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过日子》芯晴1688

16、堂姐去沪市 三叔三婶闹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为了缓解家里用布难，更是为了创收，春分纺线织布学得很认真，大伙为了鼓励春分，承诺如果春分三年内存到90元，亲戚再贴点买台旧缝纫机。

　　三叔家有三转一响，其中自行车是三叔的结婚礼物，其余都被钱家人看管着。三叔那台自行车还是春分爹还在世，找关系弄来自行车票付了三分之一的钱，爷奶出了三分之一，剩下车款花三叔的积蓄买的。春分家原本也有一台自行车，是春分爹组装的二手车，现在主要是二叔、小叔、惊蛰堂哥在骑。春分娘在最困难的时候有想过卖自行车，但考虑到春分夏至两姐弟日后少不了亲叔叔帮忙，干脆用自行车做顺水人情，自行车只要保管好珍惜用，等春分和夏至长大也能继续骑。

　　除了手表和收音机是三叔婚后陆续添置的，剩下的缝纫机是三婶的嫁妆，被钱老太充分利用，钱老太以前是车间女工，为了女儿钱香兰，把工作卖了加钱才有现在的工作。除了给自家人做衣服使用，其余时间接点私活赚点小钱或者换物，别人也可以付费或者给物品租借缝纫机几天。春分学习纺纱织布半年后，趁着三叔长途出车准备了一背箩肉蛋菜上门学用缝纫机。钱老太进退两难，心想如果不收东西，说不定日后春分会经常上门免费学用缝纫机影响赚小钱。可如果收了礼，女婿回来又要闹了。钱老太和三婶商量后，还是收了礼，上心地教春分学用缝纫机，虽然只有大半天，但临走的时候，钱老太把自己走门路淘来的碎布料给了春分4-5斤，三婶给了半斤猪肉1斤富强粉10几颗糖给春分带回去。半斤猪肉和1斤富强粉是孝敬田家爷奶的，糖果就春分几个小孩分吃。

　　农村妇女绝大部分都会制衣，但技术有限。一不做二不休的春分奶准备了2块钱和1篮子蛋菜，带着春分去裁缝那里让裁缝指点一下春分做衣服。苏鹏飞感恩田家人雪中送炭，主动告知牛棚中古老太会刺绣，但因为近年的遭遇，吃不饱吃不好，病痛缠身。春分奶和二婶小婶商量后，果断决定让春分跟古老太学习刺绣，给古老太送吃送药送点旧衣服御寒。送药前，大姑父给古老太看病，药草一部分是大姑父慷慨解囊另外常见的药草大姑父教春分去山上采的。送古老太的饭食主要是春分家平常的粗茶淡饭，除此以外隔两天有个鸡蛋或者几块腊肉。大姑丈提醒食补比药补好，古老太肠胃不好多吃点汤/粥养身。春分奶和春分遵医嘱煞费苦心，主食准备各式营养粥，主要是素粥，一周至少2碗骨头汤或者鱼汤或者别的肉汤，如田鸡汤。经过调理后，古老太病症减轻了，精神多了。古老太投桃报李开始教春分刺绣。春分经常要做农活时间有限而且手粗，不适宜精细的刺绣，古老太由浅入深教春分裁缝技巧和简单实用刺绣。自从春分奶知道古老太手工制衣手艺不错后，对古老太更上心了，春分也没另外跟别的裁缝学艺。

　　就这样，春分白天跟着村里女队员下地赚工分，养鸡猪忙自留地和做家务，晚上纺纱织布学习裁缝，还要抽空争分夺秒学习，认字写字朗读背诵做数学题，学习进度比不上在校生，小婶和大姑每个月轮流出一张卷子测试春分的学习情况，偶尔教学。春分外公外婆非常支持她继续学习，等春分夏至春夏的表哥当兵了，舅妈找到工作，一两年后就帮春分想出路。

　　别以为存90元很容易，养猪不能光靠猪草还要买米糠豆渣之类的喂猪，自从小学毕业后，春分自己赚的工分勉强够换口粮，爷奶赚的工分也一样勉强够换口粮，吃不饱饿不死。三个叔和两个姑孝敬爷奶的钱或者粮食都用在夏至和春夏身上。叔叔和姑姑家能挤出来的钱粮不多，春分不得不学会精打细算。

　　经济条件稍微宽裕点的家庭都不喜欢使用手工织布机织出来的土布染色来做衣服，款式老土而且容易掉色，大伙更亲睐用供销社卖的机织布做衣裳。但每年的布票都是定量的，且机织布的价钱比土布贵，土布还是有市场，供销社也收购土布。在农村的集市上，以物换物不算投机倒把，农作物换土布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土布在供销社的收购价较低，不如在赶集上换东西划算。除非想换点钱，否则卖土布的人更喜欢在集市上以物换物。75年年中，春分织的土布像模像样了，终于在集市上顺利换到粮食。

　　75年暑假差不多放完，二姑家陈芳芳回陈家上学了。小表妹陈莉莉上小学前大部分时间跟外婆张梅，农忙被大姑带去养。二姑每个月给点钱粮票。

　　村里小学一个老师去读工农兵大学，1个女老师冲喜嫁到县里顶婆婆的工作转行了。村小学有3个代课老师，待遇只有正式老师七成，是知青担任的。其中一个代课老师，杭城的家里花钱买岗位，已准备回城。还有1个代课知青参军走了。

　　村小学校长和生产队领导商量后，让生产队上过初高中的村民和知青竞争村小学老师，名额有4个，学历高品行兼优的生产队员和知青各两名，男女各一半。汤兰兰的笔试面试成绩尚可，可田向南和村小学校长公社领导商量后，把机会安排给了比汤兰兰早两年下乡的另一个女知青，那女知青是68年在一个三线城市读完初中就下乡，这些年在村里风评不错，吃苦耐劳，不惹麻烦不
　　多事，笔试面试比汤兰兰差一些，可综合考虑还是让她当村小学代课老师。录取的男知青是在村里娶妻生子的。不想让田向南这个新任大队长难做，二婶专门来了一趟老屋跟爷奶小叔小婶促膝长谈，高中生小婶后来连笔试都没去。

　　75年永安村生产队养鸡养猪都不太顺利，虽然不是鸡瘟猪瘟，但还是损失了50多只鸡和10来头猪。幸亏田家人养鸡养猪打扫喂养很用心，尤其猪圈鸡圈每天打扫换干草隔几天用土办法消毒，有点风吹草动就跑兽医站，甚至去过市里兽医站，好不容易淘到的几本关于养殖的书翻来覆去自学研究，就这样田家的鸡猪得到救治，只死了两只鸡，其中一只是春分家的，喂药后还是病恹恹没好转，奶奶当机立断在远处山脚挖坑掩埋。春分很心痛，想像大多数人家那样杀病鸡来吃，但春分奶怕人吃出事坚决不同意。

　　从此春分加倍认真伺候家里的鸡猪。为了赶在小叔小婶去上海前出栏卖钱，比往年提前大半个月给猪催肥，除了猪菜等常见农作物边角料，在猪食里添加足量的米糠麦糠，蚯蚓粉、山楂或者柠檬酸或者泡桐花晒干研粉，隔天还加入鸡蛋清，还去榨油厂买豆渣花生渣和酒厂买些酒糟等造酒的下脚料。春分养得猪也生病了，幸亏救回来，花重本给猪看病吃药打药后来好吃的供着，到出栏的时候重量也比往年轻很多，卖了两头猪扣除各种成本后赚了不到20多元。春分全职赚工分，工分比以前多了，没换钱都换粮食，也勉强够她自己吃一年。但夏至和春夏按村里分的口粮其实只能吃半年。织土布换的粮食有限，又另外花了10块钱买口粮。夏至和春夏两人各小病了一次，夏至是重感冒发烧，春夏是肚子疼，人情往来花销，喂养鸡猪上的费用等花了不少。春分想等小叔小婶从沪市回来后再打算捉小猪回来养，手上除了备用的3元，剩下存款55元钱都给小叔小婶。

　　春分指望能像上次那样发点小财，5元钱是说好给小叔小婶来往沪市的车费食宿费邮递费的分摊钱。小叔小婶怎么都不收这5元劳务费，但春分坚持要给，小婶怀二胎了，明年要添多张嘴花费不少。人情要用在刀刃上，小财不出大财不入。

　　田有金家、爷奶，二叔家、三叔家、大姑二姑尝过甜头，都加大了合股钱，也另外准备一笔钱让小叔小婶在沪市买东西寄回来。投入的钱越多，分摊的车费食宿费越多，像三叔这回还是他准备了最多本钱400元，分摊的车费食宿费邮递费就有40多元。几户人都是比上次翻倍投入多点，不超过3倍。为什么有邮递费？因为小叔小婶准备这次带满周岁的冬至去沪市娘家，小婶怀第二胎现在5个月了，不方便像上次那样大包小包带东西，一部分东西邮寄回来。村里相熟的人知道小叔小婶要去沪市，好几家还专门登门请帮忙代买一些物品。

　　计划不如变化快。最后小叔小婶夏至和白露小满堂姐，以及一个20岁男知青凌云一起出发。二婶怀白露堂姐才七月意外出生了，难产好不容易救活，白露堂姐偏瘦气色差，反复喘息，胸闷咳嗽，天气一变化就容易生病。认识的人觉得白露堂姐活不长，是个药罐子，可把爷奶二叔二婶愁坏了。这次趁机跟着小叔小婶去沪市看病，二叔给堂姐开的是介绍信名目就是看病。而小满堂姐看白露堂姐都能去沪市，也吵着去沪市，大爷爷大奶奶堂婶怎么劝都不行，小满堂姐难得任性，最后大人请求小叔小婶带上小满堂姐。堂婶的姑姑一家都在沪市郊区定居，虽然不常联系，但每年都有书信来往，和堂婶同辈的表姐表弟小时候还一起生活过几年。自从堂婶成寡妇独自抚养小满后，为了小满日后的人生路能顺畅，没少在人际关系上下工分。每年年底寄一次山货腊肉之类寄去给姑姑，除了这些礼，还捎带几块钱让姑姑表姐帮忙买点适合小满用的东西过来，字里行间并不卖惨但可对方也了解她的境遇。老人家身体不好快60大寿，想再见娘家人一次。看着堂婶的姑姑家来信，确有其事。出门在外可能遇到的危险跟大爷爷家翻来覆去说几遍后，小满还是坚持要去，家里大人也一致同意，二叔勉为其难开介绍信。堂婶娘家爹妈兄弟知道后，除了合计5元钱和一些山货如蜂蜜和少量腊肉外，千叮万嘱小满要听话跟紧大人别被人拐了。小满的表兄弟表姐妹也想去，但一打听来回车费住宿吃用的最少需要钱票，就知道没戏了。男知青凌云下乡2年了，今年村里第一次种莲藕摸石头过河收益不如理想，他在村里提及他有亲戚家里种过好几年莲藕，生产队干部合计后开介绍信让他跟那亲戚学技术顺便过年回家，目的地也在沪市，就一起出发了。

　　小婶在知青点的时候跟凌云虽然只是点头交，但几年下来也知道他人品不错靠谱，在村里的口碑踏实和善。一行人上火车没多久，小叔就开门见山邀请他加入赚小钱计划。不出所料，合作达成。凌云熟悉沪市好几个旧货市场，认识的亲戚朋友中不少在厂里上班，瑕疵品种类更多价钱更优惠，关于转手卖出也有更多想法。

　　就在小叔小婶去沪市没几天，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三婶送小雪堂妹和钱志远堂弟来爷奶家过寒假，大伙才知道三叔早几个月搬去10人的集体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