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长歌》迦兰绯霜

8、佳人

　　也不知那女童说了什么，威武老人并不做声色，只是眼神闪了闪。随即笑道：“早就听闻江南才子俊逸佳人风流，今日只看这席上，便知名不虚传啊，呵呵。我这外孙女顽劣，让大家久等了，”老人转向了爹爹，举起了酒杯“世侄，我们这就开席吧，来，本王先饮为敬。”说话间，饮下了第一盏酒。

　　“不敢不敢，王爷此话客气了，”爹爹随饮一杯，“今日王爷大驾光临，墨府是蓬荜生辉啊。当今圣上治国贤明，五湖兴旺，四海昌平，想来王爷常在京中无事，出来游玩一番也乐得清闲。此间正时值菊美蟹肥之际，可一定要让小侄尽尽地主之谊。”

　　“呵呵，贤侄说笑了，圣上尚在为国操劳，本王怎敢擅离”老人略微低了低头，仿佛不经意，用眼角扫了一下玥，不着痕迹，“本王此番出京，完全是为了我这个小孙女。。”语音未落话锋即转，“好了，不说这个了，难得今日佳人美景，本王定要喝的尽兴，哈哈。”

　　说话间音乐声渐起，一阵菊花的香味随风，空气中带了一丝甜味，曲调安详雅致，若花瓣随水流漂，轻柔且婉转。

　　但闻院中乐音悠扬，周遭有淡淡琴声应和，随着清风流连袅袅婷婷无止无尽，几名舞姬翩翩而至，纱衣上装饰着的菊花图案随风而动，映着月光的，仿佛风随乐而来，乐随香而来，香随花而来，而花又随风而来，令人心旷神怡，若身置空谷涤风，美不胜收。众人且在这花酒间，品音赏月，不热闹也不冷清，秋宵风淡，月色清好。

　　那株冷华越发飘逸，香味也似犹胜平时，我在跟秋讲我初看冷华时睹物思人的心情，秋却一脸若有所思，跟我说以后不要离那花太近，她觉得那花香有点不寻常。我听得目瞪口呆，悄悄问，这不会是那伪装成鲜花模样的“时空穿越机”的又一个终端吧。。？秋给了我一个暴栗：“是花香味不寻常，不是花不寻常。。。”

　　“呵呵，这双玉娃娃着实伶俐，一胞双胎，贤侄好福气啊”我们这厢的打闹引了王爷的注意：“只是为何与长公子年岁相差这许多？”

　　“。。。启禀王爷，我这双女儿乃是妾氏所出，身有畏寒的宿疾，今夜秋凉露重恐添病，故未曾出席。” 爹爹浅啜一盏，双眼只定定看着杯中。

　　“噢，如此，便仔细休养为是。”王爷浅笑，突然似想起了什么，对身后暗侍低声交待了一句，那人领命隐身而去。

　　“不知王爷此番江南之行如何安排？”

　　“呵呵，本王此番也可算是出京偷闲躲差罢了，只想好好休息休息，并无什么特别的安排。。。”

　　话音未落，那红衣女童忽地伸手引起一盏酒，遮掩口中嗔声。老人看了女童一眼，眼角漾满了娇宠，继续说道：

　　“哦，呵呵，只是我这外孙女神往这江南景致已久，不知可否请贵公子相陪一游？”

　　“王爷说笑，犬子自当奉陪。”

　　“好，哈哈，不若明日遣他二人自去玩耍，贤侄就在此间，与我这老人说说话吧。”

　　看着红衣女童笑脸上掩不住的一抹绯红，我暗暗拉拉秋的衣袖，冲她撇了撇嘴。秋马上会意，感情古时候的人这么小就可以这么明目张胆，“想当初我想早恋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秋写满一脸愤愤。

　　淡香浮动，只听一阵银铃轻响，

　　“让诸位久等了，实在是婉云的不是。”

　　这声音带着一种柔和的沙哑，却和那铃声很配，每一丝振颤都好像深入人心深处，有一种奇异的魅惑。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去，只见一个少女从顺着石子小路飘飘而来。

　　十八，九岁的模样，水红色长裙随风轻摆，睫毛微敛，眸如秋水般顾盼流连。脸上一派轻轻浅浅的神情，却又带有一瞬说不出的娇媚还是幽怨，淡然中却又透出风情万种的遐思，堪称绝代。

　　“奴婢今日有感些风寒，唱得不好之处，请诸位原谅才好。”说罢，一手拨琴，一边轻声唱道：

　　“。。。 。。。

　　月上西楼，风凉衣袖，独立寒栏，谁与独处。

　　高楼不见，日尽栏杆，红烛虽暖，谁与独息。

　　狐裘不暖，锦帐空卷，酒残花垂，谁与独念。

　　夏之日，冬之夜。

　　冬之夜，夏之日。”

　　她的歌声极美，优雅而悱恻，令人闻之忘俗。

　　这月，这夜，这花，这酒，这香，这曲，这人。。。此时此刻，令人心神涤荡，竟恍若灵魂从九霄覆落红尘，穿过灯火琉璃瞬间月冷风清，只剩一段余音未寂，枉自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