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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俗话说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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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谦琢磨着对方来松江的动机,在一切没有可靠的证据的情况下光凭直觉未免难以服人,虽然有曹必达的信任,但除了池铁城之外,苏文谦并不愿意让别人为自己分担什么。他午间连饭也没吃就直奔池铁城的住处,只想着赶紧找到他,然后一起沿着他刚勾勒出的范围再看看。
最近这一带的地图他看得次数太多了,闭眼都能画出来,没费半点工夫就到了那条巷子。还好路不是太窄,停辆汽车还不太影响行人来往。苏文谦远远瞧见一辆似乎是水电抢修的车开走,便把车停了过去。
他心里对池铁城的住处很是好奇,说是跟一位跛了腿的房东借住,碰巧也姓马。他听了不由自主去看池铁城的表情,那人却恰好把头转开了。不过看他既然能偶尔做些蛋糕点心之类的,条件应该也还不错。
苏文谦数着门牌找到地方,见大门开着,他想或许为了方便起见才会如此,便抬起手在门板上敲了敲,边打招呼边往里跨了一步。随着他这一声招呼,屋里“哗啦”一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碎在了地上。苏文谦赶紧小跑了两步想进屋看看是什么情况,只见一位上看去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半跪在地上,十分费劲地收拾着些碎片,约摸原本是把茶壶的模样。他刚想开口询问您是不是马师傅,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突兀地钻进鼻腔,令他瞬间警觉起来。
低着头的男人只微微侧头朝他看了一眼,讨好地笑了笑,手底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这位先生您是……?”男人犹犹豫豫的问。
苏文谦也不答话,只仔细环顾四周,然后迈进房门,直接走到角落里的椅子跟前,把上头那件黑呢格子外套攥在手里。
确实是攥在手里,中年男人偷眼看着他,苏文谦抓着衣服的右手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用力而开始发抖。男人想装作不解其意似的再问一句,却见他已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过来,毫无表情的脸上透出种居高临下的神色,就那么站定了,紧盯着男人的双眼,冷冷吐出两个字:“牧鱼。”
“你有什么要说的?痛快点儿。”苏文谦漠然看着跛了腿的男人听见牧鱼两个字之后止不住的颤抖,恨得咬紧了牙关。池铁城,你这算什么?苏文谦手心几乎要攥出血来,究竟是百密一疏还是因果报应?三十多年了,你池铁城什么时候还错信过我之外的人?你怎么能错信?!
一股无名之火猛地自心头升腾而起,苏文谦拔出手枪死死抵住男人的太阳穴,力道之大几乎把男人的头按在了地上,牙缝里挤出的声音仿佛淬了毒:“人去哪儿了?”
男人虽然发着抖,但还是拼尽全力抵住苏文谦的枪管,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他根本没料到此刻苏文谦暴躁的程度随时可能将他置于死地,那另一只手随即卡住了男人的脖子,手指越收越紧。
“不想说?好啊。”虽然只有十几秒钟,苏文谦却早已经等不下去了,下一秒就要捏碎那根喉管,惊得对方竭尽全力在窒息边缘挤出了两个字。
“江边……!”
“继续。”
“水……电站……工地……”
他最后一个字说出口的瞬间,苏文谦已经到了门口。
“牧鱼!”他努力喊了一声。
“说。”
“他中了沉水香……”
沉水香……苏文谦用力闭了一下眼睛,“你……把这里收拾干净,好好在这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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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马路依旧熙熙攘攘,店里放着老掉牙的音乐,甜腻腻的声音中和了咖啡苦涩的香气,但是这些都完全不重要,完全引不起池铁城的注意,他只觉得四周寂静得令人满意,让他能将全部关注放在眼前的苏文谦身上。
他的牧鱼,憔悴得让他心尖上的魔鬼忍不住想要翩翩起舞,他贪婪地盯着苏文谦柔软的十指,心满意足地听他诉说着离开自己的痛苦。
“你知道吗,我在等着你来的这段日子里,每天都像是活在戏里一样。我一边坚信你没有死,我并没有打中你,一边又要接受杀死水母的表彰。如果你再不来……”
苏文谦两只手用力握紧,指节泛出紧张的苍白,比铺在蛋糕上的糖霜还让池铁城感到甜蜜,他眯起双眼,微醺般欣赏苏文谦努力控制情绪的模样。
“每次想到这儿我就不敢再想了,我知道你肯定活着,肯定会来找我,毕竟我要杀了你啊,你该多恨我,你该来向我报复。”
池铁城听他说着,放任他独自沉浸在深深的自责和矛盾之中欣赏好一会儿,终于餍足地,热切地将手按在苏文谦的双手上,他的手掌又大又火热,能把牧鱼的双手整个包住。
苏文谦在他的安抚中很快平静了下来,反握住他的双手抬起头……
一阵剧痛猛地刺进脑沟里,紧接着是劈头盖脸的冷水,呛得池铁城鼻腔火辣辣的烧灼,立刻咳嗽起来,同时也被迫在瞬间清醒过来。但他却没有立刻睁眼,而是边平复着呼吸边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况。
他肯定是不能凭一己之力胜过六个特务的,这点从一开始他就心知肚明,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两败俱伤还算是好的,同归于尽才是最有可能的结果……他瞄了一眼那些枪。
“池组长如果开枪,我们谁都走不了。”为首的男人看出他的意图,阴恻恻地说。
“是不是。”池铁城把外套脱下,叠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那就留下吧。”
左臂由于大量失血,除了麻木之外已经没有其他感觉了,可还是有绳子吊着他的双手。腿上倒是没绑东西,但是和身体的其他部位一样都软绵绵的。池铁城想起来,当他弯腰从木箱里取出那挺机枪的时候,从箱子内侧喷出的轻薄白烟。
“沉水香……”
“确实好用。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池组长,认栽吗?”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里带了点回声,十足得意便猖狂的小人模样。
“怎么称呼来着?”
“在下行动队李……”
“无名小卒。”池铁城还没等他说完就给打断了,语气里那股子不屑一顾像把刀子似的凌厉扎人,却又似乎连抬个头都没力气,更别说正面看他一眼。那男人脸色变了几变正要发作,外面跑进来一个人。
“队长,咱的人布置完了。厂子那边等着明天一早运设备,今天工人都放假,肯定不会有人过来。”
男人点头表示知道了,挥手让他出去守着。
“呵呵……看他腿不太对劲,是不是差点儿打断了?”池铁城一脸关切似的问,“要是没有沉水香,你还能活着立在这儿吗?”
“世上哪有如果啊?池组长?”他从刀鞘里抽出短刀,拿刀身拍了拍池铁城的脸,“你落到这步田地,是要怪自己太依赖手里有枪的感觉,还是怪你那条鱼拖着你不撒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