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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扎穿烂人的掌骨 面对烂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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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达文,你不要太过分了。”罗慧慧皱着眉头,这人是她班上学生的家长,在镇上臭名远扬。手脚不干净,偷鸡摸狗的,四十多岁才花钱买了个有点痴傻的老婆,生了个孩子,非打即骂。那小孩子在罗慧慧班上,畏畏缩缩,脏兮兮的,每天都带着伤。社区去管过,派出所去管过,蒋达文老实一段时间,故态复萌。灾难前一段时间,他趁邻居不在家,试图□□邻居家才十三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很机智,一边和他周旋,一边按了爸爸的电话。父亲回来看到这个试图玷污自己女儿的禽兽,拿起铲子就往他头上招呼。他被打的快死了,直到警察赶过来,才救了他一命。
尤琪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谁了,心里想起他做过的那些事,恶心的不行。
蒋达文笑嘻嘻的,将那只脏兮兮的手伸向了罗慧慧。罗慧慧往后躲,趔趄了一下,幸好被尤琪扶住了。
蒋达文将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咧嘴一笑,“装什么装,都这种时候了,女人还不是随便男人睡。没有男人,你们女人活的下去吗?啊——”
惨烈的叫声撕破空气,刺破耳膜,尤琪右手握着的那把剪刀,扎穿了蒋达文为非作歹的那只手,将他的手死死地定在他们用来看书闲聊的桌子上,血流了一片。模糊的血肉中,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尤琪松了手,没有把剪刀拔出来,一是不想,二是刚才插的太深,拔不出来了。、
尤琪的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浅棕色的眼睛淡漠疏离,神色自然地就好像用筷子扎穿了一牙菠萝。那张有点婴儿肥的圆脸,天然的带着一股子天真纯良,配上那只被刺穿了掌骨的手,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曲文林带着几个人从门外走进来了,后面跟着李翠兰。
尤琪心里暗骂一句,迅速把一张脏的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扔过去盖在了蒋达文手里,并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不想去禁闭室,你就最好别吭声。”
蒋达文脸上疼出了汗,汗水混着灰尘,满脸的脏污,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厌恶。他狠狠地盯了尤琪一眼,但咬着牙确实也没吭声。
“曲文林!”尤琪隔着老远的距离,一脸灿烂地和曲文林打着招呼。曲文林看见是她后,也笑着招了招手,然后目光在略过罗慧慧时一愣,但很快调整过来,只不过时不时眼睛还是往那边瞟。
“我洗完澡就走了,早知道就等等了。”突然他想到了此行的目的,转过头问李翠兰,“你不是说有人闹事吗?”
李翠兰的红嘴唇抿的紧紧的,忽而笑开了,“兴许是我看错了,大家闹着玩呢!”
曲文林看看蒋达文,又看看罗慧慧,转向尤琪,“虽然说徐峰书记制定了打架斗殴双方都得关禁闭,然后再论是非的政策,但我老觉得有点问题,因为有些人就是欠收拾。以后有谁敢找你麻烦,你直接来找我,我揍人不算打架斗殴。”
曲文林带着人离开了,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被鲜血浸红的抹布。
在现在这种时候,没有办法讲究完全的公正法治。避难所渐渐按照彼此属性和利益,分成了几大派系,捏死一个蒋达文很容易,但是张华勇马上就要回来了,曲文林不能这个时候得罪他。
等人走远了,尤琪一步一步走向蒋达文,罗慧慧拉住她的手腕,“不要吓到小孩子。”
尤琪对着罗慧慧,眼神又是那么柔和温顺,“你把他眼睛蒙住。”
罗慧慧把吴皓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把他头转向自己。
吴皓很乖顺,他觉得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他奶奶也是这样,把他的头按在她怀里,不让他看那些画面。吴皓其实早就看到了,但是依然配合地闭上眼睛,装作从未见染那些惨痛。
尤琪掀开抹布,抬头看了看蒋达文毫无血色的脸,然后把手放在剪刀柄上,“自己去找些草木灰消消毒,要是感染了,也怪不得我,只能怪你手贱。”
说罢,使劲往上一拔,蒋达文痛得晕厥过去,腿一软瘫在了地下。
大伙都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尤琪身上。她最怕成为焦点,但是进入避难所后屡屡成为焦点,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弱,浑身上下都写着快来欺负我,而她被欺负了二十几年,凭什么世界末日了,还要受人欺负!
蒋达文醒来后捂着手走了,至于他的手怎么办,尤琪并不关心,按照她的想法,早在听说这人□□幼女未遂后,她就巴不得他死。
尤琪一直偷偷地观察着罗慧慧的神色,哪怕她脸上出现一丝不郁,尤琪都会难受的要死。
罗慧慧察觉到她的眼神,也看过去,尤琪飞速闪烁着眼神,移开了。就像她班上是些做了事,生怕老师责罚的学生一样。
罗慧慧弯起嘴角笑了,小腿提起,一边手捏着腿肚子,一边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多圣母!”
“不圣母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尤琪脱口而出。
这么多年,对她有过温柔和关爱的,都是一些很博爱的人,尤琪曾试图让这份博爱变成偏爱,但是绝望地发现,这不可能,他们对她好,仅仅是因为他们对所有人都好,她从来不是特殊的那一个。甚至有人在看出尤琪那试图讨好接近的时候,隐约会有点厌恶。
原来她只是他们施展善良的对象,她是个怎样的人,并没有人关心。
罗慧慧停下的手上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尤琪的眼睛,认真地告诉她,“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好。尤琪,是不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好,你才会这么想。”
尤琪脑子里飞速闪过一幕幕画面,想要说出口,但是哽咽了一下,“我妈,一直说我是垃圾,我是狗屎,因为我是个女孩,又不会讨她欢心。只有我考了第一名,她会短暂地对我和蔼一点。一旦我考了第二名,她又会把我骂得一文不值。因为,”尤琪吸了一口气,“因为第二名说出去名头不够响,不能给她面子。”
罗慧慧拉着尤琪的手,放在膝头,“有的人被人夸善良、温柔、漂亮,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生活优渥,境遇顺安,比如我,爸妈是老师,毕业后也成为了老师,从小父母恩爱,家境小康,因为好的容貌,走到哪里似乎都是被善意包围。谁在这样的环境里,都会成为内心没什么戾气的人。但是有的人的善良,是经历了生活的磨难后的选择,你可以选择怨天尤人、自暴自弃,或者成为施暴者,但是你没有啊,你骨子里还是平和和善良。但是触及你的底线,你又是一个很尖锐的人,会勇敢地保护自己。我就做不到这一点,我就会像个小乌龟一样,缩进壳里,不停地对自己说,算了算了,又能怎么样呢?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身上有一种很强烈的生命力,也许你感觉不到,但是我见你第一面我就感觉到了,所以我会一直靠近你。”
“不是因为机缘巧合吗?只不过我恰好出现在这了,这也没别的同龄人啊。”尤琪听着罗慧慧轻言细语的宽慰,舒服地像是猫咪尾巴拂过了她的皮肤,听到这一句,忍不住插了一句,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地等着罗慧慧的回答。
“是机缘巧合,”罗慧慧绕着尤琪的手指,弄得她痒痒的,“但是我真的很感谢老天爷给我的这份机缘巧合,我觉得老天爷,他真的不会让人完全绝望,在我难过的时候,都会让我期待的人恰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尤琪听的心里滚烫,脸上也滚烫,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份珍贵真挚的友谊。她把罗慧慧的小腿拉到自己腿上,罗慧慧像从前一样不好意思地想要制止,但是今天尤琪没管,“今天你都洗了澡了,有什么脏的?”
罗慧慧笑了笑,也就随她去了。罗慧慧怀孕到后期,腿一直都是浮肿的,每一天都难受,自己捏脚,又没什么力气,缓解不了多少痛苦。不过尤琪手上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罗慧慧这些天终于舒服了一点。尤琪看见自己捏的有效,心里高兴,捏的更加认真。
罗慧慧忽然“嗞”了一声,尤琪望向她,她有些难为情。
尤琪明白了,小声问,“漏尿了?”
罗慧慧苦涩地点点头,别过脸去想要避开这尴尬。
“没什么好难为情的,都是正常现象。你放卫生纸了吗?”
罗慧慧点点头。
尤琪接着捏,想着罗慧慧怀孕受的这些苦,捏着捏着,手下动作慢了,整个人呈现出游离的状态。
罗慧慧以为她又在自我怀疑了,询问道,“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怀孕真累,我看着你怀孕这么辛苦,忽然就觉得,我原谅我妈对我的所有伤害了。”
说完,尤琪伏在罗慧慧膝盖上,痛哭起来,好像堆积了二十几年的委屈和怨气都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消散殆尽。
这是一个安眠的夜晚,刚洗了澡,浑身松快,又听了罗慧慧的一番话,解开了自己多年的心结,痛痛快快哭了一场。一夜无梦,和罗慧慧头靠头肩抵肩睡在一个被窝,舒服地无意识中都弯起了嘴角。
尤琪感觉到有人在推攘,迷迷糊糊睁开眼,黑暗中逐渐清晰的是罗慧慧的轮廓。
尤琪以为罗慧慧要去上厕所,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走吧。”
罗慧慧压低了声音,语气很焦急,“皓皓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