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心》勿烦

4、第三章 夜夜笙歌 怡香院

　　怡香院并没有因为昨日的刺客到访而变得冷清，因为这儿可是云集了京城才艺色俱全的女子，到了夜晚，妓院门口依然有两位艳丽妖娆的姑娘站在门口招揽客人。而此时的大堂内则是座无虚席，等待着昨日因身体抱佯而没能表演歌舞的名妓凝若水。
　　“姑奶奶！你就别再为难我了，快点儿！大厅内都乱成一锅粥了！”老鸨的声音刚落就听到凝若水的咳嗽声从屋子里传来，老鸨的眉头不免紧锁。
　　“妈妈！我一会儿就去，你先去唤乐师为客人演奏一曲儿吧！”老鸨并不理会那细弱的声音，满脸欢喜的转身离去了。屋子里的凝若水娇喘吁吁，一张小脸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她心里明白准是昨儿在冷水中浸泡的太久感染了风寒。
　　“姑娘，还是唤大夫来看看吧！瞧你病的不轻。”轻舞轻轻的扶着她的背脊，帮她顺气儿，但是依然担心。
　　“恩！明儿早你再去吧！今儿个我要是不登台，妈妈怕是要翻脸了。要知道她之所以平日里让我几分都是因为能多替她赚点儿银两，如果连这点儿作用都没了，恐怕我是要被她随便扔给那个大人了做妾了。什么也别多说了，给我多上点胭脂吧！”轻舞听罢便不再多语，一会儿功夫病入西子胜三分的凝若水在轻舞的巧手下边的精神奕奕。
　　走在廊道上的凝若水不经意的抬头看到每次登台都来这儿捧场的李大人正抚弄着山羊须满怀情谊的望着自己，凝若水微微颔首一个妩媚又不失淡雅的笑容让李大人受宠若惊的开怀大笑。这二楼的厢房可都是些达官贵人，只是今天有所不同的是平日视野最好的包厢房门却紧闭，门外只是站着两个面色平庸的家奴。此时凝若水耳边响起一阵阵敲着酒杯的曲调夹杂在姑娘们的燕语之中，但却清脆委婉。凝若水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到大厅的暗角内一袭白衣的男子手拿筷子敲打着有盛酒的杯子，只是光线的问题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凝若水将水袖轻轻抚起，双手轻垂身后，踏着小碎步登台表演了一段水袖舞。
　　台下，客人的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和美妙的音乐娇柔在一起，但是凝若水却听得不真切。风寒的缘故让她觉得额头有些许发热，虽然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但是凝若水却还是不小心失手险些跌倒，但是她机智的一个转身娇柔的跪坐在舞台中央，即使是临时补充的这个动作都是自然而流畅，仿佛出水的白莲。大厅里的人都无不为之喝彩，凝若水微微起身，姿态依然优雅，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察觉那曼妙的裙摆下一只微微扭伤的小脚。
　　“再来一段！再来一段！”二楼厢房的李大人有点儿不能自已的冲着舞台中央喊着，此时的大厅人们也都随声应和着。
　　“在下萧某听说若水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萧某的一位挚友为他的红颜知已的几个千古难对的绝句折磨的夜不能寐，在下想请姑娘帮这个忙，不知可否？”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集中在角落处孤单一人的白衣男子，那声音明亮清澈不作一丝世俗的尘埃，仔细看去那男子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可谓是一标志的美男子。
　　“若能为那位受相思之苦的公子解愁，若水也不失做了一回红娘积了一点儿阴德。”凝若水清澈无垢的眼眸对上了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眸，但下一秒原本微微蹙眉的她却扬起了一个淡淡不易察觉的笑容。
　　“独览梅花扫腊雪。”男子的话音刚落，大厅里鸦雀无声。但是之间凝若水微微一笑，走到席间随手拿了几个酒杯摆成一排，在发髻上取下一支银簪，轻轻的敲打着沾水的杯子，发出了清脆的音律。
　　“独览梅花扫腊雪这句上联正好是七个音律，宫、商、角、变徵、徵、羽变宫。”凝若水犹如浮水缥缈的声线因为风寒的缘故略显的沙哑，但是却更像是蛊惑人心弦的声音。此时二楼厢房的窗户微微开启，观察细微的凝若水目光漂了一眼便正视着不远处的白衣男子。
　　“萧公子，若水的下联是：细睨山势舞流溪。”大厅的人顿时没了语言似乎觉得这对子对的并不工整，只有不远处的一个男子目瞪口呆的盯着凝若水。但白衣男子却笑而不语，面色平和，似乎在等待着凝若水的解释。
　　“如果若水没有猜错那位公子的知己怕是在为难他了，这下句是南方方言的数字一贰叁肆伍陆柒。正好和上联的七个音节对上。”此时前方的一位男子雀跃的拍手，表示赞同，而他便是刚从南边边陲调往京城的吴大人。大厅的人顿时沸腾起来，无不欣赏的看着席间的美丽女子。
　　“在下萧君昊多谢若水姑娘为在下朋友解了一个难题！看来传言京城名伶才艺样貌双全的确不假。”凝若水面色毫无波澜，那双清澈的眼眸若有所思的看着男子俊俏的容颜，半响道出一句话。
　　“是若水谢过萧公子和吴大人了，若不是席间公子一直用筷子敲打着美妙的乐曲，还有吴大人之前对南方的一些趣谈，若水即便是想上几个日夜夜也只能望尘莫及对答不上吧！”凝若水的话语让席间的吴大人眼睛笑成了一条线，而此时的凝若水却又甩出了一句让旁人嫉妒不已的话语。
　　“萧公子若是不介意，不如到若水的梅花小苑一聚。”如此大胆的邀请让一旁的老鸨急得满眼放着红光，这个凝若水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自跌身价和这么一个面若桃花的男子独处。
　　“多谢姑娘美意，怕是在下囊空如洗，无福消受了这美人恩了！”萧君昊的一席话让大厅的男子无不想去给他一个嘴巴瓜子，不识抬举的家伙怕是初到京城岂知凝若水可是卖艺不卖身。
　　“公子误会了，若水岂是自识过高之人，公子相貌堂堂怕是身份不凡，若水高攀不起，只是觉得公子也是知音之人罢了！若是公子不愿意，若水亦不强求先行退下了。”凝若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萧君昊会拒绝自己，但是那张精致的瓜子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涟漪。这一幕幕都落在了二楼厢房内慕容煜的眼里，他倒是较有兴致的看着这俊男美女大演才子佳人的戏码，薄薄的嘴唇不免微微上扬。之前的歌舞他没有心思欣赏，但是此时大厅内消瘦的美人被人拒绝，他倒是不介意为她解围。
　　“子夜！下去唤老鸨就说二楼厢房的叶某邀台下那位的姑娘上来吟诗作对。”一袭黑衣的子夜微微点头便出了厢房，精致的八仙桌上放着美酒佳肴，屋子里的陈设及其雅致典雅，那墙头的一副腊梅孤傲的峭立枝头。
　　片刻之后，子夜面色有些许尴尬的走到了慕容昱的更前，慕容昱则是较有兴致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淡淡的笑了。
　　“罢了！子夜！你下去吧！”慕容昱微微颔首，他身后一直战战兢兢的男子看到面色缓和的主子此时才敢说话。
　　“王爷！昨天刺杀王大人的人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若是有什么消息属下一定及时向您汇报。”男子身子微微前倾，但是始终低垂着头。
　　“死了倒好！”慕容煜微微蹙眉，举杯喝了一口酒。
　　“王爷的意思是抓到后立即政法？”男子试探性的说道。
　　“我有这么说吗？你先下去吧!”此时的言语变得冷冽，让男子一下子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是的伴君如伴虎，王爷的心事儿岂是一般奴才能够明白的。此时的慕容昱倒是更加希望那姓王的家伙真的昨夜一命呜呼的好，这样他也不必麻烦寻找那家伙的贪污证据。
　　“凝若水？真是清心寡欲的名字，只是这灯红酒绿之处真有这般女子？”慕容昱不免想起刚刚那女子波澜不惊的面容和气度，直觉告诉自己他们还会相聚。
　　深夜，闃静无人的四合院里，一只黑色的猫爬到了墙头，微微伸了个懒腰。屋子里的凝若水则早早的躺下，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总是浮现一种奇怪的感觉，之前在大厅对对子的时候，那二楼的厢房似乎有一双锐利冷冽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背脊，大概是错觉一种彻骨的寒意让她不免心悸。一阵清风拂过，凝若水微微侧身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关窗户，慢慢的走下床，却隐约发现圆桌旁坐着一个人。
　　凝若水微微一怔，但是见那男子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那抹身影更是熟悉，只不过此时的他身着一袭夜行衣。
　　“怕是公子不爱走正门儿专爱爬着窗户？还是觉得今日在大厅内戏弄奴家乃是一件乐事儿！”凝若水话语中带着一丝戏弄，漫步走到了圆桌前坐下。窗户被风吹不住的拍打着窗框，但是窗外的月光依然皎洁。月色下的男子一双星目，深邃温柔，鼻梁挺拔，嘴角含笑，一旁的女子雪白的香肩上披着一件丝质外衣，但是不施粉黛的她却淡雅脱俗，微微低着的眼帘里是一汪秋水拨弄心弦。
　　“姑娘见笑了，如不是此时越墙相见。又怎能看到这清水出芙蓉，天然雕饰的若水姑娘呢？”男子清亮的嗓音，让原本不合礼仪的翻墙而入变得没有办法拒绝似的。
　　“萧公子，那昨日造访也是为了一睹小女子卸下脂粉的样子？”凝若水嘴角微微上扬，但是眼神却变得犀利，一股子幽然天成的霸气让萧君昊都有点儿诧异。
　　“姑娘认出在下啦？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即使是纷扰的大厅内姑娘都能留意到在下用筷子敲打杯子的声音，况且昨日在下还……”男子话说了一半，一下子有点儿语塞，月光下的英俊容颜上染上了一抹红晕，一向言辞犀利的萧君昊也十分意外自己今天这是怎么呢？
　　“公子怕是误会了，若水可没有要重提昨日的事情，公子若是要报恩，还是免了！”萧君皓迎上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泼墨般的眼眸，恍惚中以为自己之前的拒绝惹怒了面前的女子，一下子有点儿不知所措。
　　“不过我倒是不介意多一个朋友！”凝若水忍不住笑了起来，要是唤作平时她定会掩面而笑，可是这一刻她却被面前俊俏又略显木讷的他逗得忘记的所谓的仪态。萧君皓看着月色下如此质朴纯真一面的凝若水,嘴角不免微微上扬，眼里又多了份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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