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Fleetingly

2、深渊裂缝 “我只能爬

　　姜鸠是个恐怖小说忠实爱好者。
　　说实话，他不大喜欢别人用文绉绉的语气跟他说话，奈何那个人是一个例外。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姜鸠再次从柜子里抽出了那张早已发黄的信纸：
　　“我思念的余温足够炽热，梦里也是如初的牵挂。”
　　然后呢？要说些什么吗？
　　……
　　姜鸠垂头微微叹了口气，再轻轻地把那张纸放回去。
　　随即他无力地趴在书桌上，这次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前路了：
　　他自己就是个恐怖小说作者，但是混到二十三岁也没有什么成果，同时自己也没有什么别的拿得出手的技能，文化科成绩也称不上有多么好，毕业了也不知道就着他读的外语系找什么工作。
　　“阿野，你去哪儿了？”他委屈地对着空气呢喃。
　　没有人会回应他。
　　他又无声地润湿了眼眶，心里闷闷地好像被荆棘丛生的牢笼死死锁住不想再开口说话。
　　他的阿野已经离开他九年了。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九年前三月的某一天，他像从前那样兴致勃勃地跑去找宋野行，敲开门却发现他家里空无一人，东西却还是在原处，只是人不知了去向。
　　宋野行是个孤儿，家里的亲戚也统统跟他不熟，连过年也是和姜鸠一家一起过的。
　　姜鸠那天到处找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宋野行的人影，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姜鸠第二天立刻去挂了寻人启事报了警，却没有任何结果。
　　没留下任何说明，除了几天后突然出现在姜鸠书桌上的那张信纸。
　　姜鸠以为是他自己要走，不好强留。
　　直到九年后，宋野行也从未出现过。
　　姜鸠自认在茫茫人海中他的确是一条不能再普通的咸鱼，成绩一般，性格一般，长相还可以，从没遇见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也从没和任何一个分开过的人重逢。二十几年顺风顺水没什么波澜起伏，他也接受过做一条平平无奇的咸鱼，平淡过完这一生。
　　但是他太想宋野行了。
　　九年来无时无刻都想他。
　　让他在二十几年的死水里翻出一点点波涛不行吗？
　　他趴在书桌上缓缓阖了眸。
　　却突然听见“啪嗒”一阵响声，他又猛地抬起头左顾右盼。
　　终于在桌子上找到一个凭空出现的小盒子。
　　姜鸠平时干啥不怎么样，脑洞确实比常人大。
　　他瞪大了眼睛注视着那个小小的木质小盒子：“好家伙，这是个啥？打开会不会招到鬼什么的，这种套路我见得太多了，这种情节我都写过……好家伙！我写过！”
　　等姜鸠再一次转移目光，周遭已经是另一个房间了。
　　这分明是个姑娘的房间。
　　“这么……像啊。”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这样的情节跟他写的那篇恐怖小说《魔盒》有什么区别啊！
　　对，区别是主角换成了他自己。
　　“穿书这种好事让我遇上了？”
　　姜鸠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为什么别人穿书都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或者什么师尊暗恋我之一胎仨龙宝，我穿书还穿我自己写的恐怖小说？我只能爬。”
　　他环视了一下这个房间，墙上挂这一张合照，是一个男孩和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的照片。男孩满脸愁容，男人和女人倒是笑成两朵花。
　　“呃……笑死，根本忘了这一章我怎么写的，”姜鸠轻轻翻了个白眼，“没关系，怎奈我是二十一世纪少年精英，这种小东c的破解根本不在话下……诶诶诶诶我趣！这玩意儿怎么会动！”
　　呃，他自言自语的时候手里的小木盒耐不住动了动。
　　“正常情况下应该按住他不要让他打开……对就是这样……好，根本按不住……”
　　姜鸠按着按着盒子的盖子就弹开了呢。
　　“你好，我是C13，你的系统。”盒子弹开后只是一道光影飞进了他的眼睛。
　　“我应该说什么，说嗨，系统吗？”姜鸠此时看起来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确实是在对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说话。
　　“……叫我C13就行。”
　　姜鸠也不大在意：“好的C13，接下来要怎么操作。”
　　C13对他这样好像特别熟悉的态度也不惊讶：“你应该清楚吧。我只是给你下达任务，同时给你提示帮助你。你也大可不用管我。接下来就是你的第一个任务了。”
　　姜鸠好奇地搓了搓手掌，掩盖心里那一份慌张：“什么任务？”
　　“让照片里的男孩笑起来。”
　　……
　　“什么鬼任务啊……”
　　系统没有理他：“男孩叫做江喆，亲生父母离异后跟着母亲，母亲两年后改嫁张先生，男孩打击太大加上被校园欺凌时常被同学要求穿女装，于是他患上了异装癖。那张照片是他母亲刚刚改嫁时拉上他和张先生拍的照片，那个时候他已经被校园欺凌两个月，已经患上了异装癖。至于他耷拉着的样子，原因太多了，”C13不停歇地对姜鸠讲着“张喆出生于2012年，今年13岁，父母从他小时候就感情不合，在他7岁时离婚。刚上初中时他的同学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他父母离婚，就开始对他进行校园霸凌，其中叫李晓燕的女生是领头，对他进行过强制女装、组织群殴、抢零花钱、撕课本作业等欺凌行为，江喆因为母亲再婚而赌气不告诉母亲，母亲却有所耳闻他被欺负这件事，却为了避免麻烦置之不管。在母亲正式再婚的那天，她带上江喆和张先生在他初中附近的一个小公园拍了这张照片。”
　　C13一边讲一边在姜鸠眼前放出照片，他看见几张江喆和亲生父母的照片，还有江喆和再婚父母的照片，然后是他被欺凌的照片，李晓燕的照片,他女装的照片，最后是那张被挂在房间墙壁上的全家福。
　　“这小孩儿真悲剧。”姜鸠听完看完忍不住说道。