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只荒骷髅 12 “ ...
-
12
“小姐，小姐你在吗？”
荷叶子敲了敲门，拉开了房门，屋里什么都没有。
叹了口气，走到了房的□□院子里，果然这个六岁的小女孩穿着一层薄薄的单衣，蜷缩在那颗老树下面，双脚没有穿鞋，看上去被冻的红红的。
“小姐！答应我以后不准这样了。”
抱起这个六岁的孩子，没有什么重量，那双大眼睛看向她。
“荷叶子？”
“小姐一定要穿鞋啊，这么冷的天气……”
这个十六岁的女孩喋喋不休地说道，把烬溟抱进了房间里，拉上房门，又拿出棉絮被子给这孩子盖上取暖。
“小姐，你怎么了？”
“…………”
烬溟:别拦吾，需要去晒太阳……
“我知道能让小姐开心起来的方法，是这个对不对？”
荷叶子拿起了之前放在门口的糕点盒，里面装着的章鱼烧让烬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谢谢。”
道了句谢，烬溟拿起了小签子吃了起来，荷叶子在旁边看着，露出了一个大和抚子那种微笑。
烬溟看着一脸幸福模样的荷叶子……默默地又扎起了两个章鱼烧，口出惊人道。
“汝喜欢石泽太郎。”
“…………？！小，小姐？！！”
荷叶子的面颊变得像火烧云一样红，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的想法，她完全想不到烬溟是怎么知道石泽太郎这个人的。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一看就知道的吗？”
“烬溟小姐一定是听慧子瞎说了吧……”
烬溟想要否认，复叶慧子那个充满着恶意的女人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她了，虽然都在一个地方，要不是荷叶子提她早就把慧子给忘了。
“…………”
“就是前一阵子，去街上就遇到了故人。”
荷叶子说道，她还被生父卖掉之前，就只有邻家的石泽太郎跟她搭过话，那是在她黑暗时期的一盏不灭的灯火。
“荷叶子觉得现在幸福吗？”
“哎？小姐为什么这么问？当然是幸福的了，和小姐在一起，真的很幸福啊。”
烬溟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忽然回想起来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荷叶子……也是童磨饲养的储备粮之一吗？
“那汝喜欢那个人吗？”
“……内个”
“回答吾。”
“喜欢。”
“那汝会和他在一起，然后结为夫妻吗？”
“小姐，你还太小了！这种事情……”
烬溟看着磕磕巴巴的荷叶子，心中就有了答案。
“汝很快就会感受到痛苦了。”
“哎？”
“结为夫妻的人都会感受到痛苦的。”
“噗哈哈，怎会如此？小姐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本应是其他人听到后大发雷霆的反应，荷叶子确实要笑出眼泪。
“谁和你说结为夫妻就是痛苦了？”
荷叶子摸了摸烬溟的头，笑着问道，不过她自己心中确是有了答案，她一定是跟着教主大人听那些教徒们的哭诉产生的理解。
“可是人类的痛苦总是相通的。”
烬溟想起了复叶慧子在坐台下面哭诉的模样，又想起了之前在堕姬那里，悠美子死亡和遭遇的惨状被过客口口声声说时的场景。
“或许是吧，不过人们内心中美好的情感，也是互通的。”
“…………”
是吗？
她没有在其他人的身上看见过，第一次听到荷叶子这么说，烬溟听得很认真。
“可是他们的身上都有【恶意】。”
“小姐真是，总是一口一个‘恶意’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小孩子。”
“吾本来就不是小孩子。”
“那小姐是什么？”
“是妖怪。彼岸花妖怪。”
“噗哈哈哈，是是是，小姐很厉害！”
烬溟:凎，这里竟是一些奇怪的人类，吾相信童磨说的话了！
荷叶子想起了之前烬溟翻看的画本，貌似这熊孩子看着看着还把那些书全都给烧了。
书本……这可是很贵的啊，不过看起来，她再去山下隔壁镇子的集市应该给小姐买一些富有正能量孩童教育意义的书本了。
之前她看见过烬溟写的字，那是很秀丽的字体，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小姐还这么小，以前一定是大户人家请来私塾教的吧？
真是苦命的孩子啊……
荷叶子看着烬溟的眼神就微微变化了，她想起来去年她在耕地的时候，还开荒了一小片的地，等到明年开春了就可以播种了。
秋天的时候，她留了一些荞麦的种子，等收货了之后虽然赚的钱不多，但是加上她今年冬天编织的手鞠球，卖出去后应该能给小姐买一本书了吧？
她来到这里才两年多，有着纯真善良的性格，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处的很好，离开极乐教了的朋友的旧衣服没人要了，她就都收集了起来，现在那些边角料刚好可以绣手鞠球。
说起来前些天她新交的朋友香子就不辞而别了呢……（没错就是被烬溟撞见童磨恰的那一个。）不过收集到这么多旧衣服总归是好事（？）
其实她知道，这种事情交给教主大人就好了，等到烬溟长大了，或者是她有要看书的想法了，教主大人一定会给她买很多的书。
现在封闭的思想已经逐渐被外面的世界打开，西欧的文化涌入让很多家庭的女子们不在固守己见，也开始尝试着学习知识就是改变的力量。
荷叶子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认为自己已经大了，都要嫁不出去了，也就是小姐吧，不能苦了小姐。
“荷叶子。”
“在的，小姐。”
“下次去集市，汝带着吾一起去吧。”
内心:‘然后去找那个人，把荷叶子送出去。’
“嗯，那小姐可不能赖床哦，而且要教主大人同意才行。”
“…………”
烬溟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十分认真地说道。
“吾没有赖床。”
******
虽说每天都是在靠着【恶意】揣摩身边的人，但是实际上烬溟她自己都不知道恶意的范围定义标准是一个什么东西。
她不会说谎，但是她知道说谎的人身上会散发出恶意，但是恶意真的只是因为他说谎而散发的，烬溟不知道。
「如果正义与道德能让你快乐，那么你就去追求它。」
「如果不义与背德能让你幸福，那么你就去拥抱它。」
「追求本心的执念，并不是错误的事情。」
烬溟站在血红色的花海之中，这里是她们一族的核心的位置，羊皮纸上镌刻着的小字，她反复读读地揣摩着，这些难以理解的话————这东西她已经看过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夜溟彼岸花的绘卷。
‘这里是梦境。’
察觉到这一点，烬溟茫然地看着这片让她十分熟悉的地方，不远处的族姐注意到了她，向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烬溟？你还在这儿？”
“族姐，这些就是吾以后要做【传记】时要经历的事吗？”
“嗯。”
“可是吾看不懂，吾每一个字都认识可就是看不懂。”
“要是怎么容易懂，哪还轮得到我们去经历【传记】呢？好了，筱姐姐还记得吗？她从【传记】里出来了，估计很快就要被那些阴阳师大人所召唤走了，我们去和她告别吧。”
女人的样貌是绝美的，额头上绽放着夺目的蝴蝶，她抱起烬溟，温柔的怀抱让烬溟全身心的想要融化。
“族姐，【恶意】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恶意它就是恶意啊，是一个很好的调味品呢，烬溟酱不觉得吗？”
这个成年的夜溟彼岸花将她放了下来，但是她却不想离开族姐的怀抱，小胳膊反而抓的更紧了，在族姐的注视下，烬溟认真地说道。
“族姐，吾其实响应了召唤后离开了族地，然后好久没有看见汝们了，现在吾是在做梦。”
“嗯？是这样吗？烬溟酱回应了召唤，那看来一定是长大了呢，阴阳师大人对你怎么样？”
“吾还没有成年。”
“嗯？？”
“召唤吾的不是阴阳师，是吾的荒骷髅了啦……不过吾现在找到了能够照顾吾的人，他对吾很好。”
族姐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微笑。
“烬溟酱找到了归宿，真是一件好事呢。”
“…………？”
“执念，恶意，这些只是夜溟彼岸花所定义的东西，烬溟酱如果不理解，也不必被族中的想法所束缚。”
“可是，族姐……”
“没有可是，我们是夜溟彼岸花，是相同的一脉又是不同的个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永远都会支持你的决定就对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是同一个种族，是夜溟一族。夜溟彼岸花永远都不会质疑同伴的决定。”
“族姐……”
*
“族姐……”
“小姐？你醒了？”
烬溟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在荷叶子的怀抱里，她一直是睡着了的。
“……嗯。”
回想起了梦里族姐的怀抱，她真的好想回去，虽然她现在回不去。
荷叶子抱着她走了这么远的山雪路，烬溟挣扎了一下，示意她要下来。
于是就变成了两个人手拉着手并排走。
荷叶子:“烬溟小姐。”
烬溟:“…………？”
荷叶子:“内个，关于石泽太郎。小姐，我并不喜欢他，我也不会想小姐说的那样和他成为夫妻的。我有小姐就够了，能够照顾小姐就是我最幸福的事情了……”
荷叶子这么说着，有些紧张，烬溟能够感觉到她的手上出了一些细汗。
“所以，小姐请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吧！我会一直陪伴在小姐的身边的！”
“…………”
烬溟:……汝是不是也会无惨的读心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只荒骷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