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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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春是我一朋友的弟弟。表的。据说小时候贪玩摔坏了脑袋。这么多年一直待在村子里没出来过。
“他是来找工作的？需要我这边运作一下不？”我问。
“不用不用。”
朋友干笑几声，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没说清楚。
“那就见一面呗。以咱们的交情，你表弟吃穿住行都记我账上。”
“诶呦，这多不好意思。”
“别见外。别见外。”
我挂了电话。没过一会，手机收到一条短信：花x账单欠费7386.37元。请尽快缴费。
妈.的，烦.死了。
早知道不装.逼了。
我手指动动，左滑点叉。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眼不见为净。
我从马桶上站起身，提起裤子。气呼呼地把手机往裤兜里揣。结果手一滑手机掉在地上。心里一紧，赶紧弯腰捡起来吹吹。
这贷款买的新款iPhone13可是我的大宝贝。要不围脖上显示的手机小尾巴不好看。撕.逼都撕不赢。
我看了看微x和支付x，余额都是个位数。
这才月中，实在没钱了。
唉，你说这钱怎么就这么不禁花呢？
还是以前的纸币好。钢镚揣着心里踏实。买个啥掏钱的时候都要合计合计。不像现在，财产是一串数字。指纹一按钱就出去了。
惆怅归惆怅。我咬咬牙，打开放槑app准备再贷个百八十块的。这app是我偶像脖子哥的代言，用着就是放心。
填身份信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公司开发的小程序发来消息：距离您的卫生间请假时间结束还有1分07秒。请尽快按时回到工位打卡。
得，十分钟到了。亏老子申请的还是大便假。妈.的，资本主义压榨人。
我在心里问候了领导祖宗十八代，不情不愿回到工位上干活。安静如鸡。
过了两天。说好要来的傻春突然就没了消息。我按照朋友给的号码拨了过去。
傻春不愧叫傻春。一个字，傻。还轴。死活不肯让我破费。
“这叫啥破费？”
我急眼了，“你是不是瞧不起你王哥？”
“俺不是，俺没有。”
傻春急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就出来吃顿饭吧。大老远的你来一趟也不容易。”
我又是一番虚情假意。
周天中午，我在南大街路口见到了傻春。
塌鼻梁，绿豆眼。剃了个板寸。穿一老头衫，解放鞋。还拎着个蓝条白底的编织袋。
一个字，土。
我拂了拂西装，降下车窗。
“上车。”
傻春一上来就直夸我这车好。
能不好吗？这可是拿我爸妈退休金买的。
我不动声色。
“哥你平时忙不忙？”
“还行。早九晚九，一周能休一天。”
“这、这……”
傻春结巴了，“俺村生产队的驴休息时间都比这长。”
我立马拉下脸。
“你这话哥就不爱听了。996是咱们高级白领的福报。一般人他想干还没这资格。说说你吧。怎么想起过来了？”
“俺没脸搁家那边儿待了。”
傻春垂下脑袋，声音小了不少。
我顿时来了兴致。
“说来听听。”
“这不，俺年纪也不小了。俺也知道自己傻，那些水灵灵的大姑娘看不上俺。那就自个儿过呗。爹妈不让。说那香火可不能在我这断了。那咋整？他们管俺的俩亲姐要钱给俺买媳妇。弄的鸡飞狗跳的。俺姐伤透了心，扔下钱就要断绝来往。这可把俺爹逼急眼了。他成天骂……”
“说重点，说重点。”
“俺不会说话。俺是个粗人。”
“别俺、俺的了。你娶着媳妇不是好事吗？怎么就待不下去了？”
“那是好事？”
傻春反问。又自问自答。
“俺不这么觉得。那新娘子看模样都没成年。俺可不傻。强.□□女是犯法的。俺可不敢碰。俺问她哪来的，她叽叽哇哇说了一堆啥也听不懂。口音倒是和隔壁老江家儿子买的越南媳妇挺像的。”
“然后呢？”
“还能咋的。她整天哭哭啼啼的，就没笑过。俺看她俺心里也难受。俺也是傻，头脑一热。趁爹妈去镇上赶集把那姑娘放走了。”
“啧啧啧。”
我咂咂嘴，“这可不好交代啊。”
傻春长叹一声继续说。
“她没跑多远就被隔壁村儿的二蛋子他爹捉着了。二蛋子也打光棍呢，正好拉来给他当媳妇。俺爹妈找上门的时候她肚子都老大了。要是要不回来了。二蛋子他妈还说谁逮到就是谁家媳妇。身上又没贴你老张家的签儿。”
“钱白花了。给俺爹气的呀，拿着扫帚要抽俺。俺娘倒是护着，她自个儿挨了打。俺心里不好受，是真的不好受……”
傻春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我生怕他弄脏了我的新车，捏了张纸巾递过去。
“不说了不说了。让你看笑话了。”
傻春挤出一个笑。笑比哭难看。
“这事儿村里都传开了。俺寻思不如出来走走。正好趁这个机会见见世面也算没白活一辈子。”
傻春想开了。我却有点发愁了。以他的这身打扮，那种动辄一千一位的日料店肯定是进不去了。但吃便宜的又显得我掉价。
“你想吃什么？”
我问他。
“俺吃啥都行。玉米面高粱饼俺都吃。俺爹妈打小就说俺好养活。”
傻春一脸骄傲。又嘿嘿一笑。
“不瞒你说，俺才进城两天就有点想大顿菜了。那宽粉条子一嗦可带劲了！”
“那就吃这个。”
我一锤定音。找了家便宜喽嗖的家常菜馆。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哥请客，敞开吃。”
“诶。好嘞。俺就不客气了。”
傻春啃着大饼吃的杠香。
看他那副满足样，我蒯了一勺疙瘩汤送入嘴里。
还别说，这味真带劲。比那三四十块的奶茶好喝。
“”好喝不，哥？”
傻春两眼放光。
“还行。”
我矜持地点点头，不忘指教一番。
“喝汤凑合，感受文化氛围还得星巴克。”
菜吃的差不多了。等主食的功夫傻春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城里的人可真古怪。”
我这就不乐意了。这不明摆着臊咱城里人的脸吗？你个乡下小子懂什么。
“来来来，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古怪法。”
傻春以前在村支书亲戚家开的小餐馆做服务生。有天店里来了几个城里来的大老板。点了三菜一汤，花了五十万。
“俺听明白人聊过，外国的有钱人吃金子。薄薄的一层。当饭吃。”
“是金箔。”
我纠正道。
“他们还吃鱼籽酱。不用羹匙不用勺。嘿，放虎口上吃。”
“当然是为了保证食物的口感。”
“我还听说有那茄子能尝出黄瓜味。是不是真的？”
“理论上是可以的。那叫分子料理。通过加入不同物质令食物产生各种物理与化学变化，从而做出颠覆传统厨艺与食物外貌的食物。”
“哥，你懂的真多。”
傻春向我投来崇拜的眼神。
我不动声色关掉手机的百度百科搜索界面，摆摆手。
“没事，等你吃过了你也就懂了。”
傻春点点头，还是一口咬定那饭里面埋了金子。不然咋那么贵呢？
“屁。你懂什么。”
我诽腹。
“你们村在那顿饭后有没有开始什么新项目？”
“啊啊，有、有的。”傻春的嗓门大，叫声又奇怪。周围的人都往我们这儿看。好歹我也是个体面人，脸上挂不住。
“这不就对了嘛。”
我故作高深地挑了下眉。
傻春似懂非懂，学着我的模样挤眉弄眼。
丑死了。
我嫌弃。但碍于友人的情分不能说。
“等等，你脸上这一道子怎么来的？”
这话算是问对了。傻春开始对着我倒苦水。
“俺昨天搁大街上看到一个男的揪着女的头发劈头盖脸一顿打。那女人根本没法还手。”
“俺寻思，那大老爷们咋能好意思打女人呢？俺立马上前把两人分开。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就因为我说了那男的几句，那女的给了我一巴掌。”
“那是我老公！还轮不到你个乡巴佬指手画脚！”
“她是这么说的。”傻春掐着嗓子学的有模有样。
“俺不明白。俺真的不明白。”
傻春委屈的脸皱巴起来。眼睛瞪的像两个大铜铃。
“唉，管不了管不了。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地铁扒衣案不也没翻起什么大浪。你是男人，我也是。咱替她们老娘们操心啥？”
得嘞，我也被傻春带跑了口音。
“可是……”
“没有可是。”
我不耐烦地打断道。
这不，主食还没上来，倒是进来了俩黑人。露两排大白牙晃的人眼晕。
我感到一阵反胃。傻春看我咬牙切齿的便问我跟那俩人有啥深仇大恨。
我故意压低声音。
“你不懂。那些黑鬼跟咱们国男抢女人来了。到时候满大街的黑人小孩，你说可怕不可怕？老祖宗的血脉要是就这么没了，咱们可就都是千古罪人了。”
说到这，我不免有些惋惜。
要是能整来点乌克兰的美女就好了。混点白人基因，漂亮。给咱祖宗长长脸，发扬光大。
傻春连连点头。也不知道真听懂了没。
饭吃完了。我去结账。傻春中间去了趟厕所竟把账单给结了。我看他打饱嗝的模样也顺眼了不少。但面儿上还得扯皮装装样子。
“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说好让哥请客的呢？”
我佯装生气。傻春立马像做错事的小学生垂下头。
“算了算了。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下次让我请回去就好了。”
我故作大度一挥手。
“说吧，接下来有啥安排？哥带你去高速兜兜风？”
“俺不麻烦哥。俺就想去个地方。”
傻春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报纸，把蓝爵量贩KTV七个字指给我看。
我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笑了。
小伙子，你很懂哟。
那地方还是我大学舍友阿豪发现的呢。里面的夜度娘不催人，一次七八分钟。完事再点根烟，那滋味，妥妥的赛过活神仙。不像学校旁边的足疗店。价格高人又老，还一个劲儿的催快点，搞的跟被强女干似的。让人提不起劲儿。
我又一寻思。傻春看着不像是知道行情的人。便问他，你知道那地方是干啥的不？
“俺听说里面是唱歌的。前段时间不是疫情嘛，有个感染的老头去了好几次这个KTV。那得是啥歌啊这么吸引人。俺也不怕你笑话，村里人都夸俺唱歌好听。俺也想试试。”
我算是听明白了。傻春只是单纯的想要找个地方唱K。
“那是喝茶的。”
我说。不怎么愿意带他去。
傻春闷声不说话。
我打心眼瞧不起他那窝囊样。
“那就去呗。”
傻春闻声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睛亮闪闪的。
到了蓝爵，前台见我顿时眉开眼笑。
“又来了，哥？”
“这不来照顾你生意了吗？”
一个没留神，寒暄的功夫傻春被服务员带去坐货梯了。
我撒腿就跑，硬是把傻春给薅了回来。美其名曰：货梯不安全。
一波三折。总算把傻春领进了一个双人包间。
这小子唱歌还挺有两把刷子，嗓门大，气脉足。上来一首天路估计能唬住不少人。
傻春唱到第二首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一阵震动。掏出来一看：小肥猪请求语音。
得，又来查岗了。
我不情不愿接了电话。女朋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一听就头疼。
“亲爱的，我爸妈说彩礼最少7万7，不能再少了。”
“宝贝，你都怀孕了。你再劝劝你爸妈。那省下来的钱，咱自个儿花。”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是不是又陪客户应酬去了？少喝点酒，那玩意伤肝。”
“知道了知道了。生意场上的事你就别管了。乖，听我说。你跟你爸妈讲，你之前堕过两次女胎。好不容易才怀上个男宝。要是再打掉，你爸妈可就不一定能抱上孙子了。”
我好说歹说，连哄带劝挂了电话。长吁一口气。
当初大学跟她处对象的时候，168、53已经够肥的了。据说女人生完孩子更胖。
一想到曾经我一手就能握住的腰以后能毁我两个半，我就愁。孕期这么长，我可得好好把握。
不过得先把孩子奶粉钱挣出来。这么一想，我觉得自己还是挺顾家一好男人。
傻春越唱越开心。我却愁从愁中来。都说现在房价跌了，也没见身边谁因此就买上房子了。
心烦意乱之际习惯性点开围脖。一个未关注人发来条私信，问我要不要赚点外快。
这套路我熟。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方面：为某某劣迹明星洗白的，同理还有黑某某明星的。对着演耽.美剧的俩男的说嗑死我了的，还有要求同.性.合法提案通过支持男男代.孕的。
粉丝多的超话大咖还能接点广告。营销号随便把俩顶流放一块嘴几句就有双方粉丝贡献KPI。
这钱还真好赚。
我看着自己的103个粉丝说不出来的发酸。
转念一想，就算是水军也是高级水军。于是我告诉他，我，大学本科毕业。文化人得加钱。
消息发出后我觉得自己腰板直了不少。
傻春一口气唱了三个点。坐上我的车还意犹未尽。我把他送到旅店回到出租房。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
我刷了会虎x，给高xx打了个负分。
嘿，甭管你是不是女明星，露的少的在我这儿就是不及格。
手机玩多了也腻味。我又想起了逼.乎上的兄弟们。
现在什么流量大好赚钱？
我打开逼.乎，洋洋洒洒写下了文章：论境.外势力□□的诞生发展与毁灭。
发布不到一分钟，38条评论107赞2打赏。
想必明天的早饭钱不用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