杯滚来。

　　此时程沐已经盘膝而坐，进入了吐纳状态。
　　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带着奇异的节奏。

　　从机器人的视角，它能“看见”程沐身边的空气起了一阵有一阵轻微的风。
　　风向和风速都在有节奏的变幻，形成牵连的无限旋涡。

　　67.16%
　　65.12%
　　62.39%

　　满眼的红色损伤度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程沐不知道的是，当她的伤势在转绿后，机器人也松了口气。

　　它一点点滚到旅店自带的星网口，伸出一根线插在上面，蓝白色光圈如波纹般荡开。

　　……

　　程沐足足打坐了一个晚上，才把内脏勉强修复。

　　醒来时浑身酸疼，连呼吸都带着痛。

　　一定要把这具身体给练起来！

　　程沐在心里狠狠发誓。

　　在机器人的科普下，她很快对这个世界有粗浅的了解——这个世界的人似乎过于依赖激光枪和机甲，对武器的想象十分贫瘠，对身法的研究也很粗浅，除了火器更强，其他的都不怎么样。

　　程沐迅速建立起信心。

　　她相信，既然自己都能从一无所的乞丐混成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尊”，这回怎么着也能活下来。

　　程沐给自己制定了几个小目标：
　　第一，挣钱解决生存问题。
　　第二，想办法弄台机甲玩玩。
　　第三，多收徒弟，开宗立派，防患于未然，这样以后打群架的时候就不会怂。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务必低调。

　　她本就是武痴，天生对武学感兴趣，但后来也因为天赋太强，又碰上一个杂学的师傅，带着她整天去别的门派偷师，功夫学得太快太多太杂，又因修炼太快和偷师树敌无数，所以被迫学更多保命的招数。
　　最后恶性循环，一步步把她推上“修炼魔功”的神坛。

　　重来一次，程沐决定猥琐发育。
　　习武很重要，保命更重要。

　　然而这个梦在补办身份时就迅速破碎了。

　　前台看见程沐，双眼瞪圆：“你就是昨天那个在污染区用树枝打败了双头豹的佣兵吧？！”

　　她话音一落，所有人齐刷刷地朝程沐看去。

　　程沐默默戴起兜帽。

　　“看，就是她。”
　　“不敢相信她一个人单杀星兽……”
　　“啊……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戴着兜帽看起来好乖好可爱吗？”

　　程沐又默默把兜帽摘下。

　　“哇！更可爱了！”
　　“是诶，看起来真的好小哦。”

　　“……”

　　程沐冷漠脸：不，我不是，我没有。

　　她斜睨着“崽崽”这个称呼的始作俑者。

　　机器人在她肩膀瑟瑟发抖。

　　“你是来报名军校选拔赛的吗？”前台就差把报名表怼在她脸上了，“我就说你会来！今天可是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我们星球已经很久没出四大军校的人才了！加油！崽崽！妈妈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