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爱》云淡风倾

7、爱

　　6 爱

　　陌上

　　这样，我就堂而皇之地留在了闲情居，以莫吟情人的身份
　　可惜我却根本没得到情人的礼遇，我的伤很快就好了，莫吟就再也没出现过，大多时候只有秋水陪着我，其实也可以说是变相的软禁，我不清楚莫吟在忙什么，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有预感这些一定和我有关

　　处的久了，秋水对我的态度也渐渐缓和了，开始时，她只当我是被宠坏的孩子，所以巴不得我吃点苦头，这两天我渐渐学乖了，还不时陪着笑脸，她也就不那么凶了，有时还会与我聊几句
　　秋水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有时心情好还会与我调侃几句，粲然一笑，国色天香，连我都惊艳了，果然，闲情居到处都是绝顶美人……可是，有的时候，她只是坐在那里发呆，眼里是化不开的哀愁，我一直都不敢问，生怕惹恼了她，直觉中她一定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始终没有见到莫吟
　　秋水又开始发呆了，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
　　“秋姐姐……你是怎么到闲情居来的呢？”
　　这次她没有瞪我，她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出来，她抬头看我，呆愣着双眼，随即又低下了头
　　她苦笑一声
　　“能怎么样，还不是老掉牙的故事，父母早亡，奸人所害，沦落青楼，我痛不欲生，几度寻死，偏偏又心高气傲，觉得命不该绝，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主人，他微笑着问我为何要寻死，我把我的遭遇告诉他，我说我一无所有，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他笑着摇摇头，递给我一把镜子……”
　　她看着我，眼里的愁云一点点的散开了，换成了回忆的喜悦
　　“我诧异地接过来，他说，你明明有着倾国之色还不自知，还要说自己一无所有……后来，他给我赎了身，他说我目若秋水，就为我取名秋水……”
　　她痴痴地说着，清澈的眸子里是说不出的喜悦

　　“你……爱他…..？”我颤抖着问
　　她苦笑一声，凝视着我的眼睛
　　“谁能不爱？”惨淡的语气，无尽的惆怅
　　是啊，谁能不爱？他风流儒雅，总是面带微笑，对任何人都三笑含情，又是体贴入微，温情如水，天生的多情种子，命中必然桃花无数，可惜……他谁都不爱
　　那么，我呢？
　　爱吗？又怎能不爱？这样的男人，我应该是爱的吧，可是，比起爱，我更恨他，我恨他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恨他对别人好，唯独对我那么狠心，我恨他对我若即若离……我恨他，我永远恨他
　　我这样想着，一遍一遍在心里念叨着

　　“想什么呢？”那个我在心里诅咒了无数次的男人站在门口，对我微笑
　　那笑容很温暖，像早春的阳光融化尘封已久的冰雪
　　原来，无论他怎样对我，我终是恨不起来

　　从我七岁那年进了齐府开始，我就学会了只记别人的好

　　莫吟

　　我光明正大地给齐晋轩传了口信，扣下了陌上，但是他惹出来的乱子还得我来收拾，宋子桥虽然不会跟我硬碰硬，但是却还是会在小事情上刁难我，所以还得我去盯紧，我叫秋水看着陌上，顺便照顾他的伤，但我一直没机会去看看他，每当我回来的时候，他又已经睡着了，所以大多时候我只能看到他安静的睡颜，与睡醒时的嚣张截然相反，他睡着的时候，只是一个需要爱的孩子，我盯着这个麻烦的孩子，怎么都恨不起来，最后吩咐秋水几句，然后匆匆离开

　　今天我来的时候，他居然还没有睡，他蜷缩着靠在墙上，双手抱膝在那里发呆，表情很凝重，像是受了伤的小兽一般
　　“想什么呢？”我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我，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悯
　　这不是我熟悉的陌上，我熟悉的陌上是嚣张的，刻薄的，凌人的气势透着狠绝，不包括……脆弱，似曾相识的疼痛再次涌上心头，让我一下子想起了他的眼泪
　　很奇怪，云倾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我居然会受不了别人的眼泪

　　我走过去，坐下，平视他的眼睛
　　“怎么了？”我轻声问
　　他盯着我，片刻的失神
　　“你为什么爱云倾？”
　　这是他第二次在我面前提起云倾，而上一次，我打了他，他哭的歇斯底里，之后就再也没提过云倾，我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我们之间的平衡，而没想到，他这次会如此坦率地问我

　　我想了想，轻抚着他柔软的头发
　　“我十一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云倾，那时，他还是个少年，他跟在无忧身后，冷冷清清的样子，像山间若有若无的风，那个时侯，我就爱上了他……后来，等到我开始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已经忘记了我为什么要爱他……后来就逐渐成了一种习惯，丢不开，放不下，舍不掉，弃不了的习惯……”
　　“真的……只是习惯吗？”他盯着我的眼睛，我不置可否
　　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谈话，我看着他一脸的认真，反问道
　　“那么你呢，你为什么爱齐晋轩？”

　　他看着我，眼神迷离
　　“我七岁那年，我娘死了，就死在我面前，我害怕的要命，我看着她缓缓地闭上眼睛，身体渐渐地变冷，我躲在角落里，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绝望……后来，我就看到了轩，他疑惑地看着我，慢慢走过来，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走上前，拉住他的衣角……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放开他，我那时候，那么小，在齐家，轩就是我唯一的依靠……可是，他却不爱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细微的啜泣，他把头埋在腿间，哭了

　　我轻轻地拥住他
　　“你……值得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