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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寂寞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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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过年少的时候,那时候我听着小虎队的《逍遥游》,看着天边的云,想快乐,可是却还是一片茫茫然的忧伤。
那时候,我总穿白色的衬衣,浅蓝色的水磨布裤,高腰,腰间有同色系同种布料做的花边,前方有长长的带子可以绑蝴蝶结的,然后再在外边套了件浅蓝色的长长的宽宽的水磨布衬衣,将长长的袖子卷起来。很长很长的,很黑很浓很密的头发,齐耳朵尖的部分拢了起来,用深蓝的浅蓝的紫蓝色的几种长长的窄窄的丝带扎好,用绑蝴蝶结的手法绑好,下方的头发依然披散着,然后让长长的发带垂垂的夹在黑亮的长发中,一起在风中扬起或者在细雨的日子里湿润。我背着深蓝色的双肩带书包,里面满满的塞了书,沉甸甸的。我骑着天蓝色的自行车,车头的篮子里还放着一个浅蓝色的讲义夹……大多数时候我是个很听话的学生,偶尔我也会在细雨的天气里翘课,推着车子散漫的漫步在江边,或者骑上车踩啊踩啊,在细雨中跑到远远的有水库的山区里,坐在长堤上发呆。
我有乖巧文静的模样,有可爱的笑容,留长长的黑发,象一切十五、六岁的女孩子那样。我有很多的朋友,前一秒在人前笑意盈盈,后一秒背过人去一脸忧伤;我很闹,笑的时候张扬得不象女孩子,与很多人呼朋唤友,可是我内心里却一如既往的孤单,寂寞,淡淡的伤感浓浓的惆怅。
在别人眼里,我都是很幸福的吧。我出生成长在干部家庭,我的父母亲都是很优秀很能干的人。在别人眼里,我生活无忧,条件优渥。与我熟识的人觉得我象个无心机的孩子,与我不熟的人一眼望过去便止住了接近我的步伐,他们觉得我很漠然冷傲。呵,十几岁的孩子哪来的本钱傲慢呢,我只是不习惯一个人还挂着笑脸或者说我来不及掩藏我的伤。
我很敏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感伤难过。我养的鸟死了,我为此哭了好几天;家里的猫跑丢了,我便失魂落魄了很久,直到那只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回来;家里有一点儿动静,我便忐忑不安。
在家里,时常听见父亲叫:襄珑,跟你妈说怎么怎么。一会儿母亲说:襄珑,你去跟你爸说什么什么。他们两互不说话,我于是成了传话筒,从那边颠颠跑过来传两句话,再颠颠跑回去传答复,或者巴巴的从这边传去几句话,再把回音巴巴的传回来……三个人围坐在小圆桌前吃饭,父亲就隔着桌子说:襄珑,跟你妈说我晚上值班。母亲象听不见一样。我就只好重复一下父亲的话,母亲就说:襄珑,跟你爸说我知道了。没话的时候,就三个人各自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我垂着头,悄悄的抬眼望一下父亲,父亲阴沉着脸,默默吃饭;我偷偷斜睨一下母亲,母亲绷着脸,静静的吃菜。我就胡乱的说些学校的事,说些听来的笑话,偷偷的观察他们,可是他们一点反映都没有,我就觉得自己象个马戏团的小丑。难过得胸口发涨。我不敢抬头,匆匆夹了一根青菜,便一个劲往嘴里扒饭,吞下去的不只是米粒,还有一些咸咸苦苦的东西,梗在喉咙里半饷也咽不下去,我于是便一口接一口的喝汤,甚至小半碗小半碗的喝汤,拿汤把饭冲灌下去。饭后,妈妈背对着厨房门在料理台上洗碗,爸爸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抽烟。烟雾把我薰得躲在房间里不停的掉泪。
我心里总是很深很深的痛着,那些疼痛让我象惊弓之鸟,我害怕感情,害怕在感情中受伤。我没有安全感,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又如何给人爱呢?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是无法爱别人的,因为她连自己给予安全的可能都没有,也就无法给予感情一个安全,我一直这么认为的。
我一直是个寂寞的孩子。
我一直以为,我也许将一辈子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