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苹果派引发的惨案》阿明Akira

63、赤星之时·第三章

　　夏天的日夜变换过程很短，阿碧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可他还是愿意为之一试，将尤菲变出来的鸢兰花（他确信这是种魔术，因为温室内禁止使用魔法和武技）放在胸前衬衫的口袋后便出发去寻找梦魔想要的药草。

　　中1央区域内有八扇紧闭的门通向不同的分区，他连续打开几扇门都不对。第一扇门打开后，全黑的室内只有四散的点点荧光作为光源，那似乎是菌类的生物自光，谜样的黑烟裹挟着恶臭让阿碧瑟立马关上门。第二次，他打开的是天族的区域，与第一部分不同，这里的路都状似软绵绵的棉花糖，让阿碧瑟口水都留了下来。

　　直到他打开所有的八扇门后才意识到了不对劲。阿碧瑟连续看到了三次魔族的区域，两次人鱼的区域……如果不按照特定方法打开门的话，他可能都无法进入精灵族的花园。

　　后悔没能听塞拉讲完全部秘密的阿碧瑟头疼不已，此时夕阳已经渐渐消失。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地再一次打开门……这一次，他进入了人类的区域。

　　这片区域依旧遵守三大国鼎立的特色，又或者说，遵循了人类崇尚的“三”原则，将三大国的特色植物按照海陆空的主题陈列开来。悬吊在半空中的藤蔓类植物形成了遮荫的天桥，水池种漂浮着无根的待放的粉白荷花。

　　就在阿碧瑟焦急穿过这片温室准备前往下处一区域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叫住了他。

　　“是安柏先生吗？”

　　阿碧瑟不耐烦地回头，等他看到来者时心里瞬间有了着落，“你好，薇妮同学。叫我阿碧瑟就好，都做了这么久的前后桌了。”

　　“嗯……好，”铁灰色皮肤的人类少女点点头，她穿着身便服白裙站起身，“请问有什么烦恼的吗？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十分感谢。那我就直说了，”阿碧瑟眼睛一亮，微微弯腰鞠躬，“我想去精灵区找鸢兰花。尤菲·米厄说只要我给他找来想要的花，他就可以帮我的忙。”

　　“啊呀？”
　　原本表情柔和的少女顺便变得微妙起来，她用手半捂住嘴，眉眼温柔地弯下去。

　　她没有戴园艺围裙，手边更没有工具，似乎不是在此栽种自培田的学生。阿碧瑟并不太了解薇妮此人，两人同上三节课，历史地理还有药草。同为人类却有着近似魔族“罪者”一族的肤色，朦胧失明的翠眼无论使用怎样的方法都无法治好。身边萦绕着神秘又飘远的气氛，五年级种有不少人都想接近她却都被七年级的学姐绮莉尔所阻止。
　　阿碧瑟唯一清楚的是她似乎曾经作为实习修女待在至高神殿内，是虔诚的信徒。

　　“原来如此。那我为你带路吧，”薇妮走到阿碧瑟的身边，伸出手，“你是第一次来机械花园会迷路在所难免。虽然这里宣称是随机排列，堪比空间魔法的布局，但实际上是有规律可循的。”

　　没有人会拒绝美少女主动伸出来的手。阿碧瑟更不会拒绝一位失明的同学，他牵住薇妮那双冰凉的手。
　　“愿闻其详。”

　　“大厅中央的八扇门只会通向四处区域，每四个小时便会改变一次。就好比，现在的时段大厅只通往天族，魔族，人类和兽人。这是第一级关卡。而第一季区域只会通往两处随机的温室，比如说，我们现在在人类区域，现在对应通往的区域就只有非智慧生物区和人鱼区。同样的，如果这个排序，每四个小时也会改变一次。这是第二级关卡。第二季关卡并不互通，所以我们要回到中央区域去找能够通往精灵区的一级关卡。根据推测，机械花园的构造应该是三环同心圆。最中间固定不动的是中央区域，其他八块区域就像是可活动的拼图，按时间被移动到两圈不同的圆中。中间的圆是第一级关卡，最外层的圆则是第二级关卡。”

　　薇妮虽然看不见路，却熟练地带着阿碧瑟退回中1央温室。她随即打开了两扇门，最终带着阿碧瑟进入全黑的魔族区域。
　　这片区域种植的都是菌类植物。因生长于阴暗潮湿的环境，穹顶都是由全黑石材制成，空气中漂浮着轻盈发光的孢子，看上去极为梦幻。

　　“阿碧瑟，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是我准备用于月末音乐会的主题，”少女用指尖戳了戳从远处飘到前方的犹如水母的荧光蓝孢子，“赤星之时，是五百年前勇者打败魔王的日子。为了纪念和平，学校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勇者主题的音乐会。今年，我和搭档从野史里找到了个小故事并且准备改编乐章，可我没什么信心。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这种故事。”

　　“虽然我没什么文学素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阿碧瑟一愣，“说起来，这个什么音乐会是要求全员参加吗？”

　　“谢谢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薇妮轻轻柔柔地道着谢，随后回答阿碧瑟的问题，“是的。这是变相的月末考核。除了准备毕业的十年级，所有小队都要准备节目，经由老师评选后，不是按年级而是每个学院都要出五个节目。在六月的最后一天，全校都会参加这场音乐会。表演节目的小队都会有额外学分。您的妹妹沙菲雅小姐每年都会出演。”

　　阿碧瑟一听瞬间脸色都变了。

　　这不是为难人吗？乐器什么的，他最多就会敲敲锣鼓；唱歌？那更是扰民的五音不全的程度。

　　没等阿碧瑟回答，薇妮便快速开始讲起她准备的故事。

　　这是勇者还不是勇者前的故事。
　　他带领小队准备北上抵御百年一遇的魔兽潮，在进入冰原前他们准备做最后的补给，来到座远近闻名的铁匠村。这不是勇者第一次来到这座村子，他和村中最好的铁匠更是熟识。
　　勇者原本预定给全员的装备进行保养，可铁匠说这要等两天后的丰收庆典过后才行。此时距离预测的魔兽潮还有半个月，时间并不紧张。他们也就留了下来，顺便见识下铁匠们的丰收祭。

　　在这时，勇者发现铁匠收养了名侏儒学徒。

　　村民们都说他是带来不幸的孩子。自从铁匠收养了他以后，村中每隔段时间就会失踪一人。对于这几百人的村落来说，确实有不少人会时常离开要去外面的世界闯荡，更有不少冒险者慕名来此打造装备。可那些失踪的人必定在失踪前得罪过这侏儒。倘若不是铁匠说，这学徒是故人的遗孤，早就被恐惧的村民们赶了出去。
　　勇者自然不相信这种传言。他怀疑有人利用侏儒少年进行人口买卖。在与这看上去怯生生的小家伙交流一会儿后，勇者得知对方想要参加庆典后决定帮助侏儒少年参加比塞。

　　铁匠村的庆典自然是要比拼谁的作品更好。

　　侏儒少年想打造的是一把全属性魔杖，却缺少最关键的木芯。只有精灵部落中供奉的常春神树的树枝才能承受全属性魔法。这里离一处精灵部落并不远。为了满足少年的梦想，勇者向精灵族献出自己的血肉，助其灌溉即将枯死的常春神树。在失去大半血液后，勇者成功让精灵族的象征复生。因魔力衰退而濒死的神树开出了蓝紫相间的鸢兰花。
　　作为约定的回报，他折断一根新抽枝的木条。欣喜的精灵们甚至将神讯的鸢兰花赠与勇者。可他顾不上休息，赶回村庄，只想让侏儒少年早点赶上祭典。

　　“欸，然后呢？”
　　阿碧瑟看着停在一颗参天巨树前的薇妮，不解对方为何停了下来。

　　“等到勇者回来的时候，他发现侏儒竟然在用铁匠铸造的武器在村内大肆屠杀。侏儒骗了勇者，他只是为了支开这个强大的冒险者方便自己实施计划。为了保护剩下幸存的村民，勇者只能选择诛杀他。在经过这件事后，勇者立即启程继续北上。”

　　“等等……为什么侏儒要这么做？而且失踪案呢？怎么解释？”
　　阿碧瑟很是不解。

　　一根粗壮的藤蔓攀附在树身，上面有着不少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那便是象征神谕的鸢兰花。

　　“这个书里就没太多记载了。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以下只是我和搭档他们的推测。柯克亚还说这绝对不真实，因为精灵他们绝对不会把神树的树枝给外人。”
　　薇妮走上前，轻触巨树斑驳的表面，“我想侏儒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寄宿的力量。也许是双重人格，也许是被夺了舍。至少他面对勇者时是真正的自己，否则他不可能骗过勇者。等到勇者离开后，村中也许发生了什么才刺激侏儒的完全觉醒。蓝紫的鸢兰花也许正暗示了侏儒少年的状态。”

　　阿碧瑟没太听懂，只是附和地点点头。

　　“无论真相如何，罪恶无法被宽恕。无法相信真相的勇者却依然挥下剑，”薇妮轻轻地说，“每个人的人生都被规定好并贴上既定的标签。可标签下的我们却是复杂而多变。勇者是救世英雄不假。可英雄是否也会悲伤，困惑，苦恼，这就是我想表达的主题。”

　　少女侧过头，此时夕阳的余晖只剩下一丝。青蓝色的天空掩去了大部分光线。
　　“很抱歉让你听了这么个无聊的故事。如果要采摘鸢兰花的话，请不用担心。因为我是温室管理人之一，作为回报，我会帮你提交申请许可的。”

　　“谢谢。”
　　阿碧瑟道谢完后，望向四色不同的挂在藤蔓上的鸢兰花苞。他还是对尤菲想要的东西毫无头绪，眼神四处乱转。他突然意识到了——尤菲想要的是完全绽放的鸢兰花。
　　“可是，薇妮。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里的鸢兰花全都没有开放啊？”

　　棕卷长发的少女的笑声犹如银铃。

　　“是的。虽然教科书里没写，但鸢兰花只在午夜开放。当我听到米厄同学要求你天黑前交给他完全绽放的鸢兰花时，我就在想是不是听错了。他平常绝对不会做这种捉弄人的恶作剧的，除非他……真的讨厌你到了极点。”

　　“其实我小时候曾在教会内听大人们说过关于梦神殿的一些事情。梦魔以梦境为食，精1气为生，但每一代圣子圣女却必须日夜不停地为所有生灵驱散噩梦，肩负梦神职责。因此，梦魔们总是很快就把圣子们玩坏。过量吸收恶意让这些被尊为神明转世的梦魔们颠倒了感情。越是憎恶，表面就会表现得越喜欢。”
　　薇妮转过身，那双朦胧失焦的眼睛仿佛可以看透灵魂。
　　“他平常是不是对你表现得很亲切呢，阿碧瑟先生？”

　　“够了。”
　　尤菲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也许他一直就跟在他们身后。

　　此时，太阳的余晖完全西沉，青蓝色的天空黯淡下去。大大小小的荧光石灯自动亮起，犹如萤火虫群飞舞森林之中。

　　“现在天已经全黑了。你没能及时完成约定，所以我不会答应你的。”
　　紫发梦魔保持着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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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格里斯：我完全不知道，十分震撼。
尤菲：系捏造，纯属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